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滿城,將軍署。
整個議會大廳,大眼瞪小眼,寂靜如鳥兒,落針可聞。
一個個的大佬,全都傻眼了,進入了懵逼,傻逼狀態。
突如其來的戰報,破門而入,跌跌撞撞的羅霍特,還有再次暴怒的安親王。
一切來的突然了,太快了,也就是幾個呼吸時間,眾人都來不及反應過來。
但是,匍匐在地的羅霍特,就管不住,管不了那麼多。
高高舉起手中的加急信,鋼牙緊咬,臉色慘白,哆哆嗦嗦的,低聲嘶吼道:
「王,王,王爺」
「安親王,大將軍」
「不是啊,不好了,是湖廣啊,又出事了」
「洪經略,阿思哈大人,四百裡加急啊」
「湖廣啊,常德啊」
「朱,朱,朱家賊皇帝,殺,殺,殺出來了啊」
當真是抖如篩糠啊,吞吞吐吐,說話都不利索了啊。
滿甲狀態的老女真,鐵打的腰桿子,因為過度緊張,也都變的筆直剛硬。
這一刻,羅霍特這個老武夫,驚恐的內心,還處在一個驚恐,崩壞的邊緣。
剛剛聽到使者的一句話,朱家賊,出湖廣了。
僅僅幾個字,就像是晴天霹靂,九天驚雷,天雷滾滾。
就在那一刻,聽清楚以後得羅霍特,就知道要遭了,有一種天旋地轉的錯覺。
大西賊,偽明朝,朱家賊皇帝啊。
就是這麼一個孽畜,帶著瀕臨絕境的大西賊,殘兵殘將,從滇西邊境起兵。
然後,一路反推,反殺,衝殺出來,硬生生的乾掉了,十幾萬的大清國精銳。
近乎是全軍覆沒啊,基本上都是殲滅戰,全部都是砍頭剁首,剝皮萱草,堆徹京觀。
如今,這條瘋狗,又帶著精銳明軍,禦駕親征殺出了,殺到了常德府。
他媽的,完全可以想象出來,大清國的湖廣,又會被攪得天翻地覆,寸草不生啊。
「呃、、、」
吼聲環繞,整個大廳,繼續死寂,落針可聞。
一個個大佬,聽清了,聽懂了,是朱家賊皇帝,不是那個豬豬豬。
這些大清國的王爺,貝子,重臣,大將,如同遭受了定身咒,彷彿被雷電擊中了一般。
端坐在座位上,如同木偶雕像一樣,渾身僵硬,嘴巴子張的老大,卻是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瞠目結舌,目瞪口呆,呆若木雞,死雞,死一般的沉寂。
死寂了片刻,幾個呼吸過後,臉色慘白的大佬們,終於反應過來了。
「嘩嘩嘩、、」
「哐當,嘭、啊、哈、、」
雞飛狗跳,茶水打翻了,凳子掀翻了,大廳一團亂麻。
所有的大佬巨頭,好似屁眼被人捅了一般,猛的竄起來,渾身戰栗,瞬間就**了。
朱家賊皇帝啊,大清國的死敵,剋星,不死不休,孽畜狗賊啊。
他媽的,終於聽懂了,聽清了。
是朱家賊,這隻瘋狗皇帝,又禦駕親征了,殺到了湖廣,常德府。
驚天噩耗啊,晴天霹靂啊,平地一聲響雷啊。
直接把將軍署的大佬們,轟的暈頭轉向,七葷八素的,徹底懵圈了,傻眼了。
「王爺」
「安親王啊,大將軍啊」
「朱家賊皇帝啊,出來了啊」
「龍旗,龍袍,常德城外啊,天天在叫陣啊」
整個大廳裡,異常安靜,隻剩下羅霍特淒慘的,顫抖的,淒厲嚎叫聲。
不過,這一次,他叫的非常清晰,很連貫,不再是斷斷續續了。
「鵝鵝鵝、、」
主位上,安親王,還沒有徹底清醒過來。
嘴角糯糯,動了幾下,好似發出一種雞鴨鵝的呻吟,無聲的呐喊。
這個大清國的鐵帽子王,正處在異常的境界。
頭皮發麻,全身發冷,寒氣涼氣,從腳底板上,直衝腦門百會穴。
渾身上下,毛骨悚然,寒毛直豎。
所有的毛細血孔,也都被嚇的張大了嘴巴子,像是帶電的渾毛豬,帶刺的豪豬。
內心底,卻是在瘋狂的嘶吼,呐喊。
祖宗啊,薩滿大帝啊,長生天啊,朱家賊皇帝,已經瘋了,快來收了他吧。
阿其那,塞思黑,瑟斯恨,瑟爾登。
乾他姥姥的,大明偽朝廷,怎麼就出了一個,如此悍不畏死的賊皇帝啊。
去年,一年時間,東征西討,南征北伐,專乾他們女真人,大清國,吊打啊。
西征大軍團滅,兩下兩廣,收複四川。
所過之處,到處都是明狗子的鬼影子,到處都是清軍的狗頭京觀。
如今,又帶兵殺出來了,這是瘋了吧。
他們這些大西賊,土司土人,難不成是鐵打的,累不死的妖魔鬼怪嗎。
乾他媽的,又是禦駕親征,朱家賊皇帝,這是朱重八,朱和尚,永樂大帝,祖宗附體了啊。
「吊了」
「湖廣,常德」
「洪經略,阿思哈,要完蛋了啊」
