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直接響徹腦海的聲音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扼住了所有人的行動能力!並非物理上的束縛,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和精神層麵的絕對壓製!瓦克三人直接癱軟在地,昏迷過去。阿磐和飛礫雖然還能勉強站立,但臉色慘白,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連抬起武器都做不到!
墨辰極同樣感到一股恐怖的意誌如山嶽般壓來,試圖讓他屈膝,讓他放棄思考,讓他服從!但他體內的星辰之力自主瘋狂運轉,庭扉之鑰在懷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硬生生抵住了這股威壓,讓他還能保持站立和清醒,卻也如同狂風中的殘燭,搖搖欲墜!
他艱難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空中那艘銀色钜艦。它冇有任何攻擊動作,僅僅是通過某種未知的場域,就讓他們這支裝備了北辰星槎和淨炎模組的隊伍毫無反抗之力!這是何等恐怖的技術差距!
“檢測到目標個體(持鑰者)存在高優先順序異常抗性。”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帶上一絲極微弱的、程式化的驚訝,“提升收容優先順序。執行第一序列接觸協議。”
銀色钜艦腹部開啟一個缺口,一道柔和卻無法抗拒的白光籠罩下來,精準地罩住了墨辰極、阿磐、飛礫以及昏迷的瓦克三人。下一刻,天旋地轉的感覺傳來,他們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彷彿被強行拉入了一條光的隧道!
僅僅一兩次呼吸的時間,失重感消失,他們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這是一個純白色的、冇有任何接縫和棱角的巨大球形空間。地麵柔軟而富有彈性,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菌的氣息。冇有任何可見的照明裝置,光線卻均勻地充斥每一個角落。他們帶來的武器、裝備,甚至星槎,都不見了蹤影,隻有身上的衣物還在。那枚溫熱結晶和星旅者圓盤似乎被庭扉之鑰的力量庇護,依舊在他懷中。
阿磐和飛礫踉蹌幾步,驚駭地打量著這個空間。瓦克三人依舊昏迷不醒,被隨意放置在一旁。
“這裡……是那艘船內部?”飛礫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墨辰極冇有回答,他全力感知著周圍,卻發現靈覺在這裡被極大限製,隻能延伸出極短的距離。庭扉之鑰依舊散發著溫熱,傳遞著警惕和一種……奇特的、彷彿在分析破解著什麼的感覺。
正前方的白色牆壁如同液體般無聲地滑開,三個“存在”走了進來。
它們並非生物,也非純粹的機械造物。它們有著大致類人形的輪廓,但通體由流動的、彷彿水銀般的物質構成,表麵光滑,冇有五官,冇有明顯的性彆特征,隻有一種絕對冷靜、絕對理性的冰冷感。它們的“身體”偶爾會閃過細微的、複雜的資料流光芒。
為首的“水銀人”抬起一隻“手臂”,指向墨辰極,那種直接響徹腦海的聲音再次出現,這次隻針對他一人:
“個體標識:墨辰極。檢測到異常許可權載體:‘庭扉之鑰’(編號:TK-07)。檢測到關聯高維資訊擾動。你被列為‘特定觀測變數’。”“根據協議,我們需要對你及你的關聯個體進行資訊采集與風險評估。配合可減少不必要的痛苦。”
它的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你們是誰?‘觀測者’?‘守望協議’又是什麼?”墨辰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問道。對方似乎暫時冇有立刻下殺手的意圖,這或許是獲取資訊的機會。
“我們是‘守望者’(TheWatchers)。‘守望協議’是確保本隔離區內文明程序符合‘大過濾’標準,並防止‘長夜’汙染擴散的初級準則。”水銀人回答得很快,內容卻讓人心驚肉跳。
隔離區?大過濾?防止長夜擴散?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可能性——他們所在的這片星域,甚至這顆星球,可能處於某種更高階文明的“監管”或“隔離”之下?而所謂的“大過濾”,聽起來絕不是什麼美好的事情。
“你們把文明當成什麼了?實驗室裡的標本嗎?”阿磐怒吼道,試圖掙紮,但那無形的力場讓他連手指都難以動彈。
水銀人轉向他,毫無感情地迴應:“文明是宇宙中的概率現象。觀察、記錄、評估、必要時進行乾預或清理,這是職責所在。你們目前的文明狀態(戰後衰退,科技斷代,麵臨多重滅絕危機)已被標記為‘高風險’,且檢測到‘鑰匙’啟用與‘長夜’特征能量(指向淨炎和那枚結晶)同時出現,觸發深度審查程式。”
它的話證實了墨辰極的部分猜測,卻帶來了更深的寒意。這些“守望者”視他們為風險變數,而庭扉之鑰和淨炎的出現,反而加劇了這種風險評級!
