林健民看著林濤,沒吭聲。
林濤哎了一聲,道:“這個事先不說了,吃飯吃飯。”
“爸———喝酒,喝酒,你這酒都見底了啊,來,我再給你倒一點。”
林濤故意轉移了話題,跟林健民倒起酒來。
趙細秋一看,急忙攔住。
“還喝呢,不能再喝了,你看你爸臉紅的。”
“沒事,媽。”
林濤推開趙細秋。
自己也倒了一杯。
而後起身,道:“爸,媽———你們信我的,我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爸,我一定會讓你在所有人麵前抬起頭來,我不會讓別人看不起我們的。”
林濤這會也有點上頭。
趙細秋聽了。
笑了一下。
“你這孩子,也喝多了吧。”
“小濤能有這想法,已經算是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來,小濤,幹了。”
林健民端起酒杯來,也是昂脖一飲而盡。
“這爺倆,我看是真喝多了。”
趙細秋笑著,看桌子沒菜,又起身去廚房臨時炒了個下酒菜。
林濤跟林健民兩人推杯換盞,喝完了一整瓶茅台酒,這才罷休了。
林濤的酒量不算很好,他怎麼回的房間,早上一起來,都忘了。
早晨的第一縷陽光,永遠都是趙細秋去他房間打掃衛生,拉開窗簾的那一刻。
“媽。”
林濤伸了一個懶腰。
睜開眼睛,看到趙細秋在拖地。
“你醒啦———昨天喝那麼多,現在知道不舒服了吧。”
“還好。”
林濤笑了一下。
想起來林健民。
“我爸呢?他怎麼樣了?起來沒有。”
“早起來了。”
趙細秋說話間,林健民在門口催促著:“小濤,你趕緊的,一會還要去市中心醫院。”
林濤愣了一下。
拍拍頭。
“哎喲,你不說我還給忘了呢,是去看林剛他爸是不?”
林健民點頭。
林濤皺了一下眉頭:“我能不能不去啊?”
“不行——我這都跟林長發說了,你有個同學在市中心醫院,林長發說讓你找找同學,在醫院有熟人,比給錢管用。”林健民說。
聞言,林濤一臉無語。
開始數落起來林健民。
“爸,你說你也是的———你住院,也沒見人去看你,人家住院,這林長發怎麼跟林剛他親兒子一樣跑前跑後的。”
“你小子別瞎說,去了別叫林長發,要叫長發叔,還有你跟林剛小時候不挺好的,這長大了,也多聯絡聯絡,別搞得那麼生疏。”
“好了,別說那麼多了,你趕緊的。”
“剛才林長發還給我打電話了,說在車站集合。”
說到這裏。
林健民抬手看了一下時間。
“喲———這快了,小濤,快點啊。”
林健民說完,先去洗漱了。
趙細秋嘆了一口氣。
“小濤,我還是頭一次看到你爸這麼上趕著去巴結人家呢,這都是為了你跟強子。”
“我知道。”
林濤起來,拾掇了一下,跟林健民就去淇水鎮車站。
一到了車站,就看到林長發舉著一個牌子,跟導遊似的,組織這林家村的全體村民去坐車。
“哎喲———你們可算來了。”
林長發看到林健民跟林濤,立馬拽著兩人去車上。
“這個車是林剛給我們包的,本來我說不用,我們自己坐車就行,可這孩子懂事。”
一上車。
林濤看到林家村的很多熟麵孔。
自從林家村拆遷後,他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多熟人。
“叔。”
“哥。”
“嬸。”
林濤見人一一打了招呼。
可沒人看得起林濤,都沒正眼去看林濤。
林濤跟林剛從小一起長大,在他們看來,林濤跟林剛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況且,他們還坐著林剛租下來的車,就更看不起林濤了。
不過林濤也不在乎,選擇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剛要坐,就被攔住了。
林濤回頭一看,是那個在村口開小賣部的老油頭。
老油頭齜著一口黃牙。
“這是我的位置,你去別的地方坐吧。”
林濤愣了一下。
皺起了眉頭。
林長發說:“老油頭,你跟我一個孩子搶什麼位置,這空位這麼多,你非要坐那個位置啊。”
“我還沒說他一個小夥子跟我老頭搶位置呢。”
老油頭一點麵子也沒給林濤,讓林濤有些難堪,其他人也都是看熱鬧似的地看著林濤。
林健民這時叫林濤。
“小濤,你坐後麵去。”
林濤起身走到後邊,林健民皺著眉頭,對老油頭說:“你好歹也是個長輩,欺負我家小濤幹什麼。”
“我欺負他?他這麼大人,我能欺負得了他,還有啊———上一次你們去上墳,他怎麼說我來著,你知不知道?他說我巴結人林剛。”
老油頭說到這裏,掃了一眼林濤跟林健民,冷笑一聲。
“還說我巴結人家林剛———你呢?你現在是在幹什麼?不也是去巴結人家林剛嘛。”
老油頭這話一說。
全車的人都樂了起來。
“行了,都別樂了,都是一個村的,大家和氣一點。”林長發這時發話道。
老油頭這才消停下來。
坐下來,跟旁邊的人聊起來。
“這有的人啊,自己混不好,混得不如人,就要承認,別死鴨子嘴硬,有什麼用呢,對吧。”
“要認清現實,別真把自己當成千萬富豪了。”
“那是節目,不是現實。”
“現實你還不是個窮光蛋,三十多了連個媳婦都娶不上的光棍。”
老油頭這些話,明顯是針對林濤的。
全車的人都聽得出來,因為說得有點過分,跟老油頭聊天的人都不敢接話,哪怕他們都看不起林濤,但麵子上跟林濤林健民關係還過得去。
“老油頭,你這有點過分了。”
“差不多就得了。”
“怎麼還———”
林長發嗬斥道。
老油頭說:“村長,你這是拉偏架啊,之前他怎麼說我的,你不是沒聽到吧,說我巴結人家林剛,人家林剛不領情,說我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多難聽,這也就罷了,現在他自己倒貼人家冷皮鼓來了。”
“好了好了。”
林長發敷衍了一句,回頭看了看林健民跟林濤。
林健民臉色有點難看。
“健民,你別當回事,別跟他一般見識,都幾十年的老夥計了,他就是這樣的人。”
林濤卻是一點都不在乎。
就好像老油頭說的不是自己一樣。
這讓林長發都有點驚訝,心說這小子還真是沒心沒肺的。
其實,林長發不知道的是林濤自從中了大獎後,心境完全變了,他不會去和人計較這些東西。
他感覺完全開啟了上帝視角,完全看淡了各種人際關係。
他現在看老油頭對自己的詆毀,就像是看一個小孩子一樣,沒有感覺生氣反而有點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