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央,康親王傑書,回話完畢。
「哼!!」
沒有一丁點的意外,對麵就傳來了,一個嚴厲,沉重,極度不滿的冷哼聲。
蠻橫的鼇少保,吊炸天的老女真,冷臉冷眼,吹鬍子瞪牛眼,當真是一肚子的不爽。
「哼!!」
同樣,年少氣盛的康親王,也回應了一個冷哼,直接怒目對視京城一霸。
年輕人嘛,年少衝勁大,火力旺,火氣爆,脾氣更強悍。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後麵的兩個宗室,好似也得到了信心加持,也猛的站出來,站在傑書身後。
富綏,多爾博,紛紛躬身行禮,大聲說道:
「啟稟,陛下」
「啟稟,太皇太後」
「下臣,也支援羅郡王,出任湖廣前線的主帥」
「下臣,也是同意,支援羅郡王,統一湖廣軍政,對抗對麵的朱家賊」
尤其是多爾博,當真是咬著鋼牙,越說越激動,聲音越說越大。
三個宗室裡麵,就他隻是一個貝勒,比康親王低了兩個等級。
這個家夥,可以說,是大清國宗室裡,最苦逼的家夥。
今年的他,已經19歲了,參照以前的規矩,早就可以出道了,領兵外出打仗了。
但是,他的身份,過往,太複雜了,沒人敢用啊,更沒人敢招惹。
他是豫親王多鐸的第五子,本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宗室。
畢竟,他上麵有嫡係兄長多尼,啥事都輪不到他的頭上,安心過日子就是了。
可是,睿親王多爾袞,勾搭上了老孝莊,一直生不出兒子,僅僅一個女兒。
當然了,這個女兒,是不是他的種子,鬼都不知道,唯有生她的大美人。
多澤,多爾袞,那是同母親兄弟,肯定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多爾袞絕後。
於是乎,多爾博就改宗了,過繼給多爾袞做兒子。
可惜,多爾袞是個大傻帽,大冤種,收了皇太極的二手貨,還養了順治這頭白眼狼。
多爾袞死後,朝局巨變,順治皇帝親政,反攻倒算,徹底清算多爾袞派係。
多爾博,即便是嗣子,那也是正經的兒子,合法繼承人。
很自然的,嗣子多爾博,就是最慘的那一個。
剛剛到手的睿親王,革爵沒了,然後歸宗,灰溜溜的滾回到豫親王宗室。
就這樣,一直沉寂到先帝十四年,也就是大前年,才被放出來,封了一個貝勒爺。
本來,他以為,這輩子,就這麼過了,混吃等死就行了。
可是,朝局又變了,先帝沒了,幼帝登基,四大輔臣太過霸道,強橫的一逼。
上麵的老孝莊,這個跟他的便宜老子,滾了無數床單的淫白虎。
為了平衡朝局,製衡輔臣的權勢,又重新啟用了宗室王爺。
很自然的,多爾博死去的小心肝,又活絡了起來,不想寂寂無聞一輩子。
實際上,這個多爾博,實力還是不錯的。
豫親王的親兒子,多爾袞的嗣子,等同於能得到兩大派係的支援。
如今,宗室凋零,能打的宗室,全都缺席朝廷。
很自然的,年少輕狂的多爾博,也想把身上的貝勒爺,變成真正的睿親王。
「嗬嗬,,」
冷場了一會兒,上麵的老孝莊,僅僅嗬嗬了兩聲,就沒有過多的表示了。
幾個小年輕宗室,能站出來硬扛鼇少保,她當然開心了。
但是,羅可鐸做湖廣那邊的統帥,她是不會同意的。
到時候,她的老相好,五省經略洪承疇,是不是應該回福建老家,賣紅薯啊。
想到這裡,心中有氣的老孝莊,就抬起來頭,看向左側的範文程,想點名讓他發言了。
她相信,這個心思縝密的老狐狸,肯定能說出,讓自己滿意的答案。
可惜,這一次,她未能如願了。
強橫,霸道的鼇少保,忍不住了,也不想再忍讓了。
他怕再忍下去,就再也沒有他說話的份,被眾臣當做透明人。
「啟稟陛下,太皇太後」
「老臣,有話要說,有要事啟奏」
一肚子窩火的鼇少保,快憋死了,嗓門吼的老大。
他媽的,該死的老孃們,膽敢三番兩次的堵嘴,封嘴。
那就不好意思了,他這個滿蒙第一勇士,嗓門更大,底氣更足。
說句不好聽的,這個淫白虎,能坐在這裡,也是輔臣給麵子,纔有資格垂簾聽政。
現在好了,蹬鼻子上臉,直接騎臉輸出了,彼之娘之的臭娘們,淫白虎。
於是,蠻橫的鼇少保,不等上麵同意,直接瘋狂輸出:
「老臣認為,湖廣那邊,沒那麼複雜」
「三個降將,寡廉鮮恥,不忠不孝,不足為信,反複無常」
「對的,就是那個賀珍」
「老夫在漢中,四川,征討八大王的時候,熟悉的很,人稱賀瘋子」
「這個老賊將,做過明賊將領,降過李賊頭,又投了咱們大清國,反反複複,真正的五姓家奴」
「這種狗玩意,老賊頭,老流賊,反複無常,留著乾什麼,那是浪費糧餉」
