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主位上,安親王,眉頭深陷,搖頭晃腦,唉聲歎氣不已。
抬頭,左右看了看,左右兩側的大佬,都是閉口不言,或是低頭數螞蟻。
再轉頭,看了看正對麵的遏必隆,後者正在兩眼放空,眉頭鐵緊,也是難受的一逼。
很明顯,大家都想到了一個問題,又找不到解決的方法,或是根本不敢想象。
想到這裡,看到這裡,嶽樂就更頭疼了,頭疼欲裂,都他媽的,快炸掉了。
低頭,搖頭,抓頭撓腮,野豬皮都快撓破了,臉色猙獰,喃喃自語:
“朱家賊,狗皇帝”
“朱家賊,賊皇帝”
“當真是,真他媽的雞賊啊”
“他媽的,天殺的朱雍槺,到底在哪裡呢!!”
“要命啊,找不到賊皇帝,老子該如何應對啊!!!”
嗯嗯啊啊,自言自語,撓心撓肺,嶽樂都快抓瞎了。
大西南,偽明朝廷,有多少兵力,大家都不知道,嶽樂也不清楚。
但是,要是有人說,大西賊有五十萬精兵,嶽樂肯定是不相信的。
一句話,養不起,窮山惡水,大西南,土地貧瘠,那不是開玩笑的。
這要是,有人說,大西賊有三十多萬精兵,嶽樂倒是挺認同的。
廣東,廣州城,十五萬,十二三萬左右,肯定不可能二十萬。
湖廣,三條戰線,精兵十萬,可能性不大,七八萬,倒是有可能的。
其它的,無論是廣州,或是湖廣,剩餘的兵力,大概是丁壯,民夫,炮灰韭菜。
剩下的,就是大西賊在各個地方的守軍,全部加起來,應該三十多萬。
因此,卓羅剛才說的,很有道理。
朱家賊皇帝,隻能在廣州城,或是在常德城外麵,中軍大營裡。
至於,雲南的皇宮,肯定沒有朱家賊皇帝了,兵將都沒幾個,做光頭皇帝啊。
但是,這個賊皇帝,到底是在廣州,還是常德,這又是一個大問題。
一個在內陸,一個在海邊。
兩地相隔,很遠的啊,望山跑死馬,至少也有好幾千多裡的啊。
這要是判斷錯了,那就是真正的南轅北轍,顧頭不顧腚了。
嶽樂,十幾歲的時候,就開始從征殺敵,衝鋒陷陣,隨太宗征戰南北。
他非常清楚,禦駕親征的威力,殺傷力,爆發力。
當年,大清國,從關外殺到關內,再席捲整個大江南北。
很多時候,都是皇帝禦駕親征,或是德高望重的親王,做一軍之主帥。
很自然的,清軍,在士氣方麵,就有天然的優勢,足夠碾壓。
今晚,在大廳裡,大部分的老戰將,也深通這個道理,才會如此憂慮,愁眉苦臉。
愁啊,難受啊,憋屈啊,窩囊啊。
這要是找不到朱家賊,他們這些人,都隻能處在被動的局麵,隻能被動捱打,被人牽鼻子走。
七八天以前,他們傳送援兵進入湖廣,就是最大的戰略失誤,徹底被朱家賊玩弄了。
畢竟,那是三萬大軍,在戰場上,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甚至是決定性,非常致命的。
現在,他們還是一個樣,朱家賊的大軍,就像是狗啃刺蝟,無處下嘴,無計可施。
“咳咳咳!!!”
大廳裡,又沉寂了半盞茶時間,終於傳來了咳嗽聲。
一時間,上下左右,所有大佬的目光,都在轉向了咳嗽方向。
尤其是嶽樂,看清楚以後,心頭暗喜,算是鬆了一大口氣。
參軍範承謨,頂著那麼多的火熱目光,心頭是猛的一緊,猛咽口水。
他隻是一個弘文院編修,真正的七品芝麻官。
當然了,最近一段時間,朝廷給他升官了,做了秘書院侍讀學士,正五品。
但是,在座的一眾大佬,哪一個不是正一品,正二品的朝廷大員啊。
甚至是,還有王爺,旗主啊,超級一品啊。
不過,身為參軍的他,還是得說一說話,給嶽樂出一些小點子。
“回稟安親王,遏必隆大人”
“兵法雲,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虛實之間,朱家賊,瘋狗皇帝,真要是想躲起來,咱們肯定無從得知”
“即便是,朱家賊的龍旗,儀仗,出現在湖廣戰線”
“那也不一定,能證明朱家賊皇帝,就一定在湖廣常德”
“這個賊皇帝,完全可以把龍旗,儀仗,丟在湖廣前線,自己單身匹馬,南下兩廣”
“反正,貴州,廣西,都是他們自己的地盤,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
“這就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金蟬脫殼,瞞天過海,能迷惑咱們所有人的探測”
“依下官看來,咱們呢,也不必過多糾結於此”
“咱們這邊,就以不動應萬變,隻需要緊緊盯著大西賊的軍隊,就足夠了”
“大西賊的主力軍隊,在哪裡,咱們就往哪裡衝,調兵遣將,堵死他,打大決戰”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隻要打掉了他的主力大軍”
“朱家賊,就是有通天之能,也無能為也,也就剩下敗亡了”
範氏父子,都是讀書人,之乎者也,最好這一口。
但是,不得不說,這對父子,還是最瞭解朱家賊皇帝的人。
去年底的時候,範文程就猜想過,大西賊可能會效仿鄭氏,從海路北伐。
現在,他的兒子,也是一個樣,猜到朱家賊皇帝,可能采用金蟬脫殼,迷惑清軍。
表麵上,人在湖廣前線,實際上,人早就跑掉了。
而長江以南的清軍,總兵力又是有限的,不可能跟著四處捉迷藏。
於是乎,乾脆不跑了,不跟了,坐下來,以不變應萬變。
你朱家賊,狗皇帝,再牛逼,也是離不開軍隊的。
十幾萬的大軍,無論怎麼跑,那都是藏不住,躲不掉的。
大清國的軍隊,隻要盯著大西賊的賊軍,往死裡乾,就對了。
“嘭!!!”
