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泉州府,泉州灣,炮火震天。
此時此刻,大明王朝的北伐主力艦隊,還在下麵的漳州府,金門外海域。
這時候,朱皇帝的中軍,龍舟,就飄在大金門的外海,喝酒,聊天,打屁呢。
但是,他們的先鋒軍,吳六奇的艦隊,已經殺到了幾百裡,泉州灣的門口。
半個時辰後,泉州府,石湖城。
這個小城寨,已經是麵目全非,火勢衝天,籠罩在一片硝煙火海裡。
明軍大將,老海盜吳六奇,身心俱爽,心曠神怡,身心舒坦啊。
“哈哈哈!!!”
“好好好,好啊”
“這炮,打的好啊,打的準啊,打出了大明的氣勢啊”
這個光頭將,就這麼大咧咧的,騎在船首上,囂張無比。
一邊摸著錚亮,油滑的光頭鹵蛋,一邊端著長筒望遠鏡,繼續嚎叫,豬叫,叫囂著。
他媽的,做了那麼長時間的海盜,水師將領,就今天最爽快啊。
幾十艘主力戰艦,全是清一色的歐式雙層風帆戰艦,近600門重炮。
他相信,一個小小的石湖城寨,就是掘地三尺的土撥鼠,也得死光光,寸草不生。
“馬副將,小馬啊”
“這裡,就交給你了”
“本將,要帶走一半的小艦隊,去裡麵闖一闖”
“啊、哈!!!”
正在觀察戰果的馬宏,驚聞驚悚,驚掉了下巴,聽的目瞪口呆啊。
“吳頭,吳帥”
“不行啊,不可啊,不要莽撞啊”
“這個泉州灣,進去容易,這要是想出來,怕就是難了啊”
“兵部,五軍的軍令,下了嚴令,要咱們小心謹慎,不可浪戰啊”
“裡麵的泉州灣,危機四伏,清狗子的水寨,戰艦,說不定,都躲在裡麵啊”
“還有啊,他們的府城,也在裡麵,上麵的炮樓,炮台,肯定更多的啊”
“不可,不行,絕對不行,太危險了”
“這要是萬一,折損了一艘,幾艘,主力戰艦,那就全完了啊”
“咱們啊,到手的戰功,全都飛走了,白打了啊,打水漂了啊”
搖頭如撥浪鼓,身為副將的馬宏,鋼牙緊咬,黑臉如鐵,大聲堅決反對。
今年的他,也就是23歲,很年輕的。
眼前的吳六奇,已經是53歲的老武夫,是真正的老殺將啊。
很自然的,吳主帥,平日裡,都是叫他這個小副將,小馬。
馬宏,去年,在滇西永昌,為了一口吃的,毅然決定參軍,加入了勇衛營。
想不到啊,一不小心,就混出了名堂。
殺敵夠勇猛,砍了不少腦袋,屢立戰功,很快就脫穎而出了。
於是乎,他就進入了兵部的名單,抽調進入了吳六奇的水師營。
好在,他也是滇西人,河流縱橫,也會一些水性,才能在站穩這個副將職位。
所以說,相對於水師,海軍,他就是一個新兵蛋子。
但是,再怎麼樣,他也是一個副將啊,還是有一點見識的。
任何一個水師艦隊,都不能,也不敢擅自闖入,敵軍的水寨,海灣內灣。
他媽的,危險係數,太高了啊。
裡麵,誰知道有啥啊,有沒有伏兵啊,有沒有炮台啊,甕中捉鱉啊。
“哈哈哈!!!”
光頭將吳六奇,摸了摸光頭鹵蛋,毫不畏懼,繼續豪橫大笑。
是啊,他都50多歲了,還他媽的怕這個啊,那混什麼呢。
他媽的,廝混了一輩子,好不容易,坐上了一營的主將,不容易啊。
他媽的,不能再混下去了,蹉跎歲月啊。
“小馬啊”
“你啊,放心吧”
“本將啊,是廣東人,以前就在因道侯手下,乾過的”
“這個福建海域啊,泉州府,很近的”
“本將啊,年輕的時候,也跑過幾趟的,熟悉的很啊”
“啪啪啪!!”
“放心吧,本將,心裡有數的,死不了,絕對誤不了陛下的大事”
老杆子,老海盜,遇到頭鐵年輕人,耐心有的是。
他吳六奇,廝混了半輩子,祖墳冒青煙,總算拿到了一軍之主將。
他媽的,什麼都彆說了,先說服這個年輕人吧。
畢竟,他是有後台的,是真正的從龍功臣啊,未來很光明。
搞定了這個年輕人,他吳六奇,纔有膽子,底氣,衝殺進去,拚搏一把。
更何況,這不僅僅是泉州府的問題。
後麵啊,還有福州府,興化府,還有浙江,台州,溫州,大江南啊。
“再有啊”
“你啊,還是太年輕了,得學著點啊”
“咱們是先鋒軍,不是後勤騾子啊,不能畏手畏腳的啊”
“正是因為,裡麵的風險,未知,風險太大了”
“咱們的先鋒軍啊,更應該衝進去,把這個風險捅破了”
“咱們啊,不能把這個風險,留給主力中軍,後軍”
“咱們啊,這一次是禦駕親征啊,陛下就在中軍啊”
“咱們啊,這些做臣子的,怎麼能貪生怕死,把危險留給陛下的中軍啊”
“那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非人臣之相啊”
老海盜,光頭將,大義凜然,光明偉岸,字字忠心,忠義。
大明王朝,就一個皇帝。
要想混得好,吃得開,就得在朱皇帝心腹麵前,歌功頌德,口號喊的賊亮。
龍座上的朱皇帝,能不能聽得見,他不知道。
但是,要是不喊這個口號,做一個悶葫蘆,肯定是不忠不孝,寡廉鮮恥的二五仔。
“呃!!!”
