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大殿上麵,龍座旁邊,徐娘半老的老孝莊,發出不滿的冷哼聲。
下麵的寧完我,頸脖子一縮,硬是死死扛著,繼續維持腰痠的姿勢,一動不動。
「老狐狸」
「老滑頭,該死的狗奴才」
「說話說一半,陽壽少一萬」
「耿繼茂,達素,遠在萬裡之外,還能吃了你不成啊」
嘀嘀咕咕的,瞋目切齒,一肚子窩火的淫白虎,忍不住的腹誹幾句。
老索尼,剛才的陳述,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關於福建的幾個奏章,就三個大問題。
達素的請罪問題,參奏耿繼茂的問題,還有就是福建的戰後佈置問題。
這個寧完我,該死不死的,該說不說的,僅僅就說了一個問題,福建的防務問題。
這就明擺著,就是不想粘連達素,耿繼茂的處置問題啊。
這他媽的,不就是老狐狸嘛,避重就輕,避實就虛,妥妥的老滑頭啊。
不過,即便是如此,老孝莊還是不能訓斥,不能過於苛責。
畢竟,這個寧完我,確實是提出了建議,考慮的很周全,佈置的很合理。
於是,她隻能端著嬌軀,挺起乾癟的白雪峰,麵無表情的誇讚道:
「嗯」
「寧大學士,說的好」
「不愧是先帝的老臣子,老成持重,見識獨到,很有針對性」
「福建,浙江沿海,確實是需要加強戒備,防範鄭逆海盜,再次搞偷襲」
「大江南,長江口岸,也不能例外,需增加巡邏,加強防備」
誇讚到這裡,她就誇不下去了,停下了豐潤的翹嘴,一肚子的犯惡心。
一個個,都是老狐狸,即便是狗奴才,也不敢仗義執言,秉公直言。
這個大清王朝,要熬到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她這個太皇太後,也是苦逼啊,為扶持兒子上位,不惜以身侍虎,日夜遭受淩辱。
日夜精心侍候多年,好不容易熬走了皇父,小叔子,以為這輩子就熬完了。
想不到啊,好日子,沒過上幾年,自己又熬走了親兒子,真正的白發人,送黑發人。
這下好了,留下孤兒寡母的,國勢頹廢,度日如年啊。
這不,下麵的官員,狗奴才,也開始偷雞了,再也見不到儘心儘力的老臣子。
「諸位愛卿」
「對於寧愛卿的提議,有沒有意見」
「如果,沒有異議的話,那咱們就接著,議一議下一個」
「關於靖南王,安南將軍,到底該如何處置的問題」
再苦再難,銀牙咬碎了,老孝莊也得扛下去。
她才48歲,蒙古人的馬**,從小喝到現在,身子骨,硬朗的很。
她得硬著頭皮,鋼牙咬碎了,也得熬下去,等待旁邊的小皇帝,親政的那一天。
「哼!!」
眾人不說話,下麵就傳來了一個冷哼聲。
霸道,蠻橫的鼇少保,早就憋不住了,憋的一肚子窩火。
率先猛的站出來,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昂首挺胸,大聲嚷嚷著:
「耿繼茂,賊配軍」
「老匹夫,老軍閥,養不熟的白眼狼」
「去年的梧州府之戰,廣州城之戰,現在的廈門圍攻戰」
「哼!!!」
「一個吊樣子,一而再,再而三,野狗就是野狗,改不了吃屎的狗奴才」
「寡廉鮮恥,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不聽號令,騎牆看戲,見死不救」
「這一個個的,哪一個不是死罪,千刀萬剮,誅滅九族的重罪」
「依老臣看來,這個事,還有什麼好商議的,簡單的很」
「立刻下旨,四百裡加急,查辦,嚴辦,立刻拿下這個漢狗子,白眼狼」
「咱們的大清國,以武立國,是戰場上,一刀一槍,流血流淚,殺出來的萬裡江山」
「沒的說了,拿下這個耿繼茂,剁了他,誅滅九族,殺一儆百,震懾所有的漢狗子」
「嘶嘶嘶!!!」
喊殺聲,滔天的殺意,震耳欲聾,直衝大殿穹頂。
大殿裡,也傳出了一堆的冷氣,抽氣聲。
上麵的小皇帝,頸脖子又縮回去了,死死抓住老孝莊的袖袍,瑟瑟發抖。
周邊的群臣,王爺,也是目瞪口呆,驚恐驚慌,毛骨悚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尤其是兩個漢臣,範文程,寧完我。
這兩個漢狗子,都他媽的,被這嗜血的殺意,嚇的腿肚子直打抖,冷氣直衝腦門。
一口一個漢狗子,狗奴才,白眼狼,不就是說他們這些,投降投效的漢人嘛。
那可是靖藩啊,不是小貓小狗啊,還要屠戮殆儘,誅滅九族。
靖南王,三順王之一,僅次於大清國親王的崇高地位,比郡王還高一個等級。
他媽的,在鼇少保眼裡,就他媽的,跟一隻小雞仔似的,說砍人就砍人,還要誅滅九族。
靖藩啊,可不是小蝦米啊,麾下的軍隊,親屬,奴仆,好幾萬人呢。
這一刀下去,還不得炸鍋了。
說不定啊,整個靖藩,就直接反了,福建前線,瞬間就崩了。
