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會大廳,站在中央的泰畢圖,說完了。
另一側,戶部漢尚書王弘祚,也跟著站出來,大聲附和道:
「對啊,對啊」
「大將軍,左侍郎大人,說的沒錯啊」
「朱家賊皇帝,雖然帶兵殺出來了」
「但是,他帶的兵馬,不多的啊,更沒有打下一座城」
「這要是,大江南的兵馬,大舉北上,增援湖廣的話」
「那到時候,整個湖廣,就進入了大決戰」
「大將軍啊」
「朝廷的家底,你是知道的,最清楚的,戶部吃不消啊啊」
言之灼灼,苦口婆心,頭頭是道。
這時候,他這個尚書大人,口氣也軟糯了不少。
世道就是如此,誰夠狠,誰的威望就高,名聲夠亮。
他們這些大清國的重臣,大將,一口一個朱家賊皇帝,蔑視,輕視的不得了。
但是,實際上,內心底,都是慌得一比,是真正的忌憚,害怕啊。
大明皇帝,有一個算一個的,有幾個膽敢上戰場的。
也許,除了開國的朱和尚,靖難朱棣,纔有那個膽子,去砍頭堆京觀。
這一點,不僅僅需要膽識,更需要頂住文臣的仁義壓力,世俗的偏見啊。
尤其是王弘祚,乾過崇禎朝的戶部郎中,非常知道大明讀書人的厲害,全他媽的是噴子啊。
現在,剛剛做了皇帝朱雍槺,膽敢大殺特殺,四處壘京觀。
這就說明瞭,這個皇帝,是真正的武夫皇帝,類似於大明的開國皇帝。
權勢滔天,軍政一把抓,毫無禁忌,有足夠的實力,去掀翻大明的世俗和規矩。
這不,看到加急信後,確認了朱家賊皇帝,殺出來了。
很自然的,王弘祚的身段,還有口氣,都變的無比慎重,全部變軟了。
朱皇帝殺出來的威名,京觀景觀,總是那麼的實在,他沒膽子,繼續頭鐵硬扛下去。
「嗬嗬」
主位上,嶽樂又是嗬嗬一笑,一臉的淡定從容樣子。
他就知道,這兩個老陰比,肯定會攪合在一起的,共同反對自己,大規模用兵。
他媽的,這也是一種奇觀啊。
北京城,紫禁城,鼇少保,老索尼,鬥的你死我活,不共戴天似的。
但是,他們的兩個心腹,到了江寧城,就是另外一副嘴臉。
一文一武,戶部兵部,雙雙聯手,齊心協力,處處為難他這個宣威大將軍。
不過,這一次,嶽樂不打算妥協了。
因為,大西南的朱家賊皇帝,殺出了湖廣,這就是最大的意外,也是一種機遇啊。
朱家賊,南征北戰,橫行無忌,大殺特殺,搞的大清國,人心惶惶的。
他嶽樂,要是拿下了,或是打敗了朱家賊皇帝。
嗬嗬,到時候,他就是真正的宗室之首,滿蒙的擎天柱,國之柱石啊。
「王尚書」
「泰畢圖大人」
一左一右,點名看了看,嶽樂嘴角上揚,信心滿滿的樣子。
「首先一點」
「本王啊,跟你們糾正一下,這個兵力問題吧」
「你們說了,朱家賊皇帝,隻帶了兩三萬兵力,對吧」
「還有,洪經略,阿思哈大人的求援信,也是這麼說的」
「但是啊,話啊,不是這麼說的啊」
說話間,這個安親王,口氣一頓,臉色一正,態度變的無比嚴肅。
環顧左右,兩側的一眾文武大臣,鄭重的說道:
「諸位啊」
「你們要記住,那是禦駕親征啊」
「朱家賊皇帝,要多少兵馬,那都是張嘴的事情啊」
「隻要他願意,整個大西南,彆說是軍隊了」
「就是各州府縣的守城兵馬,衙役,丁壯,土司,老百姓,都可以徵調到湖廣」
「到時候啊」
「那就不是兩萬,三萬,而是十萬,五十萬,一百萬啊」
「說不定啊」
「此時此刻,咱們在這裡扯皮的時候啊」
「朱家賊皇帝的援兵,已經在雲貴川,源源不斷的,殺向了常德府,湖廣省」
「嗬嗬」
「王尚書,泰畢圖大人,你們都是老資格了,經曆豐富的」
「這一點,本王沒說錯吧」
當年,在關外的時候。
嶽樂,年僅十幾歲,就跟著太宗皇太極,南征北戰,衝鋒陷陣。
因此,他非常清楚,什麼叫禦駕親征,什麼叫舉國之力。
當年,鬆錦之戰,就是如此的。
大明崇禎朝廷,集合了九邊重鎮,所有的精銳人馬,十幾萬人,誓死決戰錦州城。
大清國的皇帝,也是如此,一紙聖旨,也集結了滿清國的所有人馬。
下到十幾歲的娃娃兵,上到50多歲的老家夥,全部徵調到前線,決戰大明王朝。
所以說,這就是皇帝親征的可怕之處。
人家是皇帝,一言九鼎,要兵力,要增兵,要糧餉,也就是動動嘴的事情。
聖旨一下,後方八百裡加急。
明賊的大後方,有錢沒錢的,都得玩命集結兵力錢糧,送往前線,供朱家賊皇帝肆意揮霍。
所以說,現在的常德府,並不能說,明賊子兵力少。
也許啊,江寧府,就在開會的時候,朱家賊的援兵,就已經在路上了。
