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狀態。
左右兩側,除了連城璧,許名臣,其他的文武,都是低頭不吭聲,裝死裝慫。
大家都是老狐狸,尤其是武將係列,都不想牽扯到家眷,子嗣問題。
幾十年來,天下大亂,道德淪喪,倒反天罡。
有無數的大小軍閥,軍頭,不忠不孝,今日投明,明日投清,反複跳橫。
上麵的朱皇帝,為了鞏固皇權,防範武將作亂,徹底掌控軍隊,軍政一把抓。
於是,很自然的,就開啟了扣留家眷,傳統的質子模式。
當然了,這一點,是無可厚非。
畢竟,這是幾千年的傳統,各個朝代,都是這個吊樣子。
紫禁城的滿清韃子,也是這麼搞的,扣留封疆大吏,統兵大將的家眷,子嗣。
但是,在殿的一眾大將,內心底,就是不舒服,不爽快。
人心都是肉長的,自己的家眷,子嗣,都攥在朱皇帝手裡,怎麼能開心的起來呢。
袁宗,行雲流水般,一口氣,全部噴完了。
唰唰唰的,旁邊的小桌子上。
兵部右侍郎金光,禮部左侍郎冒辟疆,揮筆如神,快速記錄朱皇帝的聖旨,軍令。
唯一的老武夫,靖國公袁宗就夠了。
一時間,整個大殿內,寂靜如鳥兒,沒人敢發出嘈雜的聲音,怕打擾聖旨啊。
「咕嚕!!!」
下麵再寫聖旨,軍令,朱皇帝又開始喝參茶,猛灌幾大口。
是啊,太耗腦子了,太費勁了,涉及到的軍國大事,每一步都不能出錯啊。
等一會,待軍議結束後,他還是不能歇息啊。
寢宮裡的尚盧氏,正在洗白白,久彆重逢,久旱逢甘露,等著他寵幸啊。
「咕嚕!!!」
同一時間,右側的武將,老武夫們的喉管子,也傳出了不雅的聲音。
唯一不同的,他們沒的茶水喝,隻剩下猛咽口水了。
賀九儀,馬寶,馬自德,王興,吳子聖,李茂先,甚至是連城璧。
一個個老武夫,老頭子,麵麵相覷,目瞪口呆,又被朱皇帝的聖旨,弄懵圈了。
朱皇帝,太厲害了啊,朝廷的機密,太多了啊。
什麼舊港侯,張兵部,舟山,東極島,兩個營,六千兵馬。
他媽的,他們這些鎮守在外的文武,確實是後娘養的,啥都不知道啊。
不過,精明的連城璧,賀九儀,馬寶等人,最後還是猜出了一些東西。
舟山,張兵部,不就是張蒼水,張煌言嘛,想不到啊,也被皇帝收服了。
不過,想一想,也是正常的。
江南人,都入朝了,好幾個大佬呢,張蒼水是首領,肯定也少不了。
整整兩個營啊,六千精兵,在江浙外海,也是一支不小的軍事力量啊。
他媽的,朱皇帝,還是太厲害了,藏了一大堆後手。
當然了,最讓他們佩服的,還是朱皇的城府。
即便是如此,藏了那麼多的後手,還是一如既往的忌憚,穩如老狗。
明擺著,張蒼水的兵馬,就是登陸上岸,指揮監視老賊頭馬逢知。
同時,再分出一個營,去支援蘇州的吳三風,用於監視祖永烈,千萬彆搞事啊。
不出意外,可以預見的事情。
剛剛決定起兵的祖永烈,馬逢知,看到張蒼水的兵馬後,又是怎麼樣的一種染色表情。
五顏六色,陰晴不定,開染坊啊。
「嗬嗬!!!」
同一時間,大殿左側,大牛人顧炎武,則是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沒有一絲的意外。
他的好友,同窗,大牛人張蒼水,終於恢複了實力,終於可以再出山了。
這一次,江南人的軍隊,時隔十幾年,又能再一次登上江南的故土了。
這一次,江南人,抗清義士,終於可以雄起了,不再做縮頭烏龜了。
這一次,不出意外的,就是江南人的重生之路。
到時候,隻要張蒼水的戰旗,插在鬆江府的府城上。
可以預見的,整個大江南,就會有無數的義士,丁壯,從者如雲,聚集在鬆江府。
不出半個月,張蒼水的兵馬,就能聚集上萬,幾萬大軍,成為江南新勢力。
還有一個,就是他的另一個好友,同窗發小,號稱歸奇顧怪之一的歸莊。
這時候,應該不用再穿袈裟了,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的入軍營,奮勇殺敵寇,殺野豬皮。
說實在的,顧炎武本人,是有點羨慕的。
他也是文武雙全啊,精通兵法韜略,也是十分嚮往帶兵打仗啊。
可惜了,朱皇帝隻給了一個刑部侍郎,總不能去破案子,抓小偷吧,傷腦筋啊。
「嗬嗬!!!」
龍座上的朱皇帝,左右看了看,心底裡,也是嗬嗬一笑。
這幫老武夫的表情,動作,糾結,龍座上,居高臨下,一目瞭然啊。
軍閥,軍頭,這個世道,永遠不可信,得小心謹慎,不能給任何的機會啊。
有些人,隻要逮著了機會,就會鋌而走險,騎臉輸出。
還有一點,底牌這東西,永遠都要藏好。
隻有到了關鍵的時候,再丟出去,才能起到震懾的作用。
要知道,所有的朝廷重臣,沒一個是簡單人物,全是清一色的老狐狸。
身為大明皇帝的他,得時刻保持清醒,藏好自己的底牌,不能讓看出了破綻。
一旦漏了底,他就會被老狐狸看穿了,進而失去威信,甚至是被老狐狸們下套。
長此以往,他就成了傀儡,被權臣玩弄於鼓掌的廢物,提線木偶,人形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