小年輕,小馬哥,麵麵相覷,無語了,無奈了,搖頭不知道如何回應了。
他媽的,這個老武夫,一口一個陛下,一口一個忠義,他還能怎麼反駁啊。
他媽的,這些廣東幫,廣東仔。
尚可喜的舊部,清一色的光頭將,竟然高呼仁義忠義,太倒反天罡了。
他媽的,天下誰人不識君啊,一個個寡廉鮮恥的狗玩意,不忠不孝啊。
“啪啪啪!!!”
光頭將,吳六奇,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伸出粗壯的大鐵手,又拍了幾下,自信滿滿的說道:
“馬副將啊,你就安心吧”
“等一會兒,咱們的艦隊,一分為二”
“你帶著剩餘的艦隊,小船隊,就留在這裡,等著接應老夫出來”
“順便啊,也派人上岸,去把這個石湖城寨,清理一下,清理乾淨了”
“老夫,估摸著,城寨裡的清狗子,應該還沒有死絕”
“咱們派人衝上去,把殘敵給全剿了,也能順便砍一些首級戰功,繳獲一些錢糧兵械”
“哦,對了”
說到這裡,這個老武夫,又停頓了一下。
猛的轉過身,指著北麵的一個小孤島,點了點頭,繼續吩咐道:
“小馬啊,你也記一下”
“北麵的獺(ta)窟島,上麵的清狗子,應該都撤完了”
“你呢,也派出一隊人馬,上去清理一下”
“這個小島,孤島,位置太好了”
“陛下的中軍,兵馬太多了,剛剛拿下來,做後勤中轉站,也能供人馬休息,休養”
光頭將吳六奇,身材高大威猛,就騎在船首上,指指點點,安排接下來的戰事。
他是真正的老武夫啊,行軍打仗幾十年,他對沙場的感悟,絕不是馬宏能比肩的。
北伐大軍,近20萬兵將後勤,從廣州城出發,已經是行舟第8天。
八千多艘戰船,海船,運輸船,不僅僅帶了兵械,糧草,物資,還有戰馬啊。
幾個騎兵營,還有朱皇帝的侍衛營,這加起來,配置的戰馬馱馬,就有好幾萬匹。
更何況,近20萬的兵將,後勤人員,肯定也有不少暈船的,嘔吐的,發病的。
這時候,出了問題的戰馬,士卒,隨從,肯定都要上岸了,休養一兩天。
這時候,他們這些先鋒軍,就得準備充分了。
好在,吳六奇沙場經驗豐富,考慮的不僅僅是攻打港口,殲滅清軍,撈戰功。
沿途衝上來,他就在考慮。
如何尋找更好的據點,適合停泊的小孤島,用於朝廷大軍的中轉站。
當然了,大軍,要想上岸休整,也是可以的。
不過,如此下來,剩下的問題,就更多了。
他們這些前鋒軍,就得先上岸,去攻城掠地,耗費更多的兵力,時間。
“至於本將嘛”
“這個泉州灣,即便是龍潭虎穴,老子,也要去闖一闖”
“裡麵,就是泉州府的府衙,縣衙,城牆,還有他們的水營,艦隊”
“陛下,出發之前,不是都說了嘛”
“咱們的先鋒軍,必須把沿海的各州府,每一個據點,都捋一遍,跟犁地一樣”
“咱們的戰艦,巨炮,重炮這麼多,全部給老子轟一遍,殺一殺,清狗子的威風”
“咱們啊,就要把他們轟的遍體鱗傷,殘垣斷壁,抱頭鼠竄,畏明軍如虎”
“還有啊,就是他們的水營,水師”
“廈門大戰,他們雖然敗了,但肯定還有不少的,殘部殘兵,破船還有三千釘呢”
“老夫啊,必須殺進去,摧毀那些水師,破船,水寨,斷絕所有的威脅,危險”
“咱們啊,這些做臣子的,得學會,替陛下分憂啊”
“這個口號啊,忠君愛國,效死效忠,不是喊出來的,是殺出來的啊”
啪啪啪的,又是幾個大鐵掌,把小馬哥,拍的齜牙咧嘴,鐵胳膊遭罪了。
閱曆豐富的吳六奇,經驗老到,跟馬鷂子一樣,完全是把自己的副將,當做子侄看待啊。
這就叫,用真心換真誠。
他要手把手的,把自己的馬副將,培養出來,成為一個合格的水師戰將。
他是看出來了,這個小馬哥,出身六大營,後台鐵硬。
將來的成就,肯定不在自己之下。
這時候,得好好拉攏啊,教做人的道理,傳授行軍打仗的訣竅。
到時候,自己老了,打不動了,軍中也會留下香火情,傳承給自己的子孫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