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署,主位上。
「哎」
安親王嶽樂,抓了一把豬狗尾巴辮子,眉頭深陷,搖了搖頭,深歎一口氣。
他是大將軍,是大江南,長江以南的一把手。
可是,麵對如此瘋狂的朱家賊皇帝,不按常理出牌的狗賊,也就剩下一團亂麻了。
朱家賊,禦駕親征,跑到了湖廣。
大江南,肯定不能坐視不理,得出援兵,出更多的糧餉。
但是,具體出兵多少,嶽樂也迷糊了,心裡麵沒底了。
出兵多,出兵少,都有優缺點,都會牽扯到朝廷的戰略,大江南的安穩。
這要是,朱家賊舉兵十萬,二十萬,瘋狗一樣,直接衝到了常德。
那就好辦了,簡單的很。
嶽樂作為大將軍,直接舉整個大江南,抽調能用的全部主力,衝進湖廣,生死大決戰。
可惜,朱家賊皇帝,賊得很,三萬多大軍,不少不多,兔子拉屎似的,惡心人了。
「對了」
「泰畢圖,諸位大人啊」
「這個援兵啊,還有主將問題,也不是一個小問題啊」
「現在的湖廣,咱們這邊,最大的幾個頭,就是洪經略,阿思哈大人,明安達禮將軍」
「對麵呢,朱家賊皇帝,偽王李定國,偽國公李來亨,後麵還有一堆侯爺」
「你們說啊」
「朝廷在湖廣的陣容,是不是單薄了一點啊」
「李定國,賊名響的很,跟洪經略也是老對手了,算是旗鼓相當的」
「但是,這個朱家賊皇帝,怎麼搞,誰能與之對陣廝殺,叫陣?」
「呃、啊、鵝鵝、、、」
左右兩側,卓羅,泰畢圖,王弘祚,彰泰,喀喀木,郎廷佐。
一眾大佬們,麵麵相覷,支支吾吾,陷入了沉思,無言的狀態。
這個問題,是個死穴啊,根本沒得破解之道啊。
自古以來,皇帝禦駕親征,能與之對陣的人,也就剩下皇帝了。
道理,就是這個道理,大家都懂的。
一句話,人家是皇帝。
一言九鼎,金口玉言,能給出天底下,最大的封賞和籌碼。
今晚,在座的所有大佬。
紫禁城,四大輔臣,諸位王爺,都沒有那個權勢,能給出對應的籌碼。
紫禁城,龍座上的小娃娃,康熙奶皇帝,也給不出來的,資曆嚴重不足啊。
剩下的,唯一的一個,也就躺在紫禁城,景山壽皇殿,裡麵的順治爺皇帝。
難不成,他們這些做臣子的,不忠不孝,精忠報國。
去要把順治爺翻出來,再抬到湖廣前線,去對陣朱家賊皇帝啊。
「嗬嗬」
上麵的嶽樂,就知道是這個結果,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苦笑,無奈。
去年,他帶著大軍南下,坐鎮大江南。
朝廷的意思,就是用他安親王,宣威大將軍的名頭,鎮住長江以南。
如果說,朱家賊皇帝,殺到了大江南。
嶽樂,憑借宗室王爺,大將軍的身份,江南的賦稅丁口,也許能扛住賊皇帝的潑天壓力。
但是,現在全亂套了,朱家賊出現在湖廣。
這時候,大清國又該如何是好,他嶽樂是不是應該去湖廣呢。
「啟稟大將軍」
就在眾人陷入苦思,沉悶的時候。
站在旁邊的參軍範承謨,卻是放下了筆墨,緩緩站了出來,小聲請示了一下。
「哦」
嶽樂正發愁呢,眉頭一皺,哦的一聲,有點搞不懂了。
「範參軍,可有要事?」
「是不是,加急信,有啥問題?」
他知道的,這個範編修穩重的很,跟他老子差不多,老陰比一個。
平時的時候,很少說話,沉默寡言,插嘴挑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隻要是說話了,肯定是有要事,急事,或是有啥重大發現,需要稟報。
「啟稟安親王」
「阿思哈大人的加急信,還提到一件事」
「當日,朱家賊皇帝的龍旗,就插在常德西城外的西山上」
「這個朱家賊,陰險狡詐,下令將士在山上叫陣,罵了一些不好聽的話」
「主要是,關於洪經略,義王殿下的,呃,非常的難聽,惡心人」
說罷,穩重的範承謨,就走到了主位旁邊。
躬身彎腰,畢恭畢敬,雙手舉起加急信,呈現,指給嶽樂看一看。
很明顯,這個家夥,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剛才,一眾大佬,都是老武夫出身,走馬觀花,一目十行,隨意看了幾下加急信。
很自然的,裡麵就有一些細節,他們沒看仔細,更沒有深究。
當然了,這都是很正常的。
剛才,他們都被朱皇帝親征,嚇傻了。
一個個,驚魂失魄,害怕朱家賊帶上十幾萬大軍,瘋狗一樣,衝殺出來。
至於其他的,那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無關緊要,有啥可看的。
「草了」
「啪啪啪!!!」
再次展開湖廣的加急信,仔細研讀了一會兒。
向來老辣穩重的安親王,也忍不住的大罵一聲,猛拍幾下自己的大粗腿。
「阿其那,朱家賊,雞賊啊」
「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如此下作,卑鄙無恥啊」
「當真是賊皇帝,豬狗不如,賊性不改,無恥之尤,潑婦,賤人,賤婢一個啊」
