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大帳內,老狐狸龔銘,眉頭緊皺,暗道一聲要糟了。
他媽的,當真是,擔心什麼,怕什麼,就會遭遇什麼啊。
之前,從廣西北上的時候。
立功心切的劉震,快馬加鞭,催促大軍加快速度趕路,想快點到達前線,衡陽城。
龔銘,這個老陰比,擔心清軍的騎兵突襲,小心謹慎,想步步為營。
但是,他也沒有阻止劉震的莽撞行為,擅自下令減慢行軍速度,隻是加強了探哨力度。
其主要原因,就是擔心清軍的援兵,在他們之前,到達衡陽城。
大明王朝,東征北伐,幾路大軍齊發,肯定有一個先來後到。
龔銘和劉震,這一路大軍,全靠兩條粗腿趕路,肯定速度最慢的。
現在,好了,噩耗傳來了,還是趕不上清軍的援兵速度,失去戰略先機啊。
「是長沙的援兵?」
「他媽的,格老子的」
「洪承疇,洪老狗,也不怕他的老巢出事啊」
這時,一直不言不語的劉震,突然罵罵咧咧,想知道,這個援兵哪裡來的。
同時,龔銘的注意力,也被帶到了這裡,盯著上麵的祁三升。
他也想知道,這個援兵,到底從哪裡來的,總不能是天上掉下來的吧。
這個衡陽城,距離湖廣的省城長沙,不遠的,也就是300裡左右。
快馬加鞭的話,一兩天的功夫,就殺下去了。
這要是水師,那就更快了,順流而下,一天的時間,就衝到了長沙城樓下。
當然了,這一切,都是劉震的意淫。
在沒有打下衡陽城的情況下,再去招惹長沙,很容易全軍覆沒的。
前後夾擊,後路被斷,沒有後援和糧餉,拿什麼破長沙城,會死的更慘。
「嗬嗬!!!」
老賊頭祁三升,嗬嗬一笑,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的神秘之色。
「繆烏王」
「龔先生,龔副帥啊」
「你們都錯了,都猜錯了」
「剛開始,本帥,也是這麼認為的,以為來自長沙的援兵」
「當時,本帥還暗自高興呢,能抽空韃子的後路,也是不錯的」
「後來,多方打探之後,才發現全錯了,錯的離譜」
說到這裡,這個老賊頭,又頓了一下,醞釀情緒,保持神秘感似的。
半晌後,又醞釀了一會兒,才指著地圖,衡洲府的東南方向。
「哪有什麼援兵啊」
「這一次,洪老狗,明安達禮,是要搏命了」
「這些所謂的援兵,全部都是來自這些地方」
「衡陽,東南部的耒(lei)陽縣,橫山縣,安仁縣,酃(lg)縣」
「還有整個下麵的郴州,五個縣,全部的兵馬,衙役,丁壯,都撤回來了」
「本帥,估算了一下啊」
「這時候,裡麵的清狗子,兵力上,可能達到了17萬人」
「如果,再加上一些衙役,丁壯,可用之人,甚至超過了2萬」
「錢糧方麵,那就更多了,肯定撤下來有不少,足夠幾個月,甚至半年的開銷」
說到這裡,臉色慎重的祁主帥,也就不在言語了。
甚至是,還對著兩個副帥,重重的點了點頭,抱拳拱了拱手,表示他說完了。
眼眸裡,全是盯著龔銘的影子,希望他能拿出辦法來,該怎麼搞啊。
他擔憂啊,一肚子的憂慮,無處發泄。
這個衡陽城,本就是難打的很,裡麵的清狗子,也得到了援兵,肯定更難打了。
他想要戰功啊,想要國公爺啊,但又無可奈何,無計可施。
「草了!!!」
不待龔銘反應回話,年輕氣盛的國舅爺,已經先暴口罵了一句。
他媽的,好不容易,帶了這麼多援兵,千裡迢迢趕過來。
想不到啊,剛到大營,茶水沒喝幾口,就聽到了這種噩耗,任誰也難受啊。
他也想戰功啊,日思夜想啊。
這麼一搞,衡陽城,就更難打了,打個錘子,兵力優勢不明顯啊。
「他媽的」
「這個洪老狗,當真是瘋了」
「這是要放棄整個衡洲府啊,他就不怕衡陽城被圍死嘛」
「還有啊,這個郴州,什麼個鬼情況」
「本王記得,這個地方,隸屬於東麵的南贛巡撫啊」
「他媽的,格老子的」
「這個郴州,也有五六個縣城啊,說不要,就不要了???」
「嗬嗬,不過,也好啊」
「咱們這邊,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了一個府城,白撿了啊」
說到這裡,國舅爺的臉色,已經浮現出一絲絲的興奮激動。
瞪大的牛眼子,眼眸裡精光閃閃,一股蠢蠢欲動的狠人表情。
興奮啊,激動啊,啥都不用乾,就能搶下一個州府,多好的事情啊,這也是戰功啊。
