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著!!!」
大殿裡,向來老實,不說話的蘇克薩哈,猛的大吼一聲。
然後,快步上前,一把衝到鼇少保的麵前,用矮短的小身板,死死頂住對方。
這個家夥,害怕勇武壯碩的老武夫,一個鐵拳頭,就能錘死前麵,乾癟乾枯的老索尼。
沒錯的,這個家夥,瞥了一眼小傳單,就知道要完了。
洪康熙,洪玄燁,洪皇父,僅僅幾個刺眼的大紅字,差點就刺瞎了他的狗眼睛。
也就是這一刻,蘇克薩哈知道了,整個大殿,為何這個鬼樣子了。
原來啊,小傳單,今晚的豬腳,是小皇帝啊。
這就解釋了,為何老孝莊會吐血了,老索尼,鼇少保為何要嚎叫了。
還有啊,對麵的宗室,為何如此憤怒,噬人嗜血的陰毒目光,又冷目冷眼相看的原因。
於是,想清楚其中一切,搞清楚緣由的蘇克薩哈。
不假思索的,片刻不耽誤,態度無比堅決的,昂著頭,死死迎著鼇少保的怒目。
然後,貼上去,用僅僅幾個人才能聽清的小嗓門,小聲嘀咕著,小心謹慎提醒道:
「鼇少保,,」
「不要衝動,不要亂來」
「你聽老夫一言,用心聽一聽吧」
「太皇太後,吐血了,倒了,朝廷是要出大事的啊」
「陛下的身份,身世,這要是被質疑了,那就是大禍事啊」
「咱們幾個,是大清國的老臣,四朝元老,陛下的輔臣,國之重臣」
「太皇太後,陛下,這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
「那咱們,這幾老輔臣,到底是輔佐哪一個?輔佐個屁啊,輔佐個蛋蛋啊」
說到這裡,同樣是顫抖的老家夥,咬著牙就停了下來。
然後,繼續咬著牙,腦袋眼神一撇,指向對麵宗室的方向。
最後,又咬著牙,哆哆嗦嗦的,小聲嘀咕提醒:
「鼇少保啊」
「你看一看吧,對麵的三個王爺」
「他們幾個,臉色不對啊,肯定是相信了,小傳單的鬼話,謠言」
「這要是,繼續發展下去,發酵下去,說不定啊、、、」
「你啊,是知道的,經曆過的,太祖,太宗,先帝,八王議政啊!!!」
啊啊啊的,蘇克薩哈的嗓音,拖得老長,聲音抖的太厲害了。
甚至是,驚恐驚慌的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舌頭,都在打結,抽搐不已。
驚天噩耗啊,晴天霹靂啊,天雷滾滾啊。
上麵的小皇帝,愛新覺羅玄燁,洪玄燁,太要人命了啊。
這個大清國的皇帝,怎麼可能是假的呢,怎麼可能是漢人的種子,雜種呢。
洪承疇,洪老狗,漢狗子一個,何德何能啊。
更何況,洪老狗,都快70的人啊。
這他媽的,比他們四大輔臣,年紀最大的老索尼,還要大上快十歲啊。
這種人,七老八十的,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墳頭土都快埋到了鼻子口啊。
這種老狗子,竟然也被人造謠了。
洪承疇,洪老狗,老孝莊,淫白虎,洪康熙,洪玄燁,洪皇父。
一個個,匪夷所思的名號,外號,天方夜譚,古今奇聞啊。
可是,即便是如此,還是有人相信的。
沒錯,對麵的三個宗室,就已經在疑神疑鬼了。
因此,為了保住大清國的國祚,小皇帝的皇位,還有四大輔臣的權勢。
重壓之下的蘇克薩哈,也拚了,要攔住鼇少保,提醒他。
小皇帝,纔是根本啊,沒有小皇帝,他們這些輔臣,屁都不是。
這時候,四大輔臣,應該同心協力,幫助小皇帝,老孝莊,共渡難關啊。
「嘶嘶嘶!!!」
果不其然,順著目光看過去,莽夫鼇少保,都忍不住的倒吸冷氣了。
不想,不看,不知道,一看,一想,嚇一跳,嚇個半死啊。
這個滿蒙第一奇男子,滿蒙第一巴圖魯,都忍不住的,內心底直打哆嗦。
對麵的三個宗室,兩個王爺,一個貝勒。
他們的表情,黑臉,怒火,太豐富了,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一個個的,都是十幾歲的小年輕,喜怒於色,喜怒哀樂,全部都寫在了臉上。
鼇少保,即便是老武夫,也是久經官場的死丘八,見的人太多了。
很明顯,幾個宗室,都在懷疑皇帝的血脈,龍種。
他們這些宗室,已經在懷疑上麵的小皇帝,身上流淌著的,是不是漢人的狗血,雜種。
「乾尼瑪的」
「幾個小兔崽子,還想翻天啊」
「嗬嗬,嘿嘿」
「膽敢質疑陛下,質疑太皇太後,那是找死啊」
「嘿嘿嘿,找死好啊」
「老夫,也是好久沒動手了,也可以鬆鬆筋骨啊」
「他媽的,既然想找死,那老夫不介意,送他們一程,去見他們的父輩,祖輩」
「嘿嘿嘿!!!」
