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府,皇帝行宮。
大殿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氣氛良好,和諧。
「呼哧!!!」
龍座上的朱皇帝,癱坐在上麵,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聖旨搞好了,就等聖旨發出去了,祖永烈,馬逢知,肯定得反水。
畢竟,這兩個大反賊,走到了這一步,都已經沒有退路了。
當然了,朱皇帝也不是傻蛋,孬子,也不會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們身上。
禦駕親征,北伐大江南,就帶了十五萬大軍,天量的船隊,海船。
還有舟山的張蒼水,兩個營,六千人。
再加上沿途的降兵,收攏的其他義軍,雜七雜八的炮灰,韭菜,丁壯。
真正到了大江南,說不定就超過了20萬。
到時候,有沒有這兩個大叛賊,朱皇帝都要強勢登陸,一寸一寸的殺過去,犁過去。
想清楚了,全部都想好了,就看著下麵,鄭重的開口發話:
「金侍郎」
「靖國公」
「一切,都準備好了吧」
「那行吧,明日就準備發兵,你們也要準備軍令了」
「老臣,遵旨」
「末將,領旨」
一左一後,金光和袁宗第,從容不迫的走出來。
再跪下去,闆闆正正,畢恭畢敬,跪地磕頭,高呼領旨。
剛才,朱皇帝就說了,明日就發兵。
很自然的,皇帝點他們出來,就是準備聽口諭,準備傳軍令的。
他們兩個,代表著兵部,五軍都督府,今晚就有的忙了。
不說彆的,軍令這東西,就夠他們寫的,準備的,再找人發出去。
畢竟,廣州城內外,有十幾萬大軍,二十萬的軍民。
如何發兵,也是一門大學問,更是有大量的工作,需要他們去協調。
「色雷侯!!!」
緊接著,朱皇帝就開始點將了。
他第一個要點的,就是老將許名臣,這是北伐江西,偏師的主將。
「末將在!!!」
吼聲如雷,渾身激動顫抖的老將軍,納頭便拜,等候皇帝的口諭聖旨。
他的兵馬,是北伐江西,也是偏師之一。
說句實在話,甚至是連這個偏師,都算不上吧。
總共就四個營,12萬兵力,再配上民夫丁壯,勉強兩萬人吧。
但是,頭發須白的許名臣,已經很滿意了。
畢竟,江西的清軍,也不多啊,更沒有啥精銳之師。
當年,在兩廣之亂,李成棟反叛的時候。
江西的精兵,能打的老武夫,都抽調到了廣東,一起圍攻李成棟。
緊接著,大西軍又崛起了,李定國經常殺出兩廣,遛一遛。
於是乎,江西抽調過來的精兵,就永遠留在了廣東,被尚可喜消化的差不多了。
「許老將軍啊」
「軍隊,民夫,丁壯,後勤,錢糧」
「還有行軍路線,江西的守將資料,都準備好了吧」
微笑著的朱皇帝,看著信心十足的許名臣,邊說邊點頭。
這就是老戰將的好處啊,足夠沉穩,不急不躁。
這也是一個讀書人出身,擅長陰謀詭計,又不缺老武夫的殺伐果斷。
「嗬嗬!!」
「你的能力,指揮作戰的經驗」
「朕是很清楚的,水平非常高,是文武雙全的老戰將,作戰經驗豐富」
「老將軍啊,這一次啊,就辛苦一下」
「好好打這一仗,殺入江西腹地,大殺四方,迷惑,乾擾韃子的視注意力」
「這要是的打的好,就能策應朕在大江南,還有晉王,臨國公,在湖廣的戰局」
「放心吧,這一次的大戰」
「無論結果如何,能否拿得下江西全境,朕都會給你敘功的」
許名臣,朱皇帝最有印象的一戰,就是楚雄圍攻戰。
這個老家夥,帶著一堆雜兵,雜牌,亂七八糟,殘兵敗將。
深更半夜的,硬是頂住了,卓布泰派出的滿蒙精兵,半夜偷營,很牛逼的啊。
所以說,出兵江西的主將,許名臣是最合適的。
忠心耿耿,經驗豐富,又不缺文人的陰柔手段,懂的運籌帷幄。
「回稟陛下」
「末將的北伐偏師,兵馬一萬多,早就準備好了」
「大部分的兵械,糧草,已經先期運往北麵,韶州府,南雄府」
停頓了一下,自信滿滿的許名臣,說到這裡,又重重的點了點頭。
確實是如此,也就是一萬多人,有什麼好準備的。
說句不好聽的,也說句心裡話。
這要不是為了等朱皇帝的皇命,他早就北上,殺入江西境內。
多好的機會啊,錯過了就失去了啊。
湖廣大戰,福建剛剛打完,朱皇帝又要北伐大江南。
他媽的,整個江西,本就沒什麼重兵防守。
