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署,主位上。
「啊、哈、呃、、」
安親王嶽樂,終於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忍不住的倒吸涼氣啊。
左右看了看,發現幾個漢臣,眼神飄忽,臉色好像都有點不對勁啊。
明擺著,他們都被朱家賊,阿思哈的騷操作,給嚇的不輕,開始胡思亂想了。
於是,當機立斷,臉色一正,怒聲低吼道:
「對對對」
「範參軍,言之有理」
「範參軍,說得好,黔驢技窮」
「阿思哈,瞎胡鬨,亂彈琴,飯桶廢物一個」
「此等流言,妖言惑眾,豈能偏聽偏信,簡直是信口胡謅,豈有此理」
「範參軍,快快快,還是你來執筆吧」
「立刻,馬上,寫一封五百裡加急,送往京城紫禁城」
「記住了,書信裡,措詞要嚴厲一點,嚴加訓斥阿思哈」
「還有一點,也彆忘記了」
「洪經略,義王殿下,忠肝義膽,忠心不二,都是大清國的大忠臣,大功臣」
這就是參軍的好處啊,能時刻做到查缺補漏。
他媽的,剛才,他們這幫老武夫,都是以一種看戲,看熱鬨的姿態。
想不到啊,其中的陰險,風險,竟然如此之大,後果太嚴重了。
阿思哈,這封加急信,真他媽的操蛋啊,妥妥的背後捅刀子啊。
一個大清國的義王,以前是明賊子的秦王,多好的牌坊啊。
這要是,在滿清這邊,出了大問題,或是被逼的走投無路,又跑回去了。
那就好玩了,以後還有誰,膽敢再相信大清王朝啊。
那不就是抹腳布嘛,用完就扔,跟他媽的垃圾似的,掃地出門,甚至是慘死暴死。
另一個,是大清國的五省經略。
以前,那也是明賊子的總督,德高望重的大明重臣。
這要是,也被阿思哈,逼得走投無路,最後被直接氣死了,或是反水跑回去了。
嗬嗬,那整個湖廣戰線,必然崩盤,瞬間就改姓朱了。
要知道,洪承疇經略西南五省,十幾年了啊,根深蒂固。
軍中的大將,各州府的主官,鄉紳士族,有一大堆都是他的心腹,鐵杆盟友。
想到這裡的嶽樂,彆說是訓斥阿思哈,提刀砍人的衝動都有了啊,蠢如笨豬。
「安親王,說的對」
「大將軍,處理得當」
「安親王,訓斥的好」
「安親王,睿智,說得好啊」
「湖廣前線,軍心第一,都是謠言,流言,黔驢技窮」
沒的說了,左右兩側的大佬們,立馬奉上一大堆霓虹屁,大誇特誇,吹捧。
尤其是王弘祚,郎廷佐,臉色緩和了不少,從容放鬆了不少。
朱家賊的陽謀,是不是黔驢技窮,無計可施,他們不知道的。
但是,他們是真的怕啊,流言,謠言這玩意,殺傷力,可是無限大啊。
正所謂,謠言止於智者。
這要是,自己的身邊人,己方的權貴重臣,蠢如笨豬,都是陰險狡詐的小人。
一個個的,都暗地裡,背地裡捅刀子,下死手。
或者是,借用西賊的謠言,直接高舉屠刀,大殺特殺,誅滅九族。
那這些謠言流言,就是他們這些貳臣的頭頂屠刀,隨時都能斬殺下來,要了他們的狗命。
「咯吱吱、、咯吱、、」
越想越氣,越想越膽寒,上麵的安親王,都已經咬牙切齒了,目中噴火啊。
這一次,他確實是生氣了,怒火中燒啊。
那個阿思哈,真他媽的豬腦子啊,想拿自己這個安親王,當槍使喚啊。
很明顯,常德府的幾個大佬,內部出了點問題,涉及到兵權,權勢之爭。
洪承疇,軍政一把抓,權勢滔天,下麵全是他的心腹文武。
阿思哈,外來的和尚,手裡僅僅兩千滿蒙,估計還有不少傷亡的。
這時候,阿思哈這個監軍,肯定遇到了,軍頭武夫不鳥他,處處碰壁,一肚子窩火。
還有,那個義王孫可望,老賊子一個,估計也是賊得很。
於是乎,阿思哈就趁著朱家賊的陽謀,明目張膽的離間。
這個家夥,就背地裡搞事,想弄一下洪承疇,孫可望,甚至玩死弄死。
好在,嶽樂也不是傻子。
現在的湖廣,隻有狗奴才洪承疇,才能扛下去啊,彆人肯定不行的。
當然了,還有一事,嶽樂也是萬萬沒想到的。
當日,在常德城頭上,麵對朱家賊的肆意挑釁,陣前離間。
老女真阿思哈,已經拔刀了,準備當場拿下孫可望,或是直接斬殺了事。
好在,老辣穩重的洪承疇,出言阻止了,避免了崩壞的局勢,進一步惡化。
「草了」
「乾尼瑪,阿其那,朱家賊皇帝」
「乾你姥姥的,朱家賊,瑟爾登,狗皇帝」
「真他媽的陰險啊,太能搞事了,殺人不夠,還要誅心啊」
「禦駕親征,南征北戰,武夫大軍閥,妖孽啊,孽種啊」
