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轉瞬即逝。拂曉前的黑暗濃重如墨,一支由三百赤焰軍精銳與兩百墨麟衛組成的聯合部隊,如同暗夜中流動的熔岩,悄無聲息地抵近狼牙寨。
此寨依山而建,扼守要道,寨牆高厚,箭樓林立,顯然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據赤焰軍偵查,寨內守軍雖僅八百,卻皆是“宸翰”正規軍,裝備精良,絕非黑水塢那群烏合之眾可比。
赤焰軍主將並非淩昭,而是一位名叫秦敖的悍將,麵色冷峻,沉默寡言。他與紀文叔略作商議,便定下戰術:赤焰軍負責正麵強攻,吸引守軍主力;墨麟衛則憑藉敏捷與這段時間磨合的攀爬技巧,從側翼懸崖險處偷襲,開啟寨門。
計劃既定,雙方立刻行動。
秦敖一聲令下,赤焰軍陣中突然亮起數十火把,戰鼓擂響,聲勢浩大!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射向寨牆,壓製守軍。數十名赤焰悍卒扛著簡易雲梯,怒吼著發起衝鋒!
狼牙寨守軍果然訓練有素,雖驚不亂。箭樓和寨牆之上立刻予以還擊,滾木擂石如雨落下,雙方箭矢往來呼嘯,瞬間便有傷亡出現。赤焰軍的攻勢被暫時遏製在寨牆之下,戰鬥陷入膠著。
與此同時,紀文叔率領兩百墨麟衛,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摸到寨子側後的懸崖之下。這裡地勢險峻,守備相對鬆懈。
“上!”紀文叔低喝一聲,率先丟擲飛鉤!
墨麟衛們動作迅捷,飛鉤精準地扣住崖壁縫隙或突出的樹根,身影矯健地向上攀爬。他們穿著深色衣甲,動作輕靈,在震天的喊殺聲和昏暗的光線下,極難被髮現。
很快,先頭數人已悄無聲息地翻上寨牆,匕首揮動,迅速解決了附近幾名哨兵。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放下吊橋、開啟側門時——
“敵襲!側牆有敵人!”一名隱藏在暗處的“宸翰”暗哨發出了淒厲的警報!
瞬間,警鑼大作!原本被正麵進攻吸引的守軍立刻分出一部,嚎叫著向側牆撲來!弩箭破空而至!
“結陣!擋住他們!”紀文叔目眥欲裂,怒吼著揮刀格開射來的箭矢,率領已經上牆的數十名墨麟衛死死守住剛剛佔領的一小段牆垛,與湧來的守軍展開慘烈肉搏!
下方正在攀爬的墨麟衛頓時暴露在箭矢之下,不斷有人中箭墜落!
偷襲計劃受阻,陷入危局!
正麵戰場,秦敖看到側牆火光閃動、殺聲驟起,已知偷襲暴露。他臉上毫無波動,隻是冷然下令:“第二隊,上!弩炮,轟擊寨門!”
更多的赤焰軍士卒投入戰鬥,發起更猛烈的衝擊。數架隨軍攜帶的輕型弩炮開始轟鳴,巨大的弩槍狠狠撞擊著包鐵的寨門,發出令人心悸的巨響!
狼牙寨守軍麵臨兩麵夾擊,壓力陡增,但依舊死戰不退,顯示出極高的戰鬥素養。
就在側牆墨麟衛漸漸不支,傷亡增加之際——
一道身影如同隕星般從崖下直衝而上,輕易掠過數丈高度,穩穩落在激戰的牆頭!
正是墨辰極!
他終究不放心此戰,親自趕來壓陣!
人未落地,庭扉之鑰已然出鞘!一道融合了冰火之力的淩厲刀罡橫掃而出!
噗噗噗!
衝在最前麵的七八名“宸翰”守軍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收割,攔腰斬斷!傷口瞬間凍結又被灼焦!
墨辰極的出現,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側牆搖搖欲墜的防線!
“文叔,帶你的人下去開門!這裡交給我!”墨辰極聲音冰冷,身影如電,主動殺入敵群!刀光過處,人仰馬翻,竟無一合之敵!他特意控製了力量,主要針對軍官和弩手,高效地瓦解著守軍的指揮與遠端威脅。
紀文叔精神大振,怒吼著帶人向下衝殺,很快清除掉了門洞處的守軍,奮力劈開沉重的門栓!
嘎吱——!
狼牙寨的側門,被艱難地推開!
“殺進去!”早已等候在外的秦敖見狀,眼中精光一閃,立刻下令總攻!
赤焰軍主力如同決堤洪水,從洞開的寨門洶湧而入!
守軍腹背受敵,陣腳大亂!儘管仍在負隅頑抗,卻已難挽敗局。
墨辰極並未深入寨內廝殺,而是立在牆頭,目光冷冽地掃視整個戰場。他看到墨麟衛在經曆初期的混亂後,很快與赤焰軍配合,開始清剿殘敵,動作越發嫻熟。也看到赤焰軍作戰確實悍勇,戰術執行堅決,但偶爾看向墨麟衛的眼神中,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比較。
戰鬥持續了約一個時辰,方纔漸漸平息。
狼牙寨守軍大部被殲,小部分潰散逃亡。寨內糧草物資堆積如山,果然如情報所言,是一處重要的補給點。
秦敖命令部下清點戰利品,撲滅餘火,自己則走到墨辰極麵前,抱拳道:“墨先生及時援手,秦某多謝。”語氣雖然依舊平淡,卻比之前多了一絲認可。
墨辰極還禮:“秦將軍指揮若定,墨某佩服。麾下兒郎,還需多加磨礪。”
此時,紀文叔也前來彙報戰果與損失。墨麟衛陣亡十七人,傷三十餘,多為側牆激戰時所負。而赤焰軍傷亡略高於墨麟衛,但戰果也更為顯著。
此戰,可謂慘勝。但也實實在在地鍛鍊了隊伍,檢驗了聯合作戰的可行性。
“打掃戰場,能帶走的全部帶走,帶不走的…燒掉。”墨辰極下令,目光冷峻,“我們要讓‘宸翰’知道,這條道,以後歸我們了。”
沖天的大火在狼牙寨燃起,濃煙滾滾,如同宣告的狼煙。
聯合部隊押送著大批繳獲,撤離了化為焦土的據點。
返回途中,墨麟衛與赤焰軍士卒之間,似乎多了一些並肩作戰後的默契,少了幾分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