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難難難,難啊!!!」
副帥龔銘,盯著衡陽城的城防圖,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語中。
這個老陰比,也遇到大難題,眉頭都擰成了麻花,愁眉苦臉啊。
「祁大帥」
「繆烏王啊」
「這個城,不好打了,很難打啊」
自言自語,搖頭晃腦,盯著地圖的龔老頭,繼續哀嚎。
乾癟黝黑的右手,指著地圖上的城池,聲音驟然拔高,繼續咬牙說道:
「衡陽城」
「裡麵的明安達禮,老賊頭一個,手握滿蒙騎兵,有一兩千」
「今天沒出兵,偷襲咱們的援兵,就已經是很反常了」
「再結合,前幾天的堅壁清野,放棄郴州和周邊區縣」
「這就說得通了」
「很明顯,他收到了常德方向,洪老狗,阿思哈的示警」
「現如今,就涉及到整個湖廣的態勢,清狗子的戰略,戰術選擇」
窺一斑而知全豹,到了這個衡陽城,他就得考慮整個湖廣問題了。
他是兵部左侍郎,不能拘泥於一個衡陽城啊。
朱皇帝臨走之前,三番五次告誡,湖廣的三路大軍,得相互配合,打出氣勢來。
龔銘,是朝廷重臣,他可不敢違抗朱皇帝的聖旨。
罷官事小,他已經試過了一次,最怕的,就是砍頭剁首啊,連累家族啊。
所以說,他得多多考慮,整個湖廣的戰略問題。
「現在,老夫要是沒猜錯的話」
「整個湖廣省,洪老狗,明安達禮,阿思哈,鄭四維」
「他們這些首腦,應該達成了共識,或是形成了統一的意見」
「以守待攻,堅守待援」
「湖廣,他們所剩的地盤,至少在兵力上,至少肯定不如咱們的」
「更何況,陛下親臨常德城,應該也嚇倒了洪老狗」
「因此,他們就選擇了,堅壁清野,死守堅城的策略,拚一個是一個」
「同時,他們也在等,大江南,大後方,等待派出更多的援兵,錢糧,進入湖廣」
「這就是,明安達禮,這幾天,反常的原因所在」
「他這個野豬皮,要把周邊所有的兵力,錢糧,丁壯,民夫,能拉來的,全部拉進衡陽城」
「他就是憑借城高牆厚,堅守死守不出,就等著咱們往裡攻城,往裡麵送死,送人頭啊」
「哎!!!」
「老夫啊,是怕什麼,就來什麼啊」
「洪老狗,明安達禮,太難纏了,都是腦子清醒,老謀深算的老狐狸啊」
想明白了,想清楚了,也就看清楚了。
清軍的衡陽城,乃至整個湖廣,清軍的防守戰略。
但是,即便是猜到了,想到了,他也是沒辦法的啊。
人家就站在裡麵,站在城牆上,不動如山,死守不出,你能奈他何啊。
「咳咳」
劉震又嘴巴癢了,咳嗽兩聲,表示他又要說話了。
「龔副帥」
「能不能,想一想辦法,把裡麵的野豬皮,引出來??」
「要不,明天,本王就去叫陣,引他們上鉤,出城,怎麼樣?」
「本王的身份,擺在這裡,明安達禮,應該會心動吧」
「這幾天,一路上,本王也觀察了周邊的地形」
「村莊,集鎮,農田,水網,梯田較多,他們的騎兵,應該是衝不起來的」
「這要是,能引出來,咱們精兵多,總有機會伏擊,圍殺這幫野豬皮,弄死烤肉」
說罷,這個年輕的國舅爺,又挺直了身軀,昂首挺胸的。
好似在說,他就是大明的郡王,身份擺在這裡,明安達禮,肯定也渴望戰功的。
他劉震,就是移動的功勳,戰功,最好的誘餌。
他媽的,大家都是老武夫,拎著腦袋上陣,誰不渴望啊。
他劉震,也是饞戰功啊,渴望戰功啊,想多搞點封地,搞大一點,再大一點。
「嗬嗬!!!」
龔銘,繼續低著頭,盯著地圖,嘴角上揚,嗬嗬冷臉冷笑。
他都懶得抬頭了,更不想理會劉震。
但是,奈何人家,就是身份高啊,身份多啊,後台鐵硬啊。
一個從龍功臣,天使投資者,給錢給糧送妹妹。
這些就夠了,足夠蜀王府,受益幾十年,上百年,甚至是與國同休。
「繆烏王啊」
「你想多了啊」
「明安達禮,要是想動,敢冒險,想衝出來砍人頭,搶戰功」
「前幾天,他們收集周邊,各區縣兵馬的時候」
「咱們的援兵,還在路上,就是好時機,機會很不錯的」
「還有,就是今天,咱們入營的時候」
「他們要是派出兩三千騎兵,打頭陣,後麵再搞幾千滿蒙精銳,死士炮灰」
「這要是打下來,打上幾個時辰,也夠咱們喝一壺的,傷亡輕不了啊」
「還有啊,你也彆忘了」
「現在的清狗子,不是幾年前,更不是十年前了」
「他們這幫野豬皮,不再是以前,那個驕傲焦躁,目中無人的野狗子」
