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你們幾個呢,怎麼說??”
主位上,愁眉苦臉的嶽樂,把目光看向剩餘的人,繼續開口發問。
今晚,他是清楚的,泰畢圖,王弘祚,肯定是沒指望了。
當然了,羅可鐸,彰泰,也都是年輕的宗室,嘴角無毛,也是靠不住的。
那剩下,沒有發言的人,也就是剩下喀喀木,郎廷佐,他們也是老武夫啊。
這時候,就不能再有成見之分了,得團結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去對抗瘋狂的大西賊。
右側,一直沒有說話的喀喀木,也很自覺,很快開口回應:
“回稟,大將軍”
“範參軍,這個提議不錯”
“咱們在江寧城,廣州城,湖廣,都是在千裡之外”
“與其胡思亂想,瞎幾把亂猜,乾脆等著,不動如山”
“等著,等朱家賊,狗皇帝,露出馬腳,破綻,露出狼子野心”
他現在的職位,是江寧總管。
在其位,謀其政,他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守住江寧城啊。
所以說,他肯定要支援範承謨的觀點,先靜觀其變唄。
之前,江南的兵力,調來調去的,增援湖廣,導致內部空虛不少。
說實在的,捏著那麼多的求援信,喀喀木最擔心的,反而是自己的江寧城啊。
至於,湖廣,江西,福建的求援信,滾一邊去吧,老子都自身難保了。
喀喀木說完了,剩下的郎廷佐,也不敢怠慢。
他,本來就是戴罪之身,在鎮江之戰中,大敗特輸,敗給了鄭成功。
這時候,一直排位最後的他,肯定不敢再得罪大將軍,安親王啊。
於是,立馬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弓著腰,抱著鐵拳頭,鄭重的回道:
“回稟,大將軍,安親王”
“範參軍,說的很對,說的好”
“下官,唯大將軍,馬首是瞻,謹遵將令,王命”
他這個兩江總督,也是可憐至極啊。
明麵上,他是大江南的一把手,權勢滔天的封疆大吏。
實際上,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淒慘的一逼啊。
在座的大佬們,哪一個不是軍方大佬啊,手中的兵馬,都是上萬,甚至是幾萬。
唯有他一個人,督標營,剩下兩三千的,殘兵敗將,小貓小狗三兩隻,缺兵少糧餉的。
亂世裡,有兵有槍,就是草頭王。
他這個遼東賊將,鐵杆漢奸,沒了精兵悍將,就是沒了爪牙的病貓啊。
範承謨,是嶽樂的心腹參軍,沒的說了,他郎廷佐,肯定是一萬個支援。
他媽的,不支援,不行啊,他怕啊,怕被這幫滿蒙大佬,弄死,弄殘,全家死光光。
“噗呲!!”
就在這時,大廳裡,突然傳出一個輕微的嘲笑聲。
不用猜,就知道,又是老女真穆裡瑪,嘴角上揚,嘀咕嘲笑著:
“乾尼瑪,真該死”
“漢狗子,馬屁精,狗奴才”
“窩囊廢,廢物點心,丟人現眼,狗玩意”
兩江總督啊,真正的封疆大吏。
他媽的,竟然混成這個鬼樣子,確實有點寒磣,淒涼。
說實在,穆裡瑪內心底,確實是看不起,這個郎廷佐,太廢柴了。
同時,他也是非常慶幸啊。
這個郎廷佐,也是鑲黃旗漢軍出身,一直想投靠兄長鼇少保。
好在,兄長夠霸氣,根本看不上這幫漢狗子,二狗子,有奶便是娘。
現在看來啊,確實是如此,這個家夥,太垃圾了,不值得培養,拉攏啊。
“嘎吱吱、、、”
不出意外的,聽到嘲笑聲的郎廷佐,老臉發紅,頭壓的更低,咬牙切齒啊。
來自對麵的聲音,不用看了,他都知道,肯定是穆裡瑪。
鼇少保,四五個兄弟,都是這副德行,蠻橫不講理,橫行無忌,亂臣賊子似的。
但是,郎廷佐也不敢反駁,更不敢吱聲啊。
鑲黃旗,那是鼇少保家族的基本盤,控製的七七八八了。
他一個漢軍鑲黃旗,要是不想死的太早,還得繼續做孫子啊。
當然了,郎廷佐是看得懂風色,也想投靠鼇少保,可惜了,人家看不上。
“嗯!!”
上麵的嶽樂,瞭然於心,點頭擺手,示意郎廷佐坐回去吧。
鑲黃旗的破事,他是不想管,也不敢管,那是娃娃皇帝的家事。
至於,郎廷佐,嶽樂已經給他判了死刑啊,沒得救了。
鼇少保兄弟,他們的鐵杆派係,都是出了名的老女真。
他們的核心,都是清一色的滿蒙老杆子,沒有一個漢人啊,明擺著看不起南蠻子啊。
郎廷佐,這個漢狗子,註定就是個悲劇,慘劇。
現在,他還能站在這個位置上,沒有變動,那是朝廷沒有合適的人選,暫且用著吧。
“咳咳!!”
一時間,大廳裡,沒人說話了,接著,又傳來了兩個咳嗽聲。
老家夥,老狐狸,輔臣遏必隆,捏了一把紅色求援,用力捏了幾下。
然後,左右看了看,插嘴問道:
“那這個,怎麼辦?”
