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大殿內,身材高大魁梧的朱皇帝,一直麵帶笑意,嗬嗬微笑著。
今天晚上,他的黑臉,肯定是要遭罪了,肌肉僵硬,都快沒知覺了。
看著眼前的豐城侯,信心十足,戰意滿滿的樣子,又忍不住的拍了幾下。
「豐城侯」
「好樣的,夠膽,夠勇猛」
「不愧是朝廷勳貴的榜樣,忠臣猛將的典範」
「不過啊,這個福建啊,漳州府啊」
「暫時啊,還是不行的,還得再等一等」
「朝廷要出動大軍,打大戰,打生死大決戰」
「這個廣東,潮州府,就是朕的後路,後勤基地,需要你們共同守護好」
「放心吧」
「不出半年,再堅守半年,朕肯定給你一個機會」
「到時候,第一個殺入福建的,肯定是你豐城侯」
「非但如此,朕到時候,還會給你增兵添將,足夠碾壓清狗子」
「啪啪啪」
「好好乾,守好潮州府,看好漳州的清狗子」
「福建的清狗子,還有不少漢八旗精銳,更有不少滿蒙野豬皮」
「你啊,萬不可掉以輕心啊,小覷了清狗子」
「豐城侯啊,你啊,是與國同休的大明侯爺,彆讓朕失望,彆給大明勳貴丟臉」
「啪啪啪!!!」
又是幾個鐵砂掌,一邊大聲激勵,一邊是敦敦告誡,眼眸裡更多的是期望。
北伐大江南,廣東就是出發點,更是後勤總基地。
如今,不出幾天時間,十幾萬,近二十萬的北伐大軍,就要出動了。
許名臣的偏師大軍,也要北上進攻江西,策應朝廷的主力大軍。
到時候,整個廣東省,也就是剩下兩萬多人,他媽的,有一點點懸啊。
這也是朱皇帝,一直隱忍的原因之一。
他在等,一直憋著,等福建大戰打起來,玩命廝殺對攻。
到時候,廈門的鄭氏,福建的清軍,必然是兩敗俱傷,無力他顧。
當然了,這種做法,在道義上,是有點過不去的。
尤其是延平王鄭成功,明鄭小朝廷,都是抗清主力,抗清的武裝力量。
這也是為何,西南朝廷內部,有一個極為忌憚的話題,嚴禁公開談論福建戰事。
即便是小廷議,朱皇帝的禦前會議,老狐狸們都是心照不宣,不扯上福建廈門。
至於朱皇帝本人,其實內心裡,也是帶著一絲絲的愧疚,不安,不爽快。
延平王,鄭成功,是抗清大英雄,民族大英雄,後世公認的。
但是,站在朱皇帝本人的立場,西南朝廷的掌門人。
他隻能狠下心來,為了自己的朝廷,為了華夏的利益,做出違背初心的決斷。
現在,很快就要發兵了,坐海船北上了。
這時候,朱皇帝最放不下心的,還是廣東,他的大後方。
潮州府,毗鄰福建漳州,裡麵有上萬,幾萬,甚至更多的清狗子。
馬得功,黃悟,施琅,都是清狗子的走狗,久經沙場的老戰將啊,經驗豐富啊。
再有一點,廈門鄭氏,朱皇帝也是要防範的。
不過,對於鄭氏,朱皇帝還有彆的打算,打算找機會,好好麵談一次。
「咚咚咚!!!」
朱皇帝在沉思,麵前的李茂先,已經在磕頭了,嘭嘭直響。
渾身激動顫抖著,敞開喉管子,放聲高呼:
「吾皇萬歲,陛下放心吧」
「末將,還有麾下六千大軍,隻要鎮守潮州府一天」
「上麵的清狗子,無論來多少」
「達素,李率泰,耿繼茂,黃悟,馬得功,施琅,都彆想踏入廣東地界,一尺半步」
「潮州府,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末將,這個豐城侯,絕不會讓陛下失望,更不會讓祖宗蒙羞」
「咚咚咚、、、」
磕頭如搗米,玩命磕頭,額頭瞬間就猩紅了。
沒錯的,再多的磕頭,腦袋磕破了,他也是值得的。
他這個豐城侯,並非是嫡係啊,隻是個旁支而已。
能夠繼承這個爵位,又得到朱皇帝的親口認可,大明勳貴的榜樣。
啥都彆說了,玩命磕頭,玩命殺敵就對了。
更何況,朱皇帝也給了保證,他日給機會,帶更多的兵馬,殺入福建。
要知道,朱皇帝,還有現在的大明軍隊裡,最重視戰功了。
軍隊裡,已經流傳了一種說法,找不到來源的傳言。
將來的某一天,英武的朱皇帝,可能要搞實封,有地盤的封地啊。
「嗯」
「起來吧」
朱皇帝這一次,沒有彎腰了,僅僅點了頭,讓這個老武夫起來。
說罷,他也不再留戀了,一個勁的繼續走下去。
沒得辦法了,需要接見的大將,太多了。
分身乏術啊,他就一個人,不能掰成幾瓣,耗費太多的時間。
好在,大部分戰將,都是從雲南過來的。
真正在外駐守的大將,或是長時間未見的人,並沒有太多。
「啪啪啪」
於是,老辣精明的朱皇帝,就這麼快速走下去。
一個個的拍肩膀,揉揉肩,動動嘴皮子,開口激勵說道:
「潘忠,國複興,鐘耐爾」
「你們是二炮營,二炮司,是沙場之神」
「這一次,是大決戰,會有無數的堅城,等著你們的重炮」
