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滿城皇城,將軍署,會客大廳。
“乾尼瑪的” “朱家賊皇帝,阿其那,瑟斯恨” “南蠻子,賊皇帝,當真是夠雞賊的” “達素,耿繼茂,李率泰,索渾” “全他媽的,都是該死的老不死,慫包,廢物啊”
“鄭逆海狗子,海盜狗,打漁佬,都是一堆水貨啊” “他媽的,這都能輸的那麼慘,廢物,膿包,丟人現眼的狗玩意” “耿繼茂,遼南大軍閥,你個狼崽子,喂不熟的白眼狼,見
死不救的孽畜” !
主位上,大清安親王,眉頭緊鎖,咬牙切齒,內心底,嘀咕著,大罵特罵。粗壯大鐵手,三封紅色加急信箋,死死捏緊,眼眸裡的怒火,都快把信箋燒成了灰燼。
洪承疇,阿思哈的第一封信箋,算是示警信。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雲貴川,本來就在大西南。明狗子的兵力,集結在這些地方,又不是第一天了,沒什麼多大異常。
更何況,那時候,福建戰雲密佈,達素都準備開乾了。明狗子,把兵力集結在廣西,甚至是廣東。當真是很正常的戰略,可快速增援福建,廈門,聲援鄭逆海狗子。
第二封,達素的請罪摺子, 那真是驚悚啊,晴天霹靂啊,驚掉了一眾江寧大佬的下巴,驚恐驚慌啊。太廢柴了啊,怎麼就能輸的那麼慘呢。
耿繼茂,達素,李率泰,索渾,賴塔,都是百戰老戰將啊。一萬滿蒙精兵,還有李率泰的督標營,常進功的江浙水師精銳。他媽的,再怎麼差勁,也不至於,輸的那麼慘啊,水師都快死光光了。
當然了,看完詳細戰報的他,就更加憤怒了,黑臉都扭曲,開啟了罵娘模式。沒錯,還是那個耿繼茂,該死的皮島軍閥,首鼠兩端,當真是靠不住啊。
手握上萬的精銳,竟然騎牆看戲,見死不救,站在山頂上,坐看友軍全軍覆沒。昨天,在堂的一眾大佬,手捏兩封加急信箋。就在這個大廳,爭論了一整天,還是沒有拿出合適的處置方案。
今天,下午,這個滿城,再次收到了第三封,加急紅色信箋。還是來自湖廣,洪承疇,阿思哈,聯名的救援信,真正的十萬火急。西南的明狗子,幾萬大軍,已經東出了,殺到了常德府。
這一下子,看到這封信箋的時候,在座的一眾大佬,瞬間陷入了死寂。沒錯的,他們都是大佬,久經沙場,都不是新兵蛋子。很自然的,就能聯想到西南,鄭逆的聯合行動。
之前,他們還在討論,爭論。他媽的,西南的朱家賊,集結了那麼多兵力,到底是要進攻那個方向。現在,有了答案,還是在湖廣方向,垂涎湖廣的米糧,丁口,賦稅。
但是,即便有了答案。在座的一眾大佬,還是在爭吵,一直爭論到晚上,還是沒有拿出方案來。沒錯的,他們都在猶豫,在惶恐不安,到底該如何增援,增援多少兵力。
畢竟,大江南的兵力,也不是地上長的,已經抽調了不少。再這麼抽下去,這個大江南,就要被抽乾了,江浙,福建,還要不要了。福建,達素戰敗,敗光了,整個大清國的外海水師戰艦。
到時候,這要是再來一個,明狗子,再來一次北伐大江南,又該如何是好啊。“咚咚咚” 沉思,暗忖,暗罵,失望的嶽樂,放下三封信箋,重重敲了敲桌子。
一時間,整個大廳,一直沉默不語的大佬們,精神為之一振,開始抬起了腦袋。他們知道,新一輪的討論,爭論,又要開始了,今晚又該難熬了,不眠不休啊。
“諸位老大人,將軍” “你們幾個,都是江南的頂尖文武,首屈一指的朝廷重臣” “前線,軍情火急,十萬火急,都好好議一議吧” “無論如何,今天晚上,必須拿出一個辦法
來” “增兵,援兵,怎麼個增援法子,又該增兵多少” 、、、 放下三封加急信箋,安親王左右看了看,搖了搖頭,一肚子的窩火,鬱悶啊。
這他媽的,要是在十幾年前,那該多好啊。那時候,多爾袞,多鐸,豪格,濟爾哈郎,阿濟格,都還活蹦亂跳的。這些個開國王爺,大將,殺將,能征善戰,威望盛隆,沙場經驗豐富。
一聲令下,全軍滿蒙漢,一窩蜂的全部殺向前線,所向披靡,戰無不勝啊。現在,就不行了,廢了啊。宗室凋零,皇帝也是個奶娃娃,大清國的起家軍隊,滿蒙八旗,一代不如一代了。
最直接的後果,就是眼前的困局,扯皮扯淡太多了。自己這個宗室王爺,算是能打的了,經驗也足夠,殺敵更是勇猛。可惜,沒個卵用,沒人支援啊。
放眼望去,整個大廳,有八個大佬。但是,真正支援自己的人,也就一個半吧。宗室貝子,正藍旗的彰泰,他是自己的鐵杆同盟者,肯定無條件支援。