「現在的清軍,早就被陛下,殺怕了,砍服了,膽寒了」
「除非有真正的好機會,足以致命的錯誤,他們才會出頭,從裡麵殺出來的」
說完了,勸完了,訓完了。
停下嘴巴子的龔銘,還特意抬頭,看了一眼,不服氣的國舅爺。
好似在說,你個繆烏郡王,也不是很值錢的玩意。
你要是站在城牆下,明安達禮,也不會有想法,下令衝殺出來的。
「對對對」
這時候,祁大帥,也站出來應和了,支援龔銘的觀點。
「繆烏王啊」
「前幾天,還有今天,傍晚的時候」
「本帥就是感到不對勁,才會加強防守,想懟死回雁門」
「可惜,老不死的明安達禮,就是不動如山啊」
「這種人,一旦選擇了戰術戰略,就會嚴格執行到底,不達目標,誓不罷休啊」
「看來啊,咱們啊,隻剩下一條路可走了」
「除了攻城,玩命攻城,蟻附登城牆,一刀一槍的砍過去啊」
這時候,他是有點羨慕,常德城的李晉王啊。
想當年,他們多幸運啊。
裡麵的清狗子,女真人,驕狂自大,不要城池,直接衝殺出來,追殺大西軍的精銳。
這不,隻要出城了,就陷入泥巴地了,李定國也就乾死了尼堪,成就一世英名啊。
「草了!!!」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臉上不爽的劉震,暗地裡,又開罵了。
他愁啊,找不到好機會,如何立功啊。
沒有戰功,如果得到更大的封地,如何世襲幾百年,與國同休啊。
他知道的,朱皇帝最現實了,沒戰功,肯定沒得封賞,皇帝的封賞,可不是好拿的啊。
「那怎麼搞?」
「總不能,咱們的精銳,去填這個壕溝吧」
「三丈高的堅城啊,這得死多少人,丟掉多少命啊」
「這要是,傷亡過大的話,陛下那邊、、、」
「哎」
聽到這種靈魂一問,祁三升,龔銘,都是搖了搖頭,對視深歎一聲啊。
劉震的潛台詞,他們肯定聽懂了啊。
這也正是,他們最擔憂的地方,也是最害怕的核心啊。
以朱皇帝的性子,打贏了,皆大歡喜,金銀玉器,功勳,樣樣不少。
這要是打輸了,傷亡慘重,或是直接敗退,全軍覆沒了。
那不好意思了,錦衣衛的暗探,皇帝的清算,也隨之而來。
沉思,愁眉苦臉了一會兒,還是龔銘站出來,開口說道:
「先說一說,兵力上吧」
「咱們這邊,有五個營,17萬精銳之師」
「還有1萬的新兵,訓練有素,聽號行事,穩妥的很」
「所以說,咱們能用的兵力,有27萬,接近三萬的精兵悍將啊」
五個大將,祁三升,艾承業,德欽紐亞,馬承蔭,狄從仁。
其中,主帥祁大將,本部兵力五千人,可見朱皇帝對他的重視,信重。
其他的四個營,都是三千人的兵力,常規的明軍營。
這就是衡陽城外,明軍的主力精兵,剩下的,就是新兵營,備用兵力。
「裡麵的清狗子」
「老夫在想啊,在猜測啊,他們的兵力,肯定不如咱們」
「前幾天,即便是來了不少援兵,也是都水準很差的水貨」
「很大一部分,甚至是連綠營兵都不如,就是湊人數的丁壯,民夫」
「總的來說」
「明安達禮,手中,能動用的精銳之師,應該在15萬左右,甚至是更少」
「畢竟,打了半年多,清狗子的傷亡,也會不小的」
「他們補充的兵力,都不像咱們的新兵營,訓練有素,訓練的很刻苦」
「其他的,就是各區縣,抽調上來的丁壯,千人,就是個炮灰」
「如此算下來,裡麵的清狗子,總數上,應該在兩萬上下,浮動不大」
「因此,在兵力上啊,咱們還是占優勢的,多上七八千,一萬左右」
「還有一點,咱們的兵力,更加精銳,軍紀嚴明,戰鬥力,執行力更強」
「哎」
「不過啊,這要是攻城戰,那就另當彆論了」
「裡麵的明安達禮,陰損老辣,嗜血殘暴,眼中沒有活物」
「攻城的軍隊,無論是精銳,還是民夫,丁壯,都得死傷慘重」
前麵算的再多,再精確,到了最後,龔銘也就剩下一聲歎息。
什麼樣的軍隊,打什麼樣的戰爭。
精銳之師,如果是兩軍對壘,麵對麵的廝殺,優勢肯定非常大的。
至少,不容易崩潰,崩盤,打輸了,也能做到節節敗退,有序撤退。
但是,裡麵的明安達禮,老陰比一個,可不會講什麼武德。
他就是要用大量的民夫,丁壯,去消耗明軍的精銳。
拚一個,死一個,也就是賺了一個,殺兩個,那就是賺兩個。
所以啊,龔銘也頭疼了,腦漿子都要炸了,唉聲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