「朱家賊,這是禦駕親征啊,舉國之力啊」
「禍事啊,要糟了啊,如何是好啊,頂不住啊」
渾身僵硬的安親王,眼神空洞,繼續發呆發蒙,喃喃自語中。
禦駕親征啊,這是要搏命的節奏啊。
自古以來,就是如此的,皇帝親政,那都是舉國之力的。
打贏了,士氣大振,一路平推過去,殺了個通透,底朝天。
打輸了,軍心大潰,全軍崩塌,兵敗如山倒,亡國滅種,也就在眼前了。
一個小小的湖廣,被打殘了的省城,府城,如何扛得住朱家賊的狂風暴雨啊。
作為老武夫,他完全可以想象的出來。
就在這幾天時間,常德府,所有的清軍,肯定是遭受了明軍的瘋狂攻殺。
晝夜不歇,無數的明軍,輪番上陣,這是要輪死洪承疇,阿思哈,所有的清軍啊。
「王爺」
「王爺、、、」
跪在地上的羅霍特,匍匐前進,小聲呼喊幾句,手中的加急信箋,高高舉過頭頂。
他自己是害怕了,膽寒了,渾身嚇了個半死。
但是,主位上的安親王,是大將軍啊,是大家的主心骨啊,可不能傻逼了。
大家夥,還指望著,跟在安親王身邊,殺敵立功,封侯拜將啊。
「哦」
豬耳朵裡,傳來了急切的呼喚聲,嶽樂哦的一聲,丟失的魂魄,終於回歸了本尊。
彎身,低頭,慢慢的接過信箋,如同千斤重擔,呼吸好沉重啊。
修身養性十幾年,他還算是穩重的,沒有瘋狂吼出來。
也沒有紅紅火火的,驚慌失措的,能穩住心神,已經是非常不錯了。
「咦」
一目十行,映入眼簾的求援信,老辣的嶽樂,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龍旗,龍袍,金黃色」
「嗯,確實是朱家賊,錯不了的」
「重甲騎兵」
「嗯,這就對了,肯定是朱家賊的親衛營」
「偏廂戰車,重型火炮,遂發大鳥銃,飛雷炮,戰象,戰船」
「嗯,朱家賊,這是準備很充分啊,準備了不少好東西」
「草了,朱家賊,當真是瘋了啊,第二天就攻城,一心求死啊」
「咦,這個兵力,少了點吧,怎麼還是兩三萬」
「嘿嘿嘿」
「難不成,這是沒兵了,這是衝出來找死的?」
「嘿嘿嘿,既然是一心求死,求仁得仁,老子就成全你」
邊看邊嘀咕,安親王的臉色,也是陰晴不定,最後又露出了狠厲的殺氣煞氣。
洪承疇,阿思哈的求援信。
第一列就寫明瞭,常德西城外,看見了龍旗,龍袍,金黃色盔甲。
很明顯,這就明確了一點。
朱家賊皇帝,確實是出現在常德戰場上,絕對錯不了的。
現在這個世道,不是十年前,天下大亂的時候。
那時候,有人鬨事,兵變,舉事,都可能出現黃色,龍袍,龍旗,不足為奇的。
如今,天下大定,就剩下明清兩大勢力,其他的都偃旗息鼓了,起不了太大波瀾。
所以說,這時候,是沒人有那個膽子,去自己作死,假冒皇帝,等著誅滅九族。
同樣,嶽樂也是老武夫,久經沙場的老戰將,熟悉沙場的。
朱家賊出現在湖廣常德,隨身帶著騎兵,重甲騎兵,這是很正常的配置。
當年,大清國的皇帝,頂級王爺,也是這個配置。
重甲騎兵,火炮隊,既能衝鋒陷陣,千裡奇襲,也能打攻堅戰,破城滅賊。
更何況,大清國,現在有血滴子,這是專業間諜。
多尼郡王,殺入雲南,敗退貴陽的時候,也留了不少暗子。
很自然的,朱明的昆明偽朝廷,能有什麼軍隊,他們也摸清了不少。
但是,重車營,遂發鳥銃,這都是第一次出現在戰場。
很明顯,朱家賊這一次禦駕親征,準備的很充分,都是沙場利器啊。
尤其是遂發鳥銃,嶽樂當然知道了,十幾年前,就見過的呢。
隻是,那時候的鳥銃,啞火率太高了,殺傷力有限,大規模裝備不實用。
「咳咳、、」
就在嶽樂,還在認真看信,陷入沉思的時候。
他的下首,左右兩側,就傳來了幾個咳嗽聲,沉悶的提醒聲音。
副帥卓羅,兵部左侍郎泰畢圖,戶部漢尚書王弘祚。
三個大佬,臉色緊張,眼神急切,盯著他手中的求援信,糯糯的說道:
「王爺」
「安親王」
「大將軍」
「這個,那個,,信、、」
望眼欲穿啊,眼眸裡全是紅色的信箋,想知道裡麵的加急資訊。
江南,整個長江以南,所有的戰事,都跟他們的命運,息息相關啊。
朱家賊,那個殺神皇帝,又衝殺出來了。
到時候,整個湖廣,要是頂不住,朱家賊這條瘋狗,就衝出了。
他們鎮守的大江南,可能都要跟著出問題了,一個都跑不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