“湖廣,有洪承疇,阿思哈,明安達禮,還有七八萬精兵,足夠鎮場麵”
“那這個江西呢,福建呢,又該怎麼辦???如何是好???”
說罷,問完了,老狐狸,就不再說話了。
然後,他的目光,盯著右側最後的位置,參軍範承謨。
好像在說,你這個家夥,有一些小腦子,能說會道的。
那行吧,這個加急信,一大堆的,又該如何處理啊。
至於,剩下的一堆老武夫,羅可鐸,彰泰,肯定是沒指望的。
這幫人,衝鋒陷陣,也許沒大問題,戰略上,那都是瞎子,蠢夫莽漢。
他遏必隆,雖然不是王爺,但也是輔臣之一,地位崇高,能平起平坐鐵帽子王啊。
更何況,他也是江北的主帥,手握幾萬精兵啊。
在其位,謀其政,他也怕出事,怕朝廷追責的。
畢竟,他跟鼇少保,隻是同盟關係,一旦出了事,不一定有人庇護啊。
“呃、、、”
這一下子,範承謨就有點為難了,呃了幾下,看向主位的嶽樂。
他是安親王的參軍啊,不是你遏必隆的人啊。
你遏必隆,是江北的主帥,你的參軍,好像沒帶過來吧。
“”嗯,,
“說罷,放心,大膽的說”
很快,嶽樂也發聲了,點頭支援範承謨,讓他繼續說下去。
大清國的格局,現在很複雜啊。
鼇少保,老索尼,宗室,基本上,能做到三足鼎立的模式。
鼇少保,老女真第一人,是看不起漢人,也看不起讀書人,更不會重用漢人,讀書人。
老索尼,本就是文臣出身,掌管戶部和吏部,更不會缺讀書人。
很自然的,範文程父子,即便是老孝莊看重的,重用的。
但是,同樣盯著漢人,範文程父子的嶽樂,也希望拉攏這對父子,有腦子啊。
反正,小皇帝太小了,娃娃一個。
範文程父子,也都是老狐狸,清楚的很,他們都知道,皇帝,太皇太後,也靠不住啊。
“呼,,,”
得到大將軍支援的範承謨,臉色一鬆,內心底,深深的鬆了一口氣啊。
於是,臉色一正,表情凝重,鄭重的,嚴肅的問道:
“回稟,輔臣大人”
“下官,想問一問,一個不該問的事情”
“朝廷,紫禁城的回複,聖旨,下來了沒有??”
“嘩嘩嘩,,,”
話聲剛落,整個大廳,瞬間就騷動了。
嶽樂,穆裡瑪,卓羅,泰畢圖,王弘祚,喀喀木,郎廷佐等等。
一下子,這幫江南的大佬們,全部都驚醒了。
紛紛扭過頭,看著遏必隆,還有羅可鐸,驚呼問道:
“是啊,遏必隆大人”
“對啊,聖旨呢,陛下的旨意呢”
“對哦,吊了,老子都忘了”
“是啊,是啊,聖旨到了沒有”
他們這幫人,這幾天都被嚇死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啊,紛紛暗道,還是讀書人,年輕人,腦子好用啊。
他們這幫,大部分的老武夫,都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紫禁城啊。
他們這幫江南大佬,上麵還有朝廷的,還有皇帝啊,太皇太後啊。
江北,揚州大營,更是靠近北京,紫禁城,肯定是第一個收到訊息的。
之前,朱家賊出兵湖廣,出現在常德城外。
他們這幫人,就在商討,爭吵了兩個晚上。
最後,決定發兵增援湖廣,同時,第二天早上,他們也發出了加急信。
這時候,已經過去了六天時間,收到紫禁城的聖旨,有很大的可能啊。
“呃,哦,,”
“老夫,沒有聖旨啊”
“本王,也還沒有收到啊”
遏必隆,羅可鐸,對視一眼,同一時間搖頭,都否決了。
很明顯,他們都記得這個事,也都在等朝廷的聖旨。
很快,遏必隆又搖了搖頭,繼續開口說道:
“渡江之前”
“老夫,已經吩咐副帥,都統穆占將軍”
“江北,一旦收到了朝廷聖旨,就立馬渡江送過來”
“這時候,還沒有傳令兵,肯定就沒有聖旨下來的”
“哎,這要是有聖旨,那就好多了啊”
“哎,也許啊,中途有事,給耽擱了一兩天啊!!!”
啊啊啊的,說完了,這個輔臣重臣,也是表情很失落,搖頭晃腦的。
他當然想念紫禁城了,更是懷念裡麵的榮華富貴,奢靡安逸。
他媽的,哪裡像這裡啊,江北大營啊。
進入五月份以後,他就沒有睡過啥安穩覺,真正的寢食難安。
年初,來到江北,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湖廣,洪承疇,阿思哈,經常發信南下,要求糧草糧餉,援兵。
很多時候,江南這邊,傳送的援兵和糧草,不夠啊。
於是乎,他們就想到了江北,也給江北大營發求援信。
於是乎,遏必隆也難受了,經常被騷擾,惡心的一逼。
不過,身為輔臣之一的遏必隆,對紫禁城的聖旨,也不會抱太大的希望。
紫禁城的格局,比這裡複雜百倍啊。
一個事情,在這裡要爭吵一天,到了紫禁城,可能就是兩天,三天,吵死打架啊。
所以說,這個聖旨,他是一點信心都沒有,剛才更不願意多說,瞎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