五萬,十萬,二十萬,五十萬,兵力不夠,丁壯來湊,往死裡乾湖廣。
「呃、啊、、、」
「這個,那個,呃、啊、、」
泰畢圖,王弘祚,啞然了,支支吾吾的。
相互對視,臉色尷尬,又迅速撇開腦袋,低頭慫腰,故作沉思的樣子。
他們都是老江湖,自然聽出了嶽樂嘴巴裡的不耐煩,扯皮扯淡,拖後腿的意思。
同樣,他們也都是四五十歲的老頭子,都經曆過甲申天變,滿清入關,李自成橫行中原。
那時候,天下大亂,到處都是亂兵,軍民不分。
普通的老百姓,要想活下去,抄起長槍刀把子,一刀下去,秒變老武夫啊。
所以說,嶽樂說的話,那都是大實話。
大西南,裡麵都是山旮旯,老百姓確實是窮困,沒錢沒糧的。
但是,這些都攔不住,朱家賊皇帝的窮兵黷武,武夫要是瘋起來,啥都乾得出來啊。
更何況,也有一句話。
正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大西南窮困,苦哈哈的,民風彪悍啊。
大西南的明賊朝廷,為何能在湖廣,繼續鏖戰下去。
說句不好聽的,不就是土司人多嘛。
幾個銅板下去,就能買一條人命,爛命一條,是真正的命如草芥啊。
「哎」
沉思了片刻,泰畢圖心中發苦啊,深歎一口氣,搖了搖頭,嘀嘀咕咕的:
「難搞啊」
「這個朱家賊皇帝,當真是發瘋了啊」
「去他媽的,一哆嗦,賊皇帝倒是爽了」
「該死,不死的狗玩意,賊皇帝,去年不出來,現在突然殺出來」
「大清國,大江南,就麻煩了,全他媽的打亂了」
「哎、、」
確實是如此啊,這麼一搞,全他媽的亂套了。
去年,大清國,連戰連敗,傷亡慘重,江南又被偷襲了。
迫不得已,他們隻好派遣大量的援兵南下,就是害怕朱家賊殺出來。
畢竟,那時候,相對於西南明賊來說,時機太好了。
可惜,朱家賊不知道抽什麼風,打完廣東,就直接班師回朝了。
以至於,江南嶽樂,江北的遏必隆,都隻能乾瞪眼,乾耗著,全他媽做了無用功。
如今,半年時間過去了。
這些大佬們,好不容易,放下了戒備,以為事情過去了,可以安穩過日子了。
想不到啊,朱家賊又發瘋了,帶兵殺了出來。
不用想了,這他媽的,湖廣,甚至是大江南,肯定沒得安生了,必然是天翻地覆啊。
當然了,泰畢圖再多的心有不甘,還是得儘忠職守的,逃脫不了自己的責任。
於是乎,隻能抬起頭,順著嶽樂的思路,開口詢問道:
「那大將軍的意思?」
「這個兵,到底想增援多少?」
「還有,那個領兵大將,又是個什麼章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西南的朱家賊,既然都殺出來了,那就沒的說了,還是得乾活啊。
隻是,他怎麼聽起來,都發現這個安親王,有一點躍躍欲試的錯覺啊。
彆人,聽到朱家賊殺出來了,都是害怕膽寒的不得了。
可以預計的,隻要訊息傳播開了。
彆說是大江南了,就是整個長江以南,江西,安徽,福建,浙江,甚至是江北。
各州府縣,必然是轟動,震驚,人心惶惶,動蕩不安啊。
這個安親王,倒是可以啊,竟然能這麼短的時間,變的如此冷靜,鎮定。
「哎」
看到泰畢圖的表情,嶽樂就知道他誤會自己了,搖頭歎息一聲。
他早就知道了,這個老陰比,是整個大江南,最難纏的人之一。
本就是上三旗的老將,又有鼇少保做後台,腰桿子很硬。
當然了,還有一個人,也不是好惹的。
那是另一個副帥,鑲黃旗都統穆裡瑪,那是鼇少保的親弟弟。
於是乎,嶽樂剛剛來到大江南,就把穆裡瑪打發走了,去鎮守下麵的鎮江,眼不見為淨。
「泰畢圖大人啊」
「不是本王,要出兵多少」
「而是出兵少了,湖廣怕是要頂不住啊」
「咱們在大後方,也摸不準朱家賊皇帝的心思」
「根本就不知道,這個賊子,到底要打多大,打多久,戰略目標又是啥」
「湖廣省,水多湖泊多,水路江通方便」
「咱們的信使,可以幾天時間,就把加急信傳出來的」
「但是,這個援兵啊,人多船多,裝備也多,說不定,還有戰馬,速度就慢了」
「十天半個月,也是常有的事情啊」
「咱們要是增兵少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增兵多了,視乎啊,又有一些不妥,怕朱家賊調轉槍頭,搞彆的地方」
「同樣,兵馬多了,耗費的錢糧,也都是成倍的增長,空耗國力」
「所以說,本王也是很為難,有一點迷糊,拿捏不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