「先帝爺啊,英明啊,明見萬裡,說的太對了」
「朱家賊,朱雍槺,狗屁岷王,絕對是大清國的心腹之患啊」
「朱家賊,一日不死,一日不除,咱們的大清國,永無安寧之日啊」
義憤填膺,嘀嘀咕咕,罵罵咧咧,嶽樂都想起了已故的先帝。
那時候,朱家賊才剛剛崛起,從滇西反殺,殺回了昆明府。
那時候,躺在病床上的順治,奄奄一息,就已經斷言了。
朱家賊,朱雍槺,絕對是大清國的死敵,心腹大患,必須要弄死的。
太妖孽了啊,太能搞事了,太操蛋了,騷操作一堆,什麼鬼事都能搞出來。
年紀輕輕的,就敢起兵,反殺十幾萬清軍精銳,最後一個不留,堆徹京觀。
戰場上,為了打贏清軍,又無所不用其極。
什麼陰險毒辣的,毫無底線的損招,毫無禁忌,眼裡根本沒有仁義道德。
他媽的,這不就是典型的武夫皇帝,妥妥的瘋狗,孽畜,暴君啊。
「咚咚咚」
沉思,回想了片刻,嶽樂晃了晃腦子,回過神來了,重重了的敲了敲桌麵。
挺直腰桿子,環顧左右側,黑臉如鐵,表情莊嚴肅穆,低聲低吼道:
「諸位大人」
「本王,主意已定」
「朱家賊皇帝,黔驢技窮,無能為也」
「本王,要親帥五萬大軍,親自北上增援湖廣」
「朱家賊,陰險狡詐,不仁不義,寡廉鮮恥,豬狗不如的狗東西,不配為人君」
「這一次,本王要衝進湖廣,會一會朱家賊,收了這個妖孽,孽畜,狗皇帝」
「去年,今年,朝廷的十萬西征大軍,兩廣,貴州的血仇,血債,也該血債血償了」
一錘定音,一言而決,老女真嶽樂,總算是拿出了宣威大將軍的威勢。
沒的說了,這一仗,必須是自己上陣了,沒得選擇的。
整個大江南,長江以南,也就自己有這個資格,去對陣西南的朱家賊。
說實在的,眼前的這些重臣大將,也許會懼怕朱家賊的殘暴,嗜殺,滅絕人性。
但是,嶽樂肯定是沒啥心理負擔的,他自己就是這種人啊。
十幾歲,他就跟著老子阿巴泰,兄長尚建,博和托,博洛,馳騁疆場,搏殺明狗子。
入關以後,也是沒得停歇,追剿李自成,八大王,南征北戰,功勳彪炳。
所謂的砍人頭,壘京觀,屠城滅口,那也是嶽樂的拿手好戲,從小砍到大啊。
至於湖廣,那也是老地方了,他以前就征伐過,帶兵殺進去,如入無人之境。
還有一點,非常重要的。
西南的偽明朝廷,既然出了一個朱家賊皇帝,如此勇猛嗜殺,威名赫赫。
嶽樂也是老女真,猛將悍將一個,複出以後,一直閒得蛋疼。
這時候,他的第一戰,剛好拿朱家賊皇帝的人頭,去祭祀自己的大砍刀,成就自己的宗室威名。
嗜血殘暴,京觀景觀,砍頭剁首,屍山血海,誰怕誰啊,衝上去硬剛就是了。
到時候,隻要打贏了,擊敗了朱家賊,甚至衝進了大西南。
到時候,整個宗室,下五旗的滿蒙將校,都會攀附上來,追隨自己左右。
嗬嗬,紫禁城的四大輔臣,外臣四個,那又能怎麼樣,還不是得伏低做小。
嗬嗬,皇父多爾袞的權勢,很爽的。
夜宿龍床,皇宮橫著走,皇後,太後,宮女美人,肆意玩弄。
即便是小皇帝,也可以肆意淩辱,騎臉輸出,子目前犯啥的。
他媽的,如此權勢,如此威勢,誰不羨慕啊,大丈夫當如是啊。
「嘶嘶嘶」
「啊、呃、哈、、」
嶽樂的豪言壯語,剛剛落下來。
左右兩側,所有的大佬們,都是猛的抬起頭,驚悚萬分,驚懼不已,目瞪口呆啊。
這時候,他們這些老狐狸,就不能再裝死了,裝聾作啞了。
一個個的,都被嶽樂的氣勢,威勢,豪邁英雄氣,嚇了一大跳啊。
那可是朱家賊皇帝啊,禦駕親征啊。
去年,這個朱家賊,剛剛起兵,就能反殺大清國的西征大軍,反推兩廣地區。
這他媽的,死在賊皇帝手裡的清軍,肯定不少於二十萬的。
真正的滿蒙漢精銳,更是不少於十萬,全部被砍頭剁首,剝皮揎草,壘徹京觀。
眼前的安親王嶽樂,宣威大將軍,是瘋了啊。
這是為了打勝仗,掙功勳威望,連他媽的命都不要了,徹底魔怔了。
五萬大軍,很多嘛,一點都不多啊。
西征大軍,十幾萬人,猛將悍將,經驗豐富的老戰將,一大堆啊。
最典型的,就是楚雄之戰,貴陽之戰。
這兩戰,守城的兵力,都是五萬左右,核心都是滿蒙漢精銳,一點水分都沒有。
可是呢,卓布泰,多尼,尚善,一個個全部都殉國了,身首異處,死無葬身之地。
這個嶽樂,被先帝冷藏了十幾年。
嗬嗬,現在剛剛出山,刀把子都沒有摸熱乎,就敢去硬扛朱家賊皇帝。
這他媽的,不就是魔怔了,徹底瘋狂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