話聲剛落,左側,就有人拍桌子了。
老女真穆裡瑪,猛的站起來,咬著牙,興奮的吼叫著:
“對對對”
“範參軍,說的對”
“老夫,剛才就是這個意思”
“盯著朱家賊,乾什麼,有個吊毛意思啊”
“他們的軍隊,一個在湖廣,那邊有洪經略,阿思哈大人”
“再加上,咱們抽調過去的援兵,足夠應對局麵了,暫時沒問題的”
“咱們這邊,隻需要盯著廣州府,盯著朱家賊的十五萬,二十萬大軍,就足夠了”
“狗皇帝,往哪個地方打,咱們就發兵懟上去,懟死這隻瘋狗皇帝,乾死這幫賊配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狹路相逢勇者勝,就是一個鳥意思啊。
他媽的,他剛才,就是這個意思啊。
管他媽的朱家賊,到底在什麼鬼地方啊,反正也猜不到。
與其如此,那就盯著大西賊的主力賊軍,往死裡乾,那就對了。
隻不過,他是一個老武夫,說話比較粗暴,說的沒有範承謨的詳細,斯文。
“這個啊!!!”
聽到這裡,大將軍嶽樂,倒是犯愁了,陷入了愁眉苦臉狀態。
那個朱家賊,瘋狗皇帝。
不僅僅是羅可鐸的噩夢,也快把他這個安親王,折磨的睡不著,吃不香。
這個家夥,太生猛了,比當年的李定國,更瘋狂的瘋狗皇帝啊。
去年,一年時間,就打下了那麼多地盤,殺掉那麼多的清軍,一大堆老戰將。
現在,剛剛過去了半年,就又是開始搞事了。
先是湖廣,三路大軍,三個方向,同時增兵發兵,還打出了龍旗。
接著,就是廣東,廣州府,聚集了更多的大軍,賊軍,十幾二十萬。
他媽的,光聽到這個數字,就夠讓人膽寒,揪心不已啊。
“呃,,”
“諸位,大家,怎麼看?”
最後,左右看了看,嶽樂又開始求助了,發問了。
還是老規矩,拿不定主意的時候,那就大家一起上吧。
反正,這個江山,也不是他嶽樂一個人的,憑什麼都是他一個人操心,操蛋。
尤其是,兵部左侍郎泰畢圖,戶部尚書王弘祚。
之前一段時間,就是這兩個家夥,叫囂的最厲害,最活躍。
現在,他媽的,都知道裝死,裝慫,低頭數螞蟻,廢物,廢品兩個。
“呃!!!”
泰畢圖,麵對大將軍的質問目光,變的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應了。
他媽的,什麼叫怎麼看,坐著看唄,難不成還要跪著議事啊。
朱家賊,狗皇帝,他也不知道在哪裡啊。
洪承疇,五省經略,就在前線,都沒有發現異常。
泰畢圖,在千裡之外的大江南,有沒有順風耳,千裡眼,拿什麼知道啊。
現在,範承謨,拿出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泰畢圖,能力一般,也沒有彆的辦法,隻能剩下無話可說了。
“啊,這個,那個、、、”
同樣,另一個大佬王弘祚,也是支支吾吾的,打不出半個屁。
他是真正的讀書人出身啊,做官以後,一直在戶部,或是錢糧的活計。
這要是說到打仗,他就是半吊水,跟泰畢圖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哎!!”
嶽樂無奈了,搖頭深歎息,無語了。
他媽的,古人說的對啊,叫囂最凶的,肯定都是賣狗皮膏藥的,水貨,廢物。
不過,嶽樂不會,也不敢為難這兩個家夥。
一個是鼇少保的親信,一個是老索尼的親信,嶽樂沒膽子,還是搞不定的。
尤其是泰畢圖,今天都輪不到他說話。
上麵的遏必隆,下麵的穆裡瑪,在鼇少保派係裡麵,地位比泰畢圖高了不少。
再有一點,其實呢,嶽樂該感謝這兩個家夥的。
十天以前,他們收到湖廣求援信,知道朱家賊,出現在常德城前線。
那時候,嶽樂就叫囂著,要親提大軍,主力五六萬,北上援助湖廣。
好在,就是這兩個家夥,聯手攔住了嶽樂的瘋狂舉動。
否則的話,現在的大江南,就不用再商議了,等著,等死就行了。
精兵悍將,都全部調走了,還討論個屁啊,等著大西賊,狗皇帝,上門砸場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