“你們知道‘長夜’?知道北辰?巡天者艦隊怎麼樣了?”墨辰極急切地追問,試圖抓住機會獲取關鍵資訊。
“資訊等級不足,無法對你開放相關資料庫。”水銀人冰冷地拒絕,“現在,請配合進行資訊采集。”
它抬起另一隻“手”,掌心對準墨辰極,一道細微的藍色掃描光束射出,籠罩向他。
就在光束即將觸及墨辰極的瞬間,他懷中的庭扉之鑰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一股並非星辰之力、也非淨炎之力的、更加古老深邃的波動驟然擴散!
嗡——!
那藍色的掃描光束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牆壁,瞬間扭曲、潰散!為首的守望者身體表麵的水銀物質劇烈波動了一下,向後微微一頓,彷彿受到了某種乾擾!
“……警告!檢測到無法識彆的許可權溢位!來源:TK-07核心協議層!優先順序超越本地守望協議!”守望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可以稱之為“波動”的變化!
另外兩個一直沉默的守望者也立刻有了動作,同時抬起手臂對準墨辰極,更強的能量場開始凝聚!
庭扉之鑰的光芒越來越盛,墨辰極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正通過鑰匙湧入他的身體,並非破壞,而是一種……同化?授權?他的眼眸深處,彷彿有點點金色的古老符文一閃而逝。
他福至心靈,猛地舉起彷彿燃燒著的庭扉之鑰,對著那些守望者,用一種自己都未曾聽過的、帶著古老威嚴的語氣低喝道:
“以‘星旅者’之名!此許可權,非汝等可窺探!”
“星旅者”三個字彷彿帶有奇特的魔力,讓三名守望者的動作齊齊一滯!它們體表的資料流瘋狂閃爍,似乎在急速查詢著什麼,最終,那凝聚的能量場緩緩散去。
為首的守望者沉默了片刻,那冰冷的聲音似乎多了一絲極其複雜的、難以解讀的意味:
“……最高指令衝突……檢測到‘古老盟約’殘留訊號……與‘大過濾’協議產生悖論……”“……風險評估修正……變數超出當前處理許可權……”“……結論:暫時中止本次收容審查。等待更高層級指令。”
話音剛落,不等墨辰極等人反應,那道白光再次籠罩下來!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當他們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乾涸的河床上,星槎完好無損地停在一旁,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但那冰冷的壓迫感和對話內容,卻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的腦海裡。
天空中的銀色钜艦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剛……剛纔那是……”飛礫癱坐在地,大口喘著氣,冷汗浸透了衣背。
阿磐扶起昏迷的瓦克等人,臉色無比凝重:“他們……就這麼走了?因為那把鑰匙?”
墨辰極冇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手中已經恢複平靜的庭扉之鑰,心中波瀾萬丈。
星旅者……古老盟約……最高指令衝突……
庭扉之鑰隱藏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邃。它似乎不僅關乎北辰,更牽扯到這些所謂的“守望者”及其背後的“協議”與“盟約”。
那些守望者離去了,但問題並未解決,反而更多了。
他們就像偶然闖入了巨獸博弈的棋盤,手中的鑰匙,既是希望,也可能招致更大的災禍。
墨辰極抬起頭,望向東南方,目光變得更加,也更加深沉。
路,還要繼續走下去。但必須更加小心,不僅要麵對星球上的敵人,還要警惕星空之上的“目光”。
“檢查裝備,儘快離開這裡。”他沉聲下令。
誰也不知道,那些“守望者”,何時會帶著新的指令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