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探小隊帶著一死一傷和滿腹驚疑返回石垣堡。那名受傷的渡鴉營眾被嚴密看管起來,其手臂上的傷勢雖經墨辰極暫時壓製,但那詭異的陰寒蝕力極其頑固,仍在緩慢蔓延,渡鴉營特製的解毒劑效果甚微。
龍鳴在得知遭遇神秘人形襲擊者後,臉色變得極其凝重,立刻加派了更多哨探巡視周邊,尤其是西麵渡鴉營觀測點方向,顯然也將懷疑目標指向了那群神秘的灰衣人。
然而,渡鴉營觀測點依舊沉寂,對同伴的死傷彷彿無動於衷,隻是觀測活動似乎變得更加頻繁隱秘。
墨辰極則將自己關在靜室之中。他並非療傷,而是在反覆回味與那神秘人形生物交鋒的每一個細節。對方那冰冷而極具吞噬性的力量,其精純與詭異程度,遠超普通深淵怪物,甚至比他轉化而來的冰寒之力更接近深淵的本質,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秩序感?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他隱隱抓住了什麼。
他再次取出那捲得自渡鴉營的煉化秘術卷軸,這一次,他不再僅僅關注運轉法門,而是仔細研讀起卷軸邊緣那些極其古老、晦澀難懂的註釋小字。這些文字並非昶朝通用語,結構奇特,隱隱與他記憶中墨衍文明的某些基礎符號有相通之處!
他集中精神,調動庭扉之鑰的解析能力,配合自身對能量本質的理解,嘗試破譯。
過程極其耗費心神,進展緩慢。但數個時辰後,他終於勉強解讀出幾個斷續的詞語:
“…‘星燼’…‘歸寂’…‘守墓人’…‘背叛’…‘北辰’…終…”
星燼?歸寂?守墓人?背叛?
這些詞語如同破碎的拚圖,帶著古老而沉重的氣息,似乎指向一段被遺忘的、涉及“北辰”的驚人秘辛!而那“守墓人”,是否與襲擊者有關?
就在他沉思之際,靜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先生。”是蘭台曦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北麵…北麵有訊息了!這次很清晰!”
墨辰極立刻開門。蘭台曦手中捧著一枚微微發燙、閃爍著不穩定光暈的家族通訊玉符,臉上混合著喜悅與憂慮。
“是昭將軍親自傳來的訊息!北境壓力驟減!圍攻磐石堡的敵軍主力一夕之間彷彿收到什麼緊急命令,大部分匆忙撤離,隻留下少量部隊牽製!”
“撤離?”墨辰極一怔,“可知原因?”
“原因不明,但昭將軍猜測,可能與其後方某處重要據點遭遇突襲有關,或者…內部生變。”蘭台曦語速加快,“將軍還提到,雲昭蘅姑孃的情況…有好轉!”
墨辰極心臟猛地一跳:“好轉?”
“是!訊息中說,約莫兩日前,雲昭蘅姑娘體內那沉寂的烙印突然再次活躍,但此次並未帶來痛苦,反而引動了磐石堡地底深處某種古老禁製的共鳴,降下了一道純淨的星辰之力!雖未能根除烙印,卻將其徹底淨化壓製!雲昭蘅姑娘雖未甦醒,但氣色大為好轉,體內生機盎然,甚至…修為似乎還有所精進!”
星辰之力?淨化壓製?
墨辰極瞬間聯想到了黑齒澤中心那驚鴻一現的銀光,以及卷軸上破譯出的“星燼”一詞!難道雲昭蘅的轉機,與深淵異動、與那“北辰”之秘也有關聯?
這突如其來的好訊息並未讓他放鬆,反而感到了更深的緊迫感。北境壓力的莫名緩解,雲昭蘅的意外好轉,似乎都預示著可能有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將軍還有何吩咐?”墨辰極沉聲問。
蘭台曦臉色一正:“將軍說,北境危機暫解,他已可抽調部分力量。詢問我們是否需要支援?另外,將軍嚴令,蒼駟軍龍鳴,梟雄之姿,其心難測,與之合作務必慎之又慎。尤其是…絕不能讓其率先掌握‘北辰’核心之秘!若事不可為,可放棄石垣堡,北上彙合!”
放棄石垣堡?墨辰極目光掃過窗外正在忙碌修複城池的士卒,搖了搖頭。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放棄這座傾注了無數心血、承載著眾人希望的堡壘。
但蘭台昭的警告和支援的承諾,無疑給他增添了重要的籌碼和底氣。
“回覆昭將軍,支援暫不需,但請將軍陳兵邊境,以為威懾。石垣堡暫無虞,北辰之秘,我自有分寸。”
送走蘭台曦,墨辰極再次看向那捲軸和通訊玉符。
各方動向,蛛絲馬跡,似乎都隱隱指向那古老而神秘的“北辰”。
渡鴉營知其名,蒼駟軍尋其寶,深淵因其動,甚至遙遠北境的古老禁製也與之呼應。
而這把可能解開一切謎團的鑰匙,似乎就在黑齒澤深處,就在那漩渦之眼之下。
他必須儘快行動了。
不僅是為了雲昭蘅,為了石垣堡,更是為了揭開這籠罩在世界之上的迷霧。
他走出靜室,找到正在督促練兵的紀文叔。
“文叔,挑選二十名絕對可靠、膽大心細的好手,要熟悉澤地環境、身手最好的。”“先生,您這是?”“我們要再探黑齒澤。”墨辰極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這次,不走邊緣,我們…靠近中心看看。”
紀文叔臉色一變,但看到墨辰極眼中那抹熟悉的光芒,最終重重點頭:“是!我這就去辦!”
風暴將至,唯有主動出擊,方能於死境中搏出一線生機。
而此刻,西麵渡鴉營觀測點內,那名僅存的營眾正對著一個複雜的儀器,低聲彙報:“…目標已決意深入…‘守墓人’已現身…時機將至…請求下一步指示…”
儀器另一端,沉默片刻,傳來鴉九冰冷的聲音:“…跟上他們…必要時…推他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