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漳州府,大金門外海。
大明皇帝,龍舟上,豔陽高照,召見,覲見繼續中。
泉州港,吳六奇的艦隊,為了打通北上的航道,還在拚死拚殺中。
朱皇帝本人,禦駕親征,帶著的北伐大軍,也沒有閒著。
他也在努力,耗儘腦漿子,爭取努力,儘快搞定大明王朝,最後一個地方大軍閥。
“咕嚕、咕!!!”
回到座位上,口渴的朱皇帝,先是猛灌了一大口老參茶。
這一刻,正是晌午時分,烈日暴曬。
這一刻,身穿金盔金甲,又是喝酒,又是費了半天的口舌,肯定是口乾舌燥了。
不過,他也相信,後麵的鄭英雄,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感受。
這不,剛回到座位上,啥都不說了,先把茶水灌飽了,再說其他。
當然了,剩下的朝廷大佬,明鄭大佬們,也是差不多,都在不停地灌水。
“好了,,”
“諸位愛卿,諸位將軍”
“今天,大家,該認識的,都認識了”
“這個美酒佳釀,喝了,茶水,也喝了不少了”
“現在,大家,議事,談事吧”
“諸位,有什麼要說的,想說的,要談的,都開始吧”
“朕的大軍,不可能停在這裡,駐留時間過長,空耗糧餉,浪費時間”
“淮國公的兵馬,說不定啊,都已經殺到了泉州府,正在跟上麵的清狗子,交戰死戰呢”
金口玉言,說完這些,朱皇帝的目光,就放在右側。
延平王,鄭成功,還有的他的屬臣屬將,就是自己的攻略物件。
同樣,他也相信。
這幫人,決定覲見之前,肯定也都商議好了,該如何攻略自己,這個大明皇帝。
大家都是成年人,老狐狸,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朱皇帝,帶著20萬大軍,北伐大將軍,路過金門外海。
換一個角度,實際上,也就是兵臨城下,虎視眈眈,俯瞰整個金夏兩島,殺氣騰騰。
同樣,在朱皇帝,還有朝廷的眼裡。
裡麵的金夏兩島,鄭氏海盜軍團,也是一個大威脅,精銳水師,也有幾萬人啊。
所以說,耗費了那麼多的心思,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召見,覲見。
兩方人馬,肯定都做好了準備,到底該怎麼談,談什麼,又該爭取啥利益。
“呼哧、、、”
這不,朱皇帝的話聲,剛落下,說完了。
右側的明鄭大佬們,四個文臣重臣,深呼吸,齊刷刷的,看向前麵的延平王。
他們在等,等延平王點頭,發話。
同時,他們也想知道,剛才,朱皇帝獨自召見,召對延平王,到底談的怎麼樣。
是啊,他們都擔心啊,憂愁啊,心急如焚啊。
剛才的獨自召對,時間不長,僅僅兩刻鐘不到。
他們都看見了,激動異常的延平王,在不停的下跪,磕頭,大聲嚷嚷。
他們也看見了,朱皇帝對延平王,很親熱,很欣賞,很信重。
交談的過程中,是不停的拍肩膀,摟肩膀,以示安慰,親近,鼓勵啥的。
當然了,他們也有不清楚的事情。
朱皇帝的鐵砂掌,拍肩膀,那是家常便飯,所有的重臣大將,都有過這種待遇的。
“嗯!!!”
剛放下茶水的鄭成功,迎著四人的詢問目光,麵帶微笑,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這是在告訴這幫心腹,聊的很不錯,非常通暢,效果杠杠的。
甚至是,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預想,不敢想象的順利,信任,信重。
“嗯!!!”
果不其然,眼神交流,一切儘在不言中。
馮澄世,鄭泰,鄭擎柱,陳永華,也紛紛露出了笑容,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們知道,延平王來之前,是心事重重的,憂慮不小。
出發之前,更是特意留下了世子鄭經,在做最後的交代,視死如歸般的訣彆啊。
登上龍舟以後,那就更恐怖了。
周邊,到處都是皇帝的甲士,猛將,悍將,頂盔摜甲,大刀長槍巨斧,應有儘有。
尤其是馬鷂子,就安排在延平王身後,一丈開外,虎視眈眈,凶神惡煞的。
他媽的,這要是有人說,不是去刑場,估計都沒人相信啊。
現在,私自召見以後,延平王竟然露出了笑容,可見其效果,交流的非常不錯啊。
“咳咳咳!!!”
眾人的眼神,交流完畢,老杆子馮澄世,是第一個出聲了,輕咳兩聲。
他是明鄭的文臣,重臣,也是今天的文臣之首,肯定是第一個發言的。
尤其是,這一刻,到了關鍵時刻。
明擺著,今天的好戲,真正的談條件,正式談判,才開始啊。
這種時候,大龍頭,延平王,肯定要避嫌的,不能去衝鋒陷陣啊。
同樣,他也相信,上麵的朱皇帝,也不會開口,討價還價。
真正談判,談條件的人。
就是左右兩側,朝廷的重臣大將,對陣明鄭大佬,唇槍舌劍,刀光劍影,口水說乾。
“咚咚咚!!!”