「哼!!」
不待眾人緩過神來,蠻橫的鼇少保,又是重重的一個冷哼。
麵如黑鐵,鐵麵無私,左右看了看,虎目冷光暴射,繼續怒聲叫囂:
「看什麼看」
「殺殺殺,剁了靖藩,一個不留」
「這種白眼狼,不殺不剮,不足以泄民憤,留著下崽嘛」
老武夫出身的巴圖魯,屍山血海裡,滾過來的,就是這麼霸氣,霸道。
談什麼談,聊什麼聊,議什麼議,直接一刀了事,一了百了。
他這個老女真,跟著太宗皇帝打天下,從關外殺到關內,砍頭剁首無數。
他最清楚了,要對付漢狗子,老軍閥,小軍頭。
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威懾手段,還是鋼刀對鋼刀,刀把子最實用。
唯有砍下去,砍的血流成河,屠戮殆儘,壘京觀。
唯有如此,那些三心二意,風吹兩邊倒的漢狗子,才能老老實實的,踏踏實實做狗,做奴才。
否則的話,主人一旦軟弱了,一旦退縮了。
這些漢狗子,幾姓家奴,就會暴起來,齜牙咧嘴,反咬,反殺他們這些女真主人。
「碰!!」
一聲暴響,寂靜的大殿,嘩然一片。
老陰比,老索尼,猛的一拍桌子,猛的站起來。
臉色陰沉滴血,刺紅的老眼睛,瞪的滾圓,大聲怒聲訓斥:
「荒唐,荒謬」
「不可,不行,萬萬不可」
「殺殺殺,一天到晚,就知道殺殺殺」
「這裡是皇宮,是大內,是陛下的寢宮」
「靖南王,再大的過錯,那也是朝廷的王爺」
「如何處置,如何評判,朝廷自有法度,豈能張口閉口,大肆殺戮」
殺殺殺,殺你大鬼頭,老索尼,乾癟瘦弱的身材,氣得直打哆嗦。
病虎不發威,眼前的鼇少保,就能騎在頭頂上,拉屎拉尿啊。
耿繼茂,是朝廷的異姓藩王,不是小羅羅。
這他媽的,這個老殺將,大搖大擺的,在皇宮大內,喊打喊殺,這是要翻天的節奏啊。
但是,蠻橫的鼇少保,是何許人也,根本不在乎老索尼的警告。
繼續鐵著臉,瞪著牛眼子,虎虎生威,憤怒嘶吼著:
「殺,殺一儆百」
「殺,一定要殺,必須乾掉」
「耿繼茂,這種狗賊子,必須殺,必須剁了他」
「不殺他,如何彰顯朝廷威嚴,不殺他,如何豎立滿蒙軍法」
「必須殺,殺殺殺,滅這狗日的九族,砍頭剁首,壘京觀,傳首九邊」
站在中央的滿清奇男子,人高馬大,仿若一座高聳的小鐵塔,泰迪巨獸。
就這麼硬剛,昂首挺胸,俯視著,藐視著老索尼,繼續喊打喊殺,沒有一丁點的鬆口。
還是一句話,老武夫,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扯什麼淡,說什麼法度,那都是屁話,唯有刀把子,最是直接有效的。
廝殺了一輩子,鼇少保的眼眸裡,隻有殺殺殺,乾死敢搞事的耿繼茂,殺一儆百。
可惜,這一次,對麵的老索尼,也不慫蛋退縮了,選擇了繼續頭鐵,硬剛下去。
就這麼挺直乾癟的腰桿子,仰著頭,回瞪老武夫,繼續奮力低吼:
「不行,不能殺」
「絕對不行,萬萬不可」
「鼇少保,你太放肆了,目無法紀」
「耿繼茂,是朝廷的王爺,也是功臣勳臣」
「如此蠻橫無理,如此肆意殺伐,天下人,又該如何看待朝廷」
「草了!!」
鼇少保,本就一肚子窩火,聽到這裡,就直接暴口了。
武夫殺將,本就是火氣大,脾氣臭,哪裡忍住了被人噴殺啊。
於是,直接抬起粗壯的右手,指著幾步開外的老頭子,繼續嘶吼開罵:
「老索尼,去你大爺的法紀」
「老索尼,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豬腦殼」
「老索尼,你是不是大清人,女真人」
「老索尼,你個老禿鷲,是不是忘記自己的本分了」
「老索尼,你告訴老夫,女真人不殺人,如何入關的!」
「老索尼,來來來,說一說,沒有刀把子,如何才能服眾!」
「老索尼,一個小小的耿繼茂,就把你嚇死了,尿慫了!拎不動刀把子!」
「老索尼,說說看,耿繼茂這種狗奴才,見死不救,怎麼就變成了勳貴功臣,殺不得嗎?」
一口一個老索尼,鼇少保的口水唾沫,都快噴到老索尼的老臉上了。
這時候,來了興致,火氣暴起來了,老女真殺將,就管不了那麼多了,先開罵了再說。
「咯咯咯!!」
下麵在喊打喊殺,上麵的小皇帝,開始打擺子,牙關打顫。
但是,性格剛毅的小玄燁,硬是扛住了這波殺氣,沒有坐在龍椅尿龍袍。
「嘭!!」
小皇帝不敢吱聲,旁邊的案桌,就已經發出了暴響聲。
他的老奶奶,孝莊淫白虎,受不鳥了,看不下去了,更是擔心小皇帝嚇死,嚇傻。
於是,這個老女人,拍案而起,憤然作色,叫聲怒斥:
「鼇少保」
「老索尼」
「這裡是皇宮大內,不是你們的後花園」
「你們都是朝廷的元老,輔臣,國之重臣」
「如此不顧體麵,肆意喧嘩,喊打喊殺,成何體統,臉麵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