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大帥”
“末將,懇請出兵吧,去把郴州搶下來”
元字營那嵩,又率先跪下去了,激動興奮異常,梗著脖子怒吼,求戰。
這個家夥,機靈的很,眼疾手快腳快,郭虎剛剛說完,他就跟著跪下去了。
旁邊的王朝興,曠世宰,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啊,一臉的懵逼,驚愕。
多好的機會啊,郴州的清狗子,都撤完了,無主狀態,衝上去就能搶下一個州府。
當然了,他們也知道,那氏跟主帥的關係,鐵的很啊,也不敢擅自出手,去爭搶出戰機會。
“不允,,”
可惜,上麵的許名臣,根本沒那個**,兩個字就堵死了,這個土司大將。
“郴州,本就是湖廣州府”
“既然,他們的兵馬錢糧,都退到了衡州”
“那這個郴州,咱們就不要去搶了,就留給鹹寧侯,繆烏王”
“記住了,貪多嚼不爛,咱們的兵馬,本就不多,分兵壓力更大”
一個沒人要的地方,衝上去,也搞不到多少大肉。
他許名臣,還不至於那麼的沒眼力勁,為了一個破地方,去跟彆人搶爛骨頭。
衡洲府方向的明軍,是繆烏王劉震,兵部左侍郎龔銘,鹹寧侯祁三升。
他媽的,哪一個不是大佬巨頭啊,跟他們搶肉沫吃,劃不來啊,丟人又現眼。
更何況,他自己的兵馬,本來就不多啊。
當然了,有一點,他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衡州的祁三升,也看不上這個破地方,也不想跟許名臣搶地盤,寧願把精力全耗在衡洲府。
這就導致了,這個辰州府,很長一段時間裡,是沒有官府狀態的,像一個垃圾站,沒人要。
“呃、、”
地上的那嵩,傻眼了,悻悻的,無奈的,慢慢爬起來,回到自己的佇列裡。
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的大帥,如此的大方,大氣,不爭不搶。
唾手可得的功勞,都不要,這他媽的,去哪裡講理啊,簡直是活菩薩啊。
左側,參將袁潤,並沒有理會冒失的那嵩,專心盯著大幅地圖。
最後,觀察了一會兒,才猛的抬起頭,指著地圖問道:
“郭將軍,,”
“信豐縣怎麼樣?為何不考慮這條路?”
“老夫看了一下,信豐縣旁邊,也是有一條河流的”
“如果搶下了信豐,就能沿著這條河流,長驅直入,殺進贛州府城啊”
此路不通,梅關不好走,那就另尋他路唄。
樹挪死,人挪活,活人總不至於被屎尿憋死吧,何況是老辣的參軍謀士。
老賊頭郭虎,一直站在大廳中央,一聲不吭,似乎就等著這句話。
於是,立馬轉過身,對著袁潤拱了拱手,苦著臉回道:
“袁參軍”
“你是不知道啊”
“南雄北上江西,本就是有兩條要道”
“其中一條,就是咱們這裡的梅關古道,這是一條官道”
“另外一條,就是沿著信豐的烏逕古道,那是一條民道”
“秦朝以前,趙佗的南征大軍,走的就是烏逕古道”
“唐朝以後,烏逕古道就廢棄了,開始走南安府的梅關古道”
“之所以廢棄這條古道,那正是因為,這條道更難走,後勤壓力更大”
“當然了,現在這條道,還是有人走的,都是一些老百姓,客家人,小商販”
“真正的大商人,大股商隊,馬隊,都是走梅關道,官道,大道,,”
“嗯,,”
上麵的許名臣,左側的袁潤,相互對視一眼,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當真是如此啊,事事反常必為妖啊。
這個郭虎,一直沒有提信豐這條路,肯定是有原因的,那就是此路不通啊。
當然了,這裡麵的不通,隻是代表大軍很難通過,普通老百姓,肯定沒問題的。
有時候,彆說是小路,就是荒山野嶺,懸崖峭壁,該走的的時候,也得衝過去啊。
“咚咚咚,,”
又沉寂了一會兒,感覺差不多了,許大帥乾枯的右手,重重的敲了幾下案桌。
一時間,左右兩側的文武,紛紛側目,目光熾烈的看著上麵,滿臉嚴肅的主帥。
是啊,開會一個多時辰了,該清楚的,也都說的差不多了。
這時候,既然不再發問了,那就該出號令了,議定最後的戰術,發兵事宜了。
果不其然,老辣穩重的色雷侯,猛的坐直腰桿子,麵目莊重,沉聲說道:
“諸位大人,將軍”
“本帥決定了,明日全軍再休整一日,後天發兵”
“大帥,英明”
“大帥,威武”
“大帥,說的好”
右側的老武夫們,率先站了出來,欣喜激動,雙目放光,高呼吼聲如雷啊。
他媽的,他們等了那麼久,不就是等著這一天嘛。
揮師北上,殺進江西省,攻城掠地,砍頭剁首,搶錢搶糧,豪取戰功。
“第一”
“主力發兵的方向,還是梅關,走南安,下贛州”
“本帥,決定再找一名勇將,分兵偏師,走旁邊的烏逕古道”
“嗬嗬,拿下信豐以後,既能威懾贛州府城,也能打擊南安府,清狗子的守城信心”