「說句不好聽的,這要是到了戰場上,咱們的兵將,還得分心防著這幫狗賊,反水反殺」
「以前,大清國,缺兵少將,那是迫不得已,被迫收留這幫漢狗,流賊,賊將」
「現在,大清國,富足四海,精兵悍將百萬,有的是軍隊,武夫悍將」
「老臣以為,彆費事費腦了,直接剁了了事,殺殺殺,一了百了」
「如此,既能節省錢糧,爵位的名額,也能震懾前線的漢將,彆再三心兩意,騎牆看戲」
又是殺殺殺,鼇少保的吼叫聲,再次把整個大殿,轟的嗡嗡做響。
這就是老女真的特點,就是喊打,喊殺,乾掉了事。
三個賊將,降將,王友進,李複榮,賀珍。
這個時候,還想要爵位,做夢呢,想吃屁呢,春秋大夢啊。
賀珍,就是最典型的賊將。
明將出身,投降流賊李自成,投降滿清,投來投去,無休止的投誠,反複反叛。
強勢霸道的鼇少保,怎麼可能看得上,直接剁了完事。
如此下來,才能節省更多的爵位,留給那些上三旗的大將,拉攏更多的人心。
開玩笑,身為軍方第一人,靠的就是霸道,能給功勳爵位,分好處給追隨的下屬。
「第二個問題」
「也很簡單,沒那麼複雜」
「洪承疇,孫可望,兩軍陣前,大幾萬人麵前,跟對麵的朱家賊,勾勾搭搭的」
「湖廣,是朝廷的軍事重鎮,大西南的橋頭堡,大江南的上遊命脈」
「這時候,朝廷,就甭管這兩個漢狗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假的,勾連朱家賊」
「老夫說了,很簡單」
「老哥老賊子,一律先拿下來,收掉他們的兵權,財權,才能保證湖廣的安危,避免被顛覆」
「至於,最後一個,羅可鐸」
「嗬嗬,嘿嘿!!!」
嘿嘿冷笑,獰笑的鼇少保,停頓下來了。
昂首挺胸,昂著頭,斜著眼,眸視對麵的三個宗室,眼眸裡儘是嘲諷之色。
就是這麼囂張,直接如此無視這幫小年輕,嘴角無毛的小毛孩。
「嘿嘿嘿,,」
「湖廣,十幾個州府,十幾萬大軍」
「羅可鐸,小小的郡王,年僅21歲的小毛孩,嘴角無毛,嗬嗬」
「一沒資曆,二沒有大戰功,還是敗軍之將,被大西賊殺的屁滾尿流的,小屁孩」
「這種小家夥,這種廢物,窩囊廢,也配做大軍的統帥?」
「湖廣,十幾萬大軍,戰將上千,猛將如雲,又該如何服眾,如何號令全軍?」
「嗬嗬,難不成,我大清國,所有的老戰將,猛將,悍將,都死絕了嗎?」
「彆到時候,朱家賊的龍旗一豎,這個羅郡王,就先尿褲子了,屁滾尿流了,哈哈哈,,」
「嘎吱吱,吱吱吱、、」
對麵的三個宗室小年輕,遭受羞辱,哪裡吃得消,要發飆了。
一個個,花拳緊握,咬牙切齒,怒目圓瞪,小白臉都染成了醬肝色。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何況是被老匹夫,直接騎臉顏射啊,還被騎了半個大晚上,誰吃得消啊。
可惜,中間的鼇少保,就是這麼蠻橫不講理。
繼續昂著頭,俯視這幫小年輕,滿臉不屑的表情,極儘的嘲諷。
他是滿清第一勇士,巴圖魯,舍我其誰,對麵的小屁孩,他能打十個。
「哼,,」
「依老夫看來」
「拿下洪承疇,孫可望,這兩個老狗子」
「湖廣的阿思哈,明安達禮,纔是最佳的統帥人選」
「正宗的滿洲人,沙場老將,經驗豐富,又德高望重,戰功赫赫,忠心不二」
「這個天下,本來就是滿洲人的,漢狗子,二狗子,不可信,不能信,不可重用」
「嘭!!」
一個清脆的暴響,從上麵的龍座方向傳出來。
老女人,老孝莊,臉色發紫,鳳眼圓睜,氣急敗壞,怒聲嬌呼:
「夠了!!!」
「鼇少保,這裡是皇宮大內」
「陛下禦前,有話說話,有事說事,有屁就放,彆再噴什麼亂七八糟的」
「哼!!」
中間的鼇少保,也沒有一絲的慫蛋,不屑的冷哼一聲。
然後,低著頭,雙手抱拳,隨意鞠了一躬,最後大搖大擺的,走回位置坐上去。
反正,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說完了,有什麼好害怕的。
他說的,都是實話啊,一句假話都沒有啊。
羅可鐸,才21歲,就是小屁孩,小玩意,怎麼可能成為大軍統帥。
阿思哈,參奏的也沒錯啊。
洪承疇,孫可望,都是明狗子,漢狗子,老狗子,寡廉鮮恥,勾勾搭搭,不可信啊。
他鼇少保,是在維護滿人的正統江山,義正言辭,理直氣壯啊。
這個滿人江山,也是他們這些老將,老女真,一刀一槍,流血流淚打出來的。
他媽的,憑什麼啊,要重用那幫漢狗子,老狗子。
他鼇少保,滿蒙第一人,滿蒙巴圖魯。
就是要代表滿蒙的老將軍,老女真,去爭奪本屬於滿蒙老女真的榮耀,權勢,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