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
傷在後背,不深,但麵積大。
軍醫
薑照野接過那張紙,快速掃了一遍。
優秀學員的評選標準有三條:體能考覈成績前10,理論課成績前10,教官推薦。
他抬起頭看著菅箐。
“你在理論課上的表現,排在前三。”菅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體能方麵你一直在藏,我看得出來。”
薑照野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我不知道你在藏什麼,也不想知道。”菅箐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但你如果真想在這個地方待下去,靠藏是藏不了一輩子的。你得長本事。”
她說完就走了。
薑照野坐在樹下,手裡捏著那張紙,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營房後麵。
長本事。
她說得對。
他一直在忍,一直在藏,一直在做一隻安靜的耗子。但耗子終究是耗子,貓來了還是要跑。他不想一輩子當耗子。
但他也不能現在就亮出爪子。
爪子一亮,貓就不隻是貓了,是老虎。
薑照野把那疊紙摺好,塞進懷裡,站起來往訓練場走去。
下午的格鬥訓練,他對練的對手是孫石頭。
孫石頭比他高半個頭,胳膊比他粗一圈,但動作慢,下盤不穩。兩個人纏鬥了十幾個回合,薑照野故意露出一個破綻,被孫石頭絆倒在地。
“好!”中士在旁邊喊了一聲,“石頭,這一招漂亮!”
孫石頭把薑照野拉起來,撓了撓頭:“其實是他讓我……”
“閉嘴!”中士瞪了他一眼,“贏了就是贏了,彆他媽廢話。”
薑照野拍了拍身上的土,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轉頭看了一眼訓練場邊上,趙岩正靠在單杠上看著他,嘴角掛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笑。
薑照野收回目光,走向隊伍末尾,等著下一輪對練。
他的後背又開始疼了。剛纔那一摔,傷口可能又裂開了。
但他冇有去醫療區。
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
葉孤鴻今天已經注意到了他的癒合速度,再去一次,隻會讓那個軍醫多看他幾眼。
多看一眼,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訓練結束了。
薑照野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營房,剛躺下,門外就傳來一個聲音。
“137號,有人找。”
他走出去。
葉孤鴻站在營房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藥箱。
“我來換藥。”葉孤鴻說,“傷口下午裂了,彆以為我不知道。”
薑照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冇說。
葉孤鴻把他帶到營房後麵的一片空地上,讓他脫了上衣,蹲下來重新給他換藥。
“你今天下午格鬥訓練,故意摔的。”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薑照野冇說話。
“你在隱藏實力。”葉孤鴻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不僅隱藏實力,你還在隱藏彆的東西。”
薑照野的後背繃緊了。
葉孤鴻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包紮,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薑照野能聽見。
“你不用緊張。我不是來查你的。我要是想查你,你今天早上就已經被帶走了。”
薑照野側過頭,看著葉孤鴻。
夕陽的餘暉落在那張乾淨的臉上,他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敵意,甚至冇有任何好奇。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同病相憐的平靜。
“你到底是什麼人?”薑照野問。
葉孤鴻把最後一圈紗布纏好,剪斷,打了個結。
他站起來,低頭看著薑照野,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算笑,隻是一種近似於自嘲的表情。
“和你一樣,”他說,“不敢讓人知道真實身份的人。”
他提起藥箱,轉身走了。
薑照野蹲在原地,後背上的紗布裹得嚴嚴實實,晚風從營房之間的空隙灌進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塵土味。
他又一次被人看穿了。
但這一次,那個人冇有威脅他,冇有舉報他,甚至冇有問他到底是什麼。
葉孤鴻說“和你一樣”。
一樣什麼?一樣隱藏真實身份?一樣不屬於這裡?還是……一樣是半神?
薑照野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在新兵營裡,他多了一個不能小看的人。
而這個人是敵是友,他現在完全看不出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