「嗬嗬!!」
這時,旁邊,已經傳來了一個冷笑聲,陰風很涼爽啊。
冷著臉的龔銘,盯著地圖上的郴州,頭也不抬的,冷言冷語的說道:
「繆烏王啊」
「你可不要忘記了啊」
「洪老狗,是韃子的五省經略」
「這個江西,南贛啊,原則上,都是他說了算的」
「他要是想撤兵郴州,南贛方向的巡撫,肯定沒膽子抗命」
「現在是戰時啊,不聽話,違抗軍令者,可是要砍頭的啊」
「嘿嘿」
劉震嘿嘿一笑,還是一臉的興奮,興致勃勃的,繼續插嘴說道:
「龔兵部」
「祁大帥」
「既然,洪老狗大方,不要這塊肉」
「要不,咱們把郴州搶下來吧,怎麼樣?」
「反正,也耗不了多少兵力,就能搶下一個府的地盤」
躍躍欲試,盯著地圖上的郴州,目光如炬,兩眼寒光閃閃啊。
這他媽的,郴州的清軍,都撤完了,肯定連守城兵都沒了,多好的機會啊。
「呃、、」
祁大帥,無語了,搖了搖頭,不知道該如何拒絕這個國舅爺。
哪有這麼搞的,想一出是一出,這是打仗啊,幾萬人的生死大戰,不是兒戲啊。
沒得辦法,隻好看向旁邊的龔銘,希望他能做拒絕這個,衝動的小夥子。
「不可」
果不其然,老辣穩重的龔銘,直接就拒絕了劉震的提議。
這個老家夥,一路走過來,早就知道劉震是啥樣子的人,還是心浮氣躁啊。
於是,根本不給討價還價的機會,抬起頭,繼續果斷的說道:
「繆烏王啊」
「你可不要忘記了,此戰的根本所在」
「隻要打贏了,衡陽城一戰,整個湖廣南部,都是咱們的」
「此時分兵,不利於我軍的攻城戰,反而容易露出破綻,讓敵人有可乘之機」
「剛才,老夫就說了」
「明安達禮,絕不是等閒之輩,是個有腦子的老女真,野豬皮」
「今天,他是沒有找到機會,找到破綻而已」
「咱們這邊,一旦露出了馬腳,他就會撲上來,往死裡衝殺的」
「你也不要忘記了」
「他的麾下,還有不少騎兵大隊,隨便搞搞就是兩三千騎兵,可快速衝出來,千裡奔襲的」
「繆烏王,你也不用操心」
「郴州府,跑不掉的,遲早都是咱們的」
「色雷侯的大軍,就在廣州城,說不定,已經北上了」
「到時候,他攻打南安府的時候,順手就收走了郴州,易如反掌的」
涉及到戰略問題,老辣穩重,又資曆深厚的龔銘,可不會慣著劉震。
說句不好聽,他的資曆,放在兵部裡麵,那也是數一數二的。
鄒簡臣,劉震的嶽父,能坐上兵部尚書。
那是靠的關係啊,蜀王府的裙帶關係,岷王府的潛邸之臣關係。
這要是,靠實打實的謀略,資曆,龔銘也不差啊,更有資格做兵部尚書啊。
所以說,龔銘有這個膽子,資曆,去訓這個劉震,一點麵子都不給。
「哎」
這不,剛剛一臉興奮的劉震,瞬間就沒勁了,唉聲歎氣了。
他是沒辦法啊,得聽嶽父大人的叮囑,少搞事,不要跟龔銘硬來啊。
「嗬嗬」
這時,主帥祁三升,就連忙嗬嗬了。
這時候,有人頂在前麵,他就敢出聲了,不會得罪劉震了。
「繆烏王」
「龔兵部,說的沒錯啊」
「咱們得小心點,不能因小失大啊」
「隻要打下了衡陽城,後麵的郴州,也是咱們的,不急的」
「洪老狗,也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會集中兵力,堅壁清野,決戰衡陽城」
「人家精明的很,隻要打贏了湖廣之戰,剩下的,也還是他的,狗韃子的」
「哎」
聽完祁大帥的勸說,劉震繼續搖頭歎息,喃喃自語道:
「可惜啊」
「這麼一大塊肉,白白錯過了」
「這他媽的,這一下子,便宜色雷侯了」
「兵不血刃,伸個手指頭,就拿到了一個州府,真他媽的爽啊」
年輕人嘛,年少輕狂,那一個能心平氣和的啊。
不過,他也就是過過嘴癮的。
實際上,彆說是龔銘了,祁三升的將令,他也不敢違抗啊。
現在的異姓王,不是先帝時期的大王啊,沒那麼值錢了。
上麵一個朱雍槺皇帝,能按死所有的軍閥,王爺,國公爺。
誰敢咋呼,誰敢亂來,不聽號令,他就敢削掉爵位,正愁著沒藉口呢。
這也是,鄒簡臣的叮囑,反反複複的教導,敦敦告誡。
他劉震,已經是大明郡王,不是以前的蜀王世子。
他是皇後的親兄長,皇嫡長子的親舅舅,最正宗的朝廷外戚。
隻要不犯錯,不搞事,不亂來,幾輩子的榮華富貴,誰都搶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