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修工作比預想的更加艱難。荒野的風沙無孔不入,損壞的引擎內部零件精細而脆弱,即便是北辰標準的通用維修套件,也隻能解決部分問題。阿磐和那名略懂機械的倖存者忙得滿頭大汗,更換零件,清理油路,試圖讓這頭鋼鐵巨獸再次咆哮。
墨辰極和飛礫則負責警戒。經曆了一次伏擊,這片巨大的金屬墳場在他們眼中變得危機四伏,每一道扭曲的陰影都彷彿潛藏著敵人。飛礫爬上一處較高的殘骸頂端,用望遠鏡仔細搜尋四周。墨辰極則持矛而立,靈覺最大限度地散開,捕捉著風中任何一絲不和諧的能量波動。
時間在緊張的寂靜中緩慢流逝。遠處,那來自地底深處的搏動感似乎更加清晰了,如同一個不斷逼近的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終於,在經過近兩個時辰的奮戰後,越野車的引擎發出一陣嘶啞的咳嗽聲,隨即轉變為雖然不那麼平穩、卻持續不斷的轟鳴!
“成了!”阿磐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汙,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眾人精神一振,迅速將必要物資重新搬上車。雖然一個前輪隻能用備胎勉強替代,車輛行駛起來也有些顛簸異響,但至少能動了。
“抓緊時間離開這裡。”墨辰極下令。
車輛再次啟動,小心翼翼地繞過巨大的障礙物,向著高速公路入口的方向駛去。有了之前的教訓,他們行駛得更加謹慎,飛礫的偵測儀始終開著,不斷掃描前方。
或許是因為鏽蝕教派剛剛被打退,或許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接下來的路程異常順利。他們成功穿越了殘骸區,找到了一條蜿蜒向上的斜坡,終於駛上了那條傳說中的舊時代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早已破敗不堪,路麵龜裂,護欄倒塌,甚至有些路段完全被沙土掩埋或巨大的裂隙阻斷。但相比於在荒原上顛簸,這裡無疑提供了更清晰、更快速的路徑。路旁偶爾還能看到傾覆腐朽的車輛殘骸和早已風化的路標,無聲訴說著昔日的繁華與最終的沉寂。
車輛沿著高速公路向東南方向疾馳,速度提升了許多。瓦克等人似乎因為離開了蒼駟軍轄區和那片可怕的礦坑區域,精神稍微放鬆了一些,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然而,墨辰極、阿磐和飛礫卻不敢有絲毫鬆懈。高速公路視野開闊,但也意味著更容易暴露。
果然,行駛了不到半個時辰,飛礫突然低呼:“有情況!後方!高速移動目標!能量讀數……是終末教團的標誌!”
眾人猛地回頭,隻見後方天際線上,三個黑點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那是三架造型猙獰、塗裝著終末教團暗紫色眼徽的小型懸浮摩托,摩托上的騎士穿著全覆蓋式裝甲,手中的能量武器已然開始充能!
“是他們的巡獵者!快加速!”阿磐猛踩油門,受損的引擎發出痛苦的咆哮,車速再次提升,但顯然無法與專業的懸浮摩托相比。
咻咻咻!暗紫色的能量束如同毒蛇般射來,打在車輛後方的裝甲板上,爆開一團團腐蝕性的能量火花,車身劇烈震動。
“穩住方向!”墨辰極大喝,半身探出車窗,北辰之矛反手揮出,一道湛藍的星辰能量匹練般掃向追兵,迫使對方急忙規避,暫緩了攻擊。
但對方速度極快,很快又再次逼近,並且分散開來,試圖從兩側包抄。
“不行!甩不掉他們!車也經不起多久攻擊了!”飛礫舉槍還擊,但他的步槍對高速移動的懸浮摩托威脅有限。
墨辰極眼神銳利,心中快速計算。硬拚不是辦法,車輛受損,還有倖存者需要保護。
就在一架懸浮摩托試圖從右側超車,騎士舉起能量槍瞄準車輛輪胎的瞬間——
砰!一聲極其突兀的爆響!那架懸浮摩托的引擎部位突然毫無征兆地炸開一團火花,冒起濃煙,失去平衡,翻滾著撞向路邊的廢棄車輛,轟然爆炸!
另外兩架摩托上的騎士明顯一驚,動作出現了瞬間的遲疑和慌亂,下意識地拉昇高度,遠離高速公路路麵,警惕地搜尋四周。
冇有能量光束,冇有明顯的攻擊來源,就像是一次意外的機械故障。
但墨辰極的心臟卻猛地一跳!又是那種感覺!毫無痕跡,卻精準致命!
他強壓下看向天空的衝動,大吼道:“阿磐!機會!左前方那個坡道,衝下去!離開公路!”
阿磐毫不猶豫,猛打方向盤,越野車發出一聲嘶鳴,衝下高速公路路基,闖入下方更加崎嶇難行、但障礙物更多的荒原之中。
剩下的兩架懸浮摩托猶豫了一下,似乎忌憚那莫名的“故障”,又或許覺得在複雜地形追擊價效比太低,最終冇有跟下來,隻是在高速公路邊緣盤旋了片刻,便調頭離去。
危機再次解除。
車內一片寂靜,隻剩下引擎的轟鳴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
“……剛纔……怎麼回事?”飛礫放下槍,喃喃自語,“那摩托……自己炸了?”
阿磐從後視鏡裡看了墨辰極一眼,冇有說話,但眼神中充滿了同樣的疑問。
墨辰極沉默著,坐回座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那枚隻剩一半的資料晶片。庭扉之鑰傳來溫潤的觸感,彷彿無聲的安撫。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幸運,那三次、四次呢?
那個隱匿的存在,不僅在他瀕死時出手,不僅指引方向提供補給,甚至在他麵對無法快速解決的追兵時,會用這種完全不留痕跡的方式替他掃清障礙。
她彷彿一個無聲的守護天使,meticulously地為他規劃著路線,清除著路途中的威脅,卻又絕不輕易現身。
她到底是誰?為何如此?又能持續多久?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墨辰極心中堆積,不僅僅是疑惑和感激,更夾雜著一絲不安和……強烈的想要探尋真相的渴望。
車輛在荒原上顛簸前行,將高速公路甩在身後。
良久,墨辰極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決心:“不必管發生了什麼。記住我們的目標——搖光餘燼。”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佈滿灰塵的車窗,望向東南方遙遠的地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