“怎麼樣,諸位將軍,誰有這個膽子,有這個本事,接下本帥的這個重任”
“嘩嘩嘩,,”
一片甲冑聲,四個主將,還有他們身後的將校,紛紛衝了出來。
一個個爭先恐後,熱血沸騰,目光炙熱如火,敞開肺管子嘶吼:
“大帥,末將願往”
“大帥,讓末將去吧”
“大帥,給末將一個機會,乾掉信豐城”
“嗬嗬,,”
主將許名臣,嗬嗬點頭微笑,摸著發白的山羊鬍子,大聲誇讚道:
“不錯,很好”
“諸位將軍,勇氣可嘉,忠勇無敵啊”
一邊誇讚著,一邊瞪大牛眼子,左右掃視這幫老兵痞。
元字營那嵩,大將王朝興,曠世宰,郭虎,肯定就他們四個了。
至於,怎麼選擇,就得好好考慮一二了,不能馬虎啊,不能隨心所欲啊。
“郭虎,那嵩,,”
“末將,在”
“末將,領命”
兩個老武夫的嘶吼聲,就快掀翻了房頂,衝到了九霄雲外。
尤其是郭虎,當真是驚喜交加,想都沒想,直接就領命了,也不管什麼任務。
“元字營,那嵩將軍”
“領本部三千兵馬,走烏逕古道,伺機殺進上麵的贛州府”
“本帥知道,你們的元字營,還有不少土司兵丁,剛好適合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但是,記住了,不得浪戰,不可意氣用事”
“元字營,即便是殺到了贛州府,也不能輕敵,肆意妄為”
“本帥,也會派出親衛營的許堅將軍,跟在你的身邊,監督戰事,隨時彙報戰況”
“郭虎將軍”
“你部三千兵馬,是先鋒軍,走梅關古道,官道,伺機殺向大庚縣”
“這個梅關,古道,你是本地人,肯定是最熟悉的,彆讓本帥失望了”
“對了,你們都要記住一點”
“走這種古道,盤山道,最好的辦法,還是精選幾百悍勇之士,充任先鋒隊”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清理清狗的暗探,拔掉他們的預警小營寨,毀掉清狗子的眼睛鼻子”
義正言辭,闆闆正正的軍令,就這麼下發下去了。
正奇結合,老帥許名臣,文人出身,兵書都翻爛了,非常熟悉這一點。
主力走梅關,走官道,偏師走烏逕古道,再難走也得走。
好在,最精銳的元字營,自身就有不少滇西土司兵,翻山越嶺,那是家常便飯。
“末將,領命”
“末將,不破信豐,願提頭來見”
“末將,領命”
“末將郭虎,絕不會讓大帥失望”
“大帥,你就看好了吧,看著末將打下大庚縣,開門紅”
“好了,都起來吧”
端著臉的許名臣,僅僅擺了擺手,不想聽他們的廢話。
他可是老殺將啊,征伐沙場幾十年,什麼場麵沒見過,什麼戰將沒遇到過。
要說狠人,他自己纔是那個最狠辣的,視人命如草芥,一心一意,忠心大明王朝。
於是,這個老殺將,又盯著郭虎,環顧眾將,繼續發號施令:
“其二,,”
“郭虎將軍,你還得找一些人,配合錦衣衛,散播資訊言論”
“大明王師,百萬大軍,天兵天將,要殺進江西省,光複舊土,解救黎明百姓,蒼生”
“記住了,要佈告整個江西,十幾個州府,告訴他們,大明王師殺上來了”
“其三,,”
“就是聞香教,客家人,盜寇,匪寇”
“諸位將軍,記住了,殺一儆百,寧可錯殺,絕不可姑息”
“大軍所過之處,所有的山寨,土寇,必須無條件放下兵械,配合王師的改編”
“但有反抗者,格殺勿論,一個不留,砍頭剁首,壘京觀,掛城頭”
“所有的俘虜,降兵,全部交給後勤大隊,改編,充任輔兵,敢死大隊,衝鋒登城牆”
“其四,,”
“就是降將的問題”
“這一點,諸位將軍都知道,陛下有過口諭的”
“投降沒問題,投誠也沒問題,一律接納,隻要放下來兵械,出城投誠”
“但是,唯一的要求,就是家眷問題”
“降將,大將的家眷,親屬,必須全部交出來,押送廣東,交給連總督處置”
“其五,,”
“光複區,那些地主,豪族,親近韃子的那幫鄉紳”
“罪大惡極者,抄家滅族,砍頭剁首,首級懸掛城門樓”
“他們的家產,金銀,一律交給錦衣衛,後勤大隊處理”
“他們的糧草,全部收繳上來,供大軍征伐所用”
“他們的丁壯,奴仆,也一並交給後勤大隊,充任輔兵,衝鋒陷陣”
“諸位將軍,記住了”
“本帥,先打一聲招呼,莫伸手,伸手必剁首,絕不姑息,絕不放任”
“其六,,”
“還是郭虎將軍”
“你可選一個心腹大將,配合錦衣衛,去南昌城”
“待咱們的大軍,殺到贛州府,或拿下贛州府的時候,就可以去勸降嚴自明”
“條件,還是剛才的條件,放下兵刃,接收兵部改編”
“所有的親屬,家屬,沒得商量,全部押送廣東,交給連總督處置”
“對了”
“如果,江西巡撫的援兵,下來了”
“諸位將軍,也不要過於驚訝,過於擔憂”
“咱們兵多將廣,清一色的精兵悍將,本帥不怕他們的援兵,就怕他們龜縮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