“嘩嘩嘩!!!”
可惜,就在馮澄世,準備開口發言的時候。
下麵的一樓,中間的通道,就傳來了一連串的腳步聲,沉重的甲冑聲。
一時間,一眾大佬的目光,又被引走了,全部扭過頭,看向樓梯口的位置。
錦衣衛同知,武將李貞,低著頭,穩穩走上來,單膝跪地,大聲稟報:
“啟奏陛下”
“錦衣衛探報,他們扣押了兩撥人”
“偷偷摸摸的,鬼鬼祟祟的,說是要求見陛下,正往這邊趕過來”
“草了,,”
上麵的朱皇帝,捏著大茶缸,眉頭皺的老長,暗罵一句,臉上露出不悅的表情。
眼看著,就要進入最關鍵的環節,竟然又出現了意外,幺蛾子。
他媽的,自己耗費了那麼大的心思,籌謀了那麼久,誰都要不爽快的啊。
他媽的,當真是,一波三折,好事多磨啊,都快磨脫皮了,毛都掉完了。
沒得辦法了,他隻能耐著性子,盯著李貞這個錦衣衛,黑著臉問道:
“嗬嗬,說吧”
“什麼人??哪裡來的??”
說完了,他卻是看向了右側,鄭氏軍團那邊。
沒錯,明麵上,他是問李貞,實際上,他就是在問鄭成功。
朝廷的船隊,艦隊,幾千艘啊,首尾都見不到,延綿幾十裡。
可以說,基本上是,能封鎖了沿海,外海航道啊。
這時候,除了明鄭的海船,其他的清軍勢力,早就滾遠了。
他們又不是傻子,呆子,湊上來,準備捱打,捱揍,挨刀子啊。
當然了,也有一種可能,鄭氏這邊,有人偷偷搞事,想渾水摸魚了。
可惜,多疑的朱皇帝,失望了。
下麵的鄭成功,驚悚驚聞,眼疾手快,連忙搖了搖頭,大聲開口撇清:
“陛下,聖明”
“那些人,肯定不是老臣的人”
“老臣的軍隊,全部都在內海,金門裡麵”
“軍中大將,沒有老臣的軍令,肯定不敢亂動分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
“再有啊,陛下啊”
“陛下召見,老臣覲見的事情,知曉的人,也不是很多,也就十幾人而已”
“陛下的龍舟,沒有打出龍旗,陛下的行蹤,肯定是絕密的”
“老臣,還有他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擅自泄露行蹤啊”
搖頭晃腦,搖頭如撥浪鼓,冷汗都要嚇出來了。
他媽的,這一次,好不容易覲見了,又得到了朱皇帝的信任,信重。
他媽的,傻子才會乾這種事,齷齪事,偷雞摸狗的醃臢事。
更何況,他做這個鄭氏的大龍頭,十幾年了。
他還是非常有自信的,麾下的所有大將,文臣,沒人膽敢違抗自己的軍令啊。
上個月,那個陳鵬,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服從的,不聽話的,想搞事的,那就去海底吧,海龜鯊魚,都快餓瘋了。
“嗬嗬!!”
臉色凝重的朱皇帝,迅速完成變臉,嗬嗬微笑著,很自然。
“嗨呀”
“愛卿啊,瞧你緊張的”
“愛卿啊,你啊,可是朕的愛將啊”
“朕啊,有十幾萬大軍,就在五裡外,怕個錘子啊”
“李將軍,去吧”
“把那些,不開眼的家夥,全部押過來,押上來”
“嗬嗬,朕啊,倒是要看一看啊”
“到底是那個海狗子,不開眼的家夥,有這個狗膽子,獨闖朕的龍虎陣”
說罷,大手一揮,示意李貞去押人上來。
然後,他就低下頭,用力捏著手中的大茶缸,陷入了沉思,不再言語了。
同時,左右兩側,朝廷重臣,明鄭大佬,也都低下了頭,不想觸黴頭。
很明顯,老辣的朱皇帝,感覺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啊。
但是,再怎麼想,也想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看法。
他的軍隊,主力艦隊,王興的主力水師,就在五裡外啊。
後麵,還有更多,陳奇策,蘇利,苗之秀,全是主力海軍。
周邊,也有十幾萬大軍,全是戰船,海船啊,一眼望不到頭啊。
這時候,唯一有威脅的人,就是眼前的鄭成功。
但是,明擺著,鄭成功不知情,也不像是他乾的,他也不會如此腦殘。
所以說,這就有點納悶了,摸不著頭腦了。
甚至是,多疑的朱皇帝,又轉頭,瞥了一眼左側,自己身邊的重臣。
袁宗第,王光興,金光,尚可喜,顧炎武,胡璿,馬吉翔,黃殿卿。
他媽的,這幫人,低頭不說話,好像,也有一點嫌疑啊。
畢竟,很少人知道,他大明的朱皇帝,就在這個地方啊。
當然了,越是想下去,朱皇帝的腦殼子,就越生疼了,誰都有可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