「來來來,諸位大人」
「今晚,大家都好好的,再看一看,見識一下,開開眼界」
「這個大西南,朱家賊皇帝,狗東西,賊手段,卑賤下作,寡廉鮮恥啊」
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把信箋丟給範承謨,讓他傳閱下去。
心中那個氣啊,心態再好的嶽樂,也忍不住的,火冒三丈,鐵手都顫抖了。
這個朱家賊皇帝,真他媽的雞賊啊,騷操作一堆,賤人一個。
大庭廣眾之下,幾萬人的戰場上,竟然使喚將士叫陣,叫罵,跟他媽的潑婦似的。
甚至是,就這麼光天化日之下,慫恿洪承疇,孫可望,讓他們反叛,獻城,獻出湖廣。
這他媽的,這不是明擺著,反間計,大搞特搞陽謀詭計啊。
但是,有一些嘶吼聲,又叫喚的有點道理,吼的很明白。
例如,洪承疇在貴陽之戰,之所以能逃回來,那就是朱家賊特意放回來的。
其主要目的,太簡單了,就是為了讓他獻出湖廣省,出賣滿清韃子。
想一想,太可怕了。
十幾萬西征大軍,為何就單單一個洪承疇,能虎口脫險,私自逃回來了,沒天理啊。
還有,就是義王孫可望。
這個老賊頭,一股屁屎尿,理由太多了。
首先一點,他在大清國這邊,混的太差了。
很自然的,他就暗中勾連西南明賊,想出賣大清國,再次回去做大明的秦王。
現在,阿思哈把這個事情,捅到了後方,其齷齪的想法,就不言而喻了。
這是要處理洪承疇,還是要弄死孫可望啊,或是兩者都有弄死的想法啊。
他媽的,這個阿思哈,也是豬腦子,更是瘋了,傻了,偏聽偏信了朱家賊的鬼話。
「嘶嘶嘶」
堂下,一個個大佬,也是傻眼了。
一邊聽,一邊傳閱,最後都目瞪口呆了,倒吸冷氣涼氣,寒氣直衝天靈蓋啊。
麵麵相覷,頭皮發麻,喃喃自語:
「賊皇帝,無恥之尤」
「賊皇帝,下作,下賤,毫無底線」
「朱家賊,怎麼能如此,太無恥了,陰險狡詐啊」
「當真是賊皇帝,不要臉,卑鄙齷齪,厚顏無恥,喪心病狂啊」
太騷了,風騷入骨,一個個,看完了,最後都忍不住的破口大罵。
以至於,罵到最後,他們都詞窮了,都想不到有更無恥的詞語,去形容朱家賊皇帝。
哪有這樣的皇帝啊,還要不要臉啊,太無恥了。
如果是一個臣子,或是大將,在兩軍陣前,破口大罵,或是使用陰謀詭計。
這都是很正常的,為了拿下勝仗,功勳,無所不用其極嘛。
以前,不就聽說過嘛,諸葛孔明,臨陣罵死了曹魏的王朗,嚴重打擊敵軍的士氣啊。
以至於,在場的幾個漢人,看完以後,更是脊梁骨發涼啊。
王弘祚,郎廷佐,範承謨,他們都是漢人漢臣出身啊,都是降了韃子啊。
尤其是王弘祚,做了崇禎朝的戶部郎中。
漢人,就有一句古話,食君祿,忠君事,他就是貳臣啊,豬狗不如啊。
現在,大明的朱皇帝,武夫皇帝。
如此不要臉,沒有一丁點的仁君風度,做事毫無底線,毫無仁君聖君風範。
到時候,他們要是在戰場上,遇到如此這個朱皇帝。
嗬嗬,隨便吼幾個嗓子,搞一點光明正大的陽謀詭計,反間計,現場挑撥勸降。
嗬嗬,到時候,他們身邊的滿人大將,重臣,就得發毛了,害怕了,忌憚了,拔刀了。
這就叫什麼來著,黃泥巴塞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最後都得死球啊。
格老子的,阿思哈的求援信,就是活生生的典型案例,現活現用。
明擺著,這個野豬皮,就是在打小報告,暗地裡使壞,控告洪承疇,孫可望。
他媽的,完全可以想象一下。
當時的戰場情景,肯定是高度極度的緊張,劍拔弩張啊。
他媽的,也就是這個阿思哈,權勢有限,手裡沒啥子主力大軍。
否則的話,嚴重的後果,絕對不堪設想的,甚至直接火拚了,自相殘殺,常德就無了。
「咳咳」
就在眾人沉思,驚慌,恐慌的時候。
範承謨重重的咳了兩聲,咳嗽聲,響徹整個廳堂。
這個參軍大人,義正言辭,大聲提醒道:
「大將軍」
「諸位大人,將軍」
「此乃朱家賊的奸計,妖言惑眾,陰險毒辣至極」
「古人言,黔驢技窮,技止此耳」
「大將軍,此等大奸計,陰謀詭計,萬不可放任不管」
「大將軍,請立刻下令,嚴加訓斥湖廣流言,安撫前線文武重臣」
「否則的話,整個湖廣前線,必定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士氣全無啊」
撲騰一聲,跪在地上的範參軍,臉色鄭重,目光堅毅,看著安親王。
這是在提醒他,不能放任不管。
剛才,他在摘抄加急信的時候,就發現了大問題。
很明顯,阿思哈把這種事情,放在戰報,加急信裡,心思有點陰狠,歹毒的意思。
當然了,範承謨沒那麼傻,不會直接點阿思哈。
朱家賊,當著幾萬人的麵,直接搞出離間計,歹毒陽謀,就是想搞垮湖廣清軍內部。
現在好了,阿思哈直接就上綱上線,傳到大後方,給洪承疇,孫可望上眼藥啊。
這不,明擺著,就是要助攻朱家賊皇帝,覺的湖廣前線,還不夠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