擼袖子,摩拳擦掌,嘿嘿冷笑,獰笑的鼇少保,又想乾人了。
一語點醒夢中人啊,他終於醒悟過來了。
傳單是傳單,小作文隻是故事,現實是現實,小作文再精彩,上麵的流言,也不能當真的。
小皇帝的身份,血統,血脈,那是最正宗的滿蒙血統,太祖,太宗,先帝的嫡係血脈。
這是事實,誰都不能否認,更不能質疑的。
同樣,小皇帝不能出問題,他身旁的老孝莊,淫白虎,也是不能出問題的。
無論是誰,無論是不是大清國的王爺貝勒,都是不能質疑的。
誰敢質疑,誰敢站出來,提出這個問題,鼇少保就不會放過他,必然是弄死弄殘的。
開玩笑,滿蒙第一人鼇少保,已經嘗到了輔臣的甜頭,潑天的好處,利益。
這時候,誰敢站出來,就是他鼇少保的大仇人,阻擋他成為真正的京城一霸。
那就不用說了,彆說是宗室,就是順治爺複活了。
他鼇少保,為了自己的權勢,軍權,為了滿蒙的未來,也必須弄死所有反對的人。
於是,想清楚了,想好了,這個老武夫殺將,就猛的回過身,大跨步走過去。
「嘭!!!」
一聲暴響,一個粗壯的大鞭腿,直接橫掃,踢了過去。
「啊!!!」
慘叫一聲,驚悚,響徹,震懾整個大殿。
「義父!!」
一臉懵逼的訥莫,捂著火辣痠痛的鐵肩膀,驚恐慘叫一聲。
他媽的,他一直跪著,好好的,老老實實的,闆闆正正的,一聲不吭的,招惹誰啊。
麵對突然暴起發難的義父,肝膽俱裂的他,眼眸裡帶著潑天的怨念,委屈啊。
不僅僅是他,在殿的所有人,也都是一臉惶恐,不安,膽寒。
這個該死的鼇少保,發什麼神經啊,突然的暴起,動手打人,還打自己的義子。
他媽的,上麵都吐血了,都亂成一鍋粥了。
「滾滾滾!!!」
蠻橫不講理的鼇少保,可顧不了那麼多,瞪著虎眼,不耐煩的繼續叫囂著。
這一腳,他清楚的很,是收著暗勁的,根本就傷不到,身穿鐵甲的義子。
「訥莫,叫什麼叫」
「你個傻蛋,傻跪著乾什麼!!!」
「起來,滾滾滾,快去找禦醫啊」
「快去啊,給老子,把禦醫扛過來,快快快」
「他媽的,太皇太後,要是有三長兩短的,老子活劈了你」
吼完了,這個老女真,還不覺的不過癮。
又猛的回過頭,對著地上,另一個跪著的武將,血滴子統領托圖。
又擼起袖子,露出精壯的鐵胳膊,指著這個懵逼的蒙古人,繼續嘶吼著:
「還有你,托圖」
「你個傻鳥,傻跪著乾什麼!!!」
「你眼瞎嘛,耳朵聾了嘛,太皇太後,都倒下了啊」
「你個豬腦子,狗腦子,快去啊,找禦醫啊,給主子把脈啊」
「還有啊,你個豬腦子,豬腦殼」
「這個傳單,怎麼個回事啊,你們血滴子,就是這麼辦差的」
「狗東西,狗腦子,豬腦殼」
「乾尼瑪的,都快一年了,該死的大西賊,錦衣衛,還如此猖狂,肆無忌憚,肆意傳播謠言」
「他媽的,老夫再問你,這麼多傳單,全部收上來了沒有啊,一張都不能丟啊」
「他媽的,老夫,再警告你啊」
「這要是,有一張流出去了,傳出去了,老夫就活剮你了,剁碎了你」
吼完了,宣泄,嘶吼的差不多了。
這個滿蒙第一人,也就不管兩個,跪在地上,風中淩亂的年輕武將。
最後,鼇少保又掉頭了,猛的回過頭,矛頭轉向對麵的三個年輕宗室。
鷹視狼顧,虎目爆瞪,虎視眈眈,像是盯著三個瑟瑟發抖的小鵪鶉,殺氣淩厲。
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直接衝上去了。
反而,揚起手中的一大疊,要命的小傳單,重重的點了點頭,繼續嘶吼著:
「這個小傳單,鬼玩意」
「老夫說的,這就是假的,是謠言,是謠傳,是妄言」
「那個龜孫子,要是膽敢傳播,膽敢惡意中傷,偏聽偏信,借機生事」
「到時候,就不要怪老夫不客氣了,心狠手辣,嗜血殘暴」
「到時候,無論他是王爺,還是貝勒,又或是那個王公貴族」
「到時候,全部乾掉,砍頭剁首,誅滅九族,一個不留!!!」
黑臉剛毅,斬釘截鐵,擲地有聲,殺氣煞氣,充斥著整個大殿。
首當其衝的,就是正對麵的三個年輕宗室,他們就是鼇少保,重點的警告物件。
沒錯的,鼇少保動手,一個大鞭腿,踹飛自己的義子。
又對著血滴子的統領,老孝莊的心腹托圖,肆無忌憚的嘶吼。
這一切的根源,就是拿兩個年輕武將,殺雞駭猴,威懾對麵的三個年輕宗室。
這是要明確無誤的,告訴這幾個,臉色異常,心思詭異的小家夥。
彆搞事,彆亂想,彆遐想,傳單都是假的,故事隻是故事,彆當真。
他們要是偏聽偏信,亂搞,亂來,肆意傳播。
那就不好意思了,他鼇少保,身為滿蒙軍方第一人,就得下死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