他帶著四個精銳明軍營,一萬精兵猛將,還不是猛虎出閘,如入無人之境啊。
他許名臣,也就一個侯爺,誰不喜歡戰功呢,誰不想國公爺呢。
他媽的,得趁著現在,自己還能動刀子,能帶兵打仗,得多立點戰功啊。
「陛下,放心吧」
「這一戰,末將心裡有數,不會浪戰亂搞的」
「江西空虛,清狗子沒有重兵,末將也不會小覷,更會小心應對的」
「陛下,末將這一路,穩得很」
「王朝興,曠世宰,郭虎,三位將軍,也是經驗豐富的百戰猛將」
「那嵩將軍的元字營,精銳無比,戰鬥力,殺傷力,非常強悍」
「還有啊」
「郭虎將軍,以前,就在李成棟麾下任職」
「這家夥,做過廣德的總兵,也在南贛待過,非常熟悉江西,徽州」
「進兵路線,山川關隘,險要之地,守城將軍,他都告訴了末將」
「就像那個胡有升,南贛總兵」
「嗬嗬」
「其實就是個街溜子,二流子」
「以前,就是一個聞香教的信徒,為人奸猾,又貪生怕死」
「這種人,巧言令色,喜歡吹牛皮,帶兵能力很一般,是靠嘴皮子爬上來的」
「嗬嗬」
「他的家眷呢??」
龍座上的朱皇帝,低著頭,嗬嗬冷笑,冷不丁的插嘴一句。
隨後,往後一靠,換了一個舒服姿勢,讓人看不見麵目表情。
他知道,涉及到家眷問題,很多大將,都是很反感的。
下麵的賀九儀,馬寶,袁宗第,王光興,肯定都是有點不痛快。
於是乎,朱皇帝就直接低頭了,讓人捉摸不透。
郭虎,做過李成棟的大將,那就是闖賊係列的。
大家都知道,李成棟是高傑的大將,後來跟著投明投清,又反手屠殺明軍,忠貞營。
所以說,郭虎這種人,不要說忠義兩個字,太假了,他們不配的。
剛才,老辣的朱皇帝,就想找郭虎細談的。
後來,想一想,還是算了吧。
主將許名臣,讓他自己去搞定,文人心思多,鬼點子更多,不用白不用。
這時,跪在地上的許老將軍,不疑有他,繼續大聲回應:
「回稟陛下」
「前幾天,末將就找過郭虎將軍」
「末將,私底下,提醒了兩句」
「隨後,郭虎就醒悟過來了,沒有一絲的推脫」
「前天,末將就派人去韶州府,接郭虎的家眷南下,打算交給連總督」
說罷,說到這裡,他就對著連城璧,點頭拱手,示意打招呼。
上個月,在昆明的禦前會議,朱皇帝就提過一嘴,關於郭虎的家眷問題。
於是乎,到了廣州以後,許名臣就派人找到了郭虎。
好在,大明收複兩廣時間,已經不短了。
老賊頭郭虎,駐守韶州南雄期間,就偷偷的派人去江西,接走了家眷。
這時候,剛剛好了,直接遷到廣州府,交給連城璧,一了百了。
當然了,那個郭虎,是不是真的願意,樂意,就沒人知道了,也沒人在乎的。
皇帝點名了,那就得辦。
辦不好,或是不願意辦,朱皇帝就會辦了郭虎,最後變成郭牛,郭豬頭啥的。
「嗯!!!」
聽完了郭虎問題,沉思了片刻,朱皇帝是連連點頭,滿意至極。
說實在的,這要不是為了進攻江西,方便一點,能減少傷亡,進展速度快。
嗬嗬,這個郭虎,老武夫殺將,風吹兩邊倒的老丘八。
肯定早就發配東南亞了,不可能留在中原地區的,不放心呐。
東南亞,遠離中原幾千裡,遠離故土,舉目無親朋,漢人都沒幾個。
這幫首鼠兩端的小軍頭,彆說是搞事了,能不能自保,都得看朝廷臉上,哪裡敢瞪眼啊。
「色雷侯」
「記住兩點」
「其一,進入江西以後啊」
「進兵的速度,能快就快點吧,儘快打穿整個江西,殺到南昌府,九江府」
「反正,整個江西,韃子也沒什麼重兵,精兵駐守,戰鬥力一般的」
「還有啊,都是漢人,能收降就收降,不要過多殺戮,也能加快進兵速度」
「到時候,隻要打下了九江府」
「嗬嗬」
「滿清韃子,在長江以南的地盤,就得一分兩半,首尾顧不上」
「到時候,長江的水道,他們的援兵,就得操心了,擔心了,不敢肆意妄為了」
「其二,就是降將問題」
「殺進江西以後,所有降將的家眷,嫡庶不分,都要送到廣州府」
「不聽號令者,或是推諉扯皮的,拖拖拉拉的,一律斬首示眾」
「嗬嗬」
「心存僥幸者,負隅頑抗者,頑固到死的,就留給韃子儘忠吧,就當著沒有投降」
「對了,連總督,你就辛苦一下」
「廣東,廣州,是北伐的後勤總基地」
「所有降將的家眷,也都得安排好,不得虧待,虐待」
「投降了朝廷,就是朝廷的人,朕的大明朝,是仁義之邦,不是禽獸野豬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