「打掉它,乾掉它,毀掉它,推平那些頑固清狗子」
「好好打,狠狠打,彆讓朕失望」
「陳仁,丁義,潘貞,堇瓜,番煒」
「你們是岷王府的,也是六大營的」
「糧餉最高,兵械最好,甲冑最剛硬,將士最勇猛」
「嗬嗬」
「這要是打不好,那就得挨板子了啊」
「線國安,馬雄」
「你們兩個啊,跟著朕的時間,也不算短了」
「你們的嫡子,線成仁,馬承蔭」
「一個在荊州,一個在衡州,都在第一戰線」
「嗬嗬」
「這一次的大戰,大決戰」
「你們這兩個,做老子的,千萬彆落伍了,輸給你們的嫡長子啊」
「夏國相,高得捷,高應風,邵爾代」
「嗬嗬」
「朕記得,你們幾個,還有馬鷂子,王屏藩,都是第一批戰將」
「嗬嗬」
「時間啊,過得真快啊,磨盤山,一晃而過啊」
「這一次,朕希望你們,拿出楚雄之戰,貴陽府之戰的勇氣,殺氣」
「好好殺清狗,殺韃子,建立更多的功勳,不要讓光頭將丟人啊」
「鄧凱,吳承爵,龔勳,罕世藩」
「你們幾個,不錯,還是那麼的雄壯,英武」
「遙想一下,去年的緬甸之戰」
「你們幾個的功勞,朕都記在心裡,記在兵部的功勞簿上麵」
「這一次,是大戰,國戰」
「希望你們幾個,再接再勵,奮勇殺敵,為國立更多的功勳」
「陳奇策,吳六奇,田得功,蘇利,苗之秀」
「去年,占城府一戰」
「你們幾個,表現的非常出色,打的非常棒,打出了大明的國威,天威」
「朕在昆明皇宮,都忍不住為你們高興,喝彩」
「嗯,好好打,繼續發揚下去,爭取更多的功勳,朕不吝賞賜」
太多了,幾十個戰將啊,排成了好幾列。
精明老練的朱皇帝,必須一個個的走過去,一個都不能錯過,一個也不敢錯過。
拍肩膀,點頭,頷首,眼神鼓勵,這些都是基操,拉攏人心的小手段。
這個世道,就是如此。
不要以為自己是皇帝老兒,就鼻孔朝天,牛逼普拉斯。
嗬嗬,大明王朝,南渡以來,出了那麼多的皇帝,監國,一個個牛逼轟轟的。
最後,還不是都死球了,墳頭樹都參天了。
來自後世的朱皇帝,兩世為人,可不會犯這種小錯誤,乾出得罪人的事情。
好在,這麼多的戰將,一個個的,朱皇帝都認識,確實是記在心上,不敢忘記。
「嘩嘩嘩、、」
大殿內,甲冑聲一大片,悅耳動聽。
連著好幾列,清一色的滿甲戰將,跪了一大片的老武夫。
磕頭行大禮,瞪著牛眼子,吼聲如雷:
「吾皇萬歲」
「大明萬歲,大明萬年」
「陛下聖明,陛下勇武」
「末將,誓死效忠陛下,報效朝廷」
「末將、、、」
潘忠兄弟,陳仁,丁義,國複興,鐘耐爾,堇瓜,番煒。
那嵩,魏豹,王輔臣,祁磊,劉金豹,王朝興,邵爾代,高得捷,高應風。
線國安,馬雄,夏國相,許世勳,鄧凱,吳承爵,龔勳,罕世藩。
清一色的老武夫,老殺將,全部跪在地磚上,玩命嘶吼,大聲吼著效忠,萬歲。
他們這些戰將,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沒有爵位在身。
這一次,能在出征之前,受到朱皇帝的接見,當然是備受鼓舞。
尤其是那些,出身不大好的人。
降將,光頭將,土司,前朝永曆的戰將,他們是真的激動異常啊。
廣州城,聚集了十幾萬大軍。
他們這幫人,隻要不是傻子,就知道朝廷要打大仗了,甚至國戰,大決戰。
這可是好機會啊,潑天的機遇啊。
要知道,現在的大明,國勢正在上升期,日益強盛。
他們隻要跟在後麵,玩命殺敵,總有機會往上爬,立更多的戰功,甚至是爵位。
「嗯」
「好好好」
「聖皇啊,聖君啊」
「哎,,,武夫啊,戰將啊,丘八啊!!!」
同一時間,對麵的文臣重臣,前麵的勳貴大佬們,也一直在暗中觀察,嘀咕。
連城璧,胡璿,顧炎武,冒辟疆,賀九儀,王光興,馬寶,袁宗第。
一個個大佬,時不時的,點頭,搖頭,欣慰,高興,皺眉頭,或是臉上帶著憂愁。
今晚,這個禦前會議,他們才發現朱皇帝的可怕之處。
聖明,英明,英武,睿智,霸道,霸氣,精明,聖心如淵。
一句話,就是典型的武夫皇帝。
那麼多的戰將,都能叫上名字,都能扯上關係,更能聊一聊。
僅僅這一點,就有彆於大明王朝,近百年出現的,任何一個皇帝,也遠勝那些皇帝。
這一點,唯有經常帶兵打仗,禦駕親征,才能真正做得到,徹底掌控軍隊,掌控大將。
當然了,也就是出了一個武夫皇帝,他們才能打勝仗,乾死滿清韃子。
當然了,也有人,眼眸裡帶著憂慮,怕軍隊太強大了,文臣將來壓不住啊。
更有的人,那是真的害怕武夫皇帝,殺氣太重了,動輒浮屍百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