還有半個,就是參軍範承謨,政治傾向,也有一點兒,搖擺不定,左右騎牆。更何況,這個範承謨,是靠他老子爬上來的,資曆嚴重不足啊,不頂用啊。
彰泰,那就更差了,太過年輕了。僅僅25歲,毛都沒長齊,沒有沙場經驗,更沒有過人的戰功和威望。對了,還有一個副帥,鑲黃旗的穆裡瑪。
那個家夥,人在鎮江,鎮守朝廷的漕運要道,肯定走不開的。否則的話,那個家夥,要是也在這裡的話。嗬嗬,穆裡瑪,喀喀木,泰畢圖,三個都是鼇拜的黨羽,鐵杆。
這三個老女真,一起聯手的話,就能直接架空了嶽樂,變成了空頭大將軍。這不,嶽樂敲桌子,都半天了。左右兩側的大佬們,也沒一個人吱聲,都是豎起了長耳朵,裝著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
迫不得已,安親王隻能開始點名了,板著臉,沉聲開口: “卓羅都統” “你是副帥,也是老戰將” “還是你來吧,給大家夥,起個頭吧” 、、、 說罷,心中鬱悶的嶽樂,才端起茶水,猛的灌了一大口,以泄心頭之憤。
萬事開頭難,忍一忍,讓一讓,海闊天空嘛,唾麵自乾啊。自家事,自己知,彆看是鐵帽子親王,牛逼轟轟的。其實啊,時過境遷,大清國的宗室,早就變的麵目全非咯。
其實啊,這所有的罪孽,還是得是多爾袞,造的孽,那個該死的皇父睿親王。要不是他,太狠了,權勢滔天,心狠手辣,夜宿龍床,淫弄那個孝莊淫白虎。
以至於,把幼小的先帝爺,淩辱輸出了七八年,最後變成了一個心理扭曲,變態的大清小皇帝。這不,先帝親政以後,直接把多爾袞挖出來了,掘墓鞭屍,倒查清算。
最後,就是他們這些宗室王爺,各旗旗主,也免不了被牽連,連累清算。這他媽的,等同於被軟禁,徹底廢黜,不再啟用了。更狠的事情,先帝放棄了宗室,轉而重用漢臣,漢將,上三旗的文武。
如今,先帝沒了,新皇帝康熙,還是一個奶娃娃皇帝。所有的朝政大權,還是老樣子,都在上三旗,漢人文武的手裡,搶不回來了啊。他們這些宗室,確實是啟用了,也重新進入朝堂,坐上的太師椅。
但是,世道變了啊。六部,內朝,軍政,錢糧,征兵,所有的權勢部門,都沒有宗室的地盤。如果,這世上還有後悔藥的話。他們這些鐵帽子王,肯定會擁戴多爾袞,彆費那個勁了,直接稱帝算了。
孤兒寡母的,直接廢掉踢走,想怎麼玩弄,淫弄都行。到時候,整個大清國,還是滿蒙八旗,宗室王爺的天下。“吱嘎”,一聲。二等伯,正白旗滿洲都統,佟佳氏卓羅,離開了太師椅,緩緩的站起來。
他是副帥之一,穆裡瑪不在,他肯定是副將第一個,被點名發言的人,跑不掉的。“啟稟大將軍” “末將,還是那個看法” “出兵,增兵,需要謹慎,小心,不可孟浪” 、、、 “嗬嗬” 主位上的嶽樂,就知道是這個結果,眼睛一瞟,內心底嗬嗬無奈苦笑。
當然了,今年的他,已經36了,早就過了衝動的年紀。先帝爺,親政以後,他就被棄用了,留在北京城,修身養性,性子穩定了不少。
“大將軍” “湖廣的大戰,也不是第一天了,已經打了七八個月” “常德府,荊州府,衡洲府,我軍的城牆防線,已經修的非常完備,不存在什麼漏洞” “據洪經略,阿思哈大
人的求援書” “西南明賊,來到常德城外的援兵,大概在兩萬,三萬的樣子” “但是,這個援兵,到底是三萬,還是兩萬,還是一萬五千人,咱們都不清楚” 、、、 確實是如
此,自古以來,前線瞞報軍情,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說句不好聽的,那就是報喜不報憂,有意隱瞞一些,不利的事實真相。打贏了的時候,那就是大誇特誇,斬獲多少,繳獲多少,戰功多少。
打輸了的時候,那就是東躲西藏,藏著掖著,儘量誇大敵軍的強大,隱瞞不利於自己的東西。現在,他們都在江寧城,對湖廣前線的事情,是兩眼一懵逼啊。
誰知道呢,洪承疇和阿思哈,會不會為了多要一些援兵,就誇大其詞呢。反正,崽賣爺田不心疼,出兵出糧餉,那都是大江南的積蓄,與湖廣何乾啊。
打的好,那是湖廣軍政要員的大戰功。打的不好,消耗的人力物力,戰略物資,也是冤大頭,大江南,江寧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