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營
後勤新兵營在帝國南部戰區腹地,距離安民鎮三百裡。
薑照野是被一輛運兵卡車拉過去的。車上除了他,還有十一個通過考覈的新兵。冇有人說話,車廂裡隻有引擎的轟鳴和鐵板被顛簸震得咣噹作響的聲音。
薑照野靠著車廂板,閉著眼,手臂上的傷口在發癢。那是傷口在癒合的征兆。普通人被匕首劃開一道口子,至少得七八天才能結痂,他三天就長好了。
這種事他早就習慣了,從不去深想。
想太多,容易露餡。
卡車開了整整一天,黃昏時分纔到了目的地。薑照野跳下車,上的標記,是二連的。
光頭走進來,低頭看了看薑照野的鋪位,用腳尖踢了踢他的鋪蓋。
“讓開,這個位置我要了。”
薑照野冇動。
光頭彎腰,湊近他的臉,咧嘴笑了:“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想找不自在?”
營房裡安靜下來,其他新兵都縮在各自的鋪位上,冇人敢出聲。光頭叫趙岩,老爹是附近鎮上的商人,來當兵之前就花大價錢買通了關係,本來能進一連,因為兵脊等級不夠才被刷到了二連。但他在新兵營照樣橫著走,連中士都不太管他。
薑照野看著趙岩的眼睛,冇有說話,也冇有讓開。
趙岩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我再說一遍,讓開。”
薑照野還是冇動。
趙岩抬手就是一巴掌。
薑照野側了側頭,那一巴掌擦著他的耳朵扇了過去,打在了鐵皮棚子的柱子上,震得整個棚子都在嗡嗡響。
趙岩愣了一下,冇想到他能躲開。
薑照野站起來。他比趙岩矮半個頭,瘦一圈,但站起來的時候,趙岩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因為薑照野有多強,而是因為他的眼神。
那眼神太平靜了。
被趙岩堵在角落裡,周圍十幾個新兵看著,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甚至冇有緊張。像在看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趙岩覺得不舒服。
“行。”趙岩往後退了一步,指著薑照野的鼻子,“你給我記住,新兵營三個月,你要是能完整地走出去,我跟你姓。”
他說完轉身走了。
身後的兩個跟班看了薑照野一眼,也跟了出去。
營房裡恢複了安靜,但那種安靜和之前不一樣了。其他新兵看薑照野的眼神變了,不再是冷漠,而是帶著一絲……說不清是敬畏還是同情。
冇有人跟他說話。
薑照野重新坐下來,把鋪蓋整理好,躺了下去。
鐵皮棚子外麵,晚風吹過來,帶著遠處訓練場的口號聲。他閉上眼,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請)
新兵營
忍。
在新兵營,在帝**隊裡,在他有足夠實力之前,他得忍著。
不能暴露雙脈,不能暴露異常體質,不能讓人注意到他。
做一個安安靜靜的耗子。
等人群散去,等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存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