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城外,西山上,龍旗下。
得到朱皇帝肯定的劉玄初,內心暗喜,立馬又站了出來,恭恭敬敬的說道:
“陛下聖明”
“陛下謬讚了,老臣,愧不敢當”
說完了,恭維完了,拍完馬屁了。
他又老老實實的退回去,低頭不語,好似啥都沒有發生一樣。
以至於,周圍的尚可喜,李定國,王屏藩等等,被搞的一頭霧水,完全摸不著半點頭腦。
他們都是武將,哪裡來的那麼多,彎彎道道啊,燒腦子啊。
心知肚明的朱皇帝,就沒那麼費勁了。
緊緊瞥了一眼劉玄初,微微搖了搖頭,內心底腹誹不已:
“草了”
“老狐狸啊”
“不愧是曆史大牛人”
“大名鼎鼎,玄初,玄機,玄玄乎乎的”
他是聽懂了,劉玄初確實是說的有道理。
剛才,他的臉色不好看,就是因為金吾衛的出場,讓自己有點不滿意。
這個劉玄初,就是發現了這一點,但沒有明著點出來。
而是借著這個常德城,烏龜殼,攻城的地獄難度,泥潭戰。
告訴朱皇帝,好事多磨,很多事不能急躁,要有耐心,才能百煉成鋼。
常德城是這樣,金吾衛也是這樣。
後麵的北伐大江南,南京城更大,城牆更高,更是如此,要有足夠的耐心,決心。
當然了,朱皇帝心裡也有數的。
以前,他的親衛營才3千,6千,死不起,更是傷不起,隻能打一些順風仗。
現在,不一樣了啊,整整四個衛16萬人。
嗬嗬,那就好吧,全部拉出來吧,用最好的裝備,兵員,去戰場上曆練。
一將功成萬骨枯,死了就死了,傷了就傷了,才能練出強軍,百戰老兵。
常武門,城外,清軍的七號小營寨往外,漫天廝殺聲。
“殺殺殺”
“殺清狗子,殺過去,一個不留,殺”
大幾百的明軍,傷亡了不少兵將後,終於殺進去了。
這時候,衝在最前麵的,肯定是滿甲狀態的刀盾手。
一個個身手敏捷,嘶吼著,翻過礙事的壕溝柵欄,瘋狂追殺敗退的清軍。
後麵的,就是弓弩手,鳥銃手,進行定點捕殺,一些漏網的,或是玩命抵抗的。
跟在最後麵的,反而是最強悍的重盾長槍兵,坑道淤泥不堪,行動嚴重不方便啊。
“哢嚓、啊、、”
“乾尼瑪的,不許逃”
“格老子的,退回去,全他媽的退回去,給老子頂住”
“將軍,頂不住啊”
“將軍,明狗子,殺瘋了”
“將軍,讓我們撤回去吧,兄弟們,都要死絕了”
“哢嚓、啊、、”
“退尼瑪啊,後退者死”
“乾你姥姥的,一個不留,全剁了”
清軍千總樊名,披頭散發,滿身血汙,氣急敗壞。
正拎著滴血大砍刀,帶著一眾親兵,就卡在通道裡,攔截斬殺敗兵。
奮力嘶吼,左砍右剁,上劈下刺,一口氣乾掉好幾個潰兵,敗兵。
可惜了,兵敗如山倒,根本堵不住潰敗的大潮水。
守在前營的,那些潰兵,早就被瘋狂的明軍重盾兵,殺的肝膽俱裂。
無論是裝備上,還是士氣上,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被人虐殺,焉能不膽寒啊。
“兄弟們,殺啊”
“人頭,戰功,就在眼前”
吼聲如雷,聲如炮響,明軍的喊殺聲,響徹四野。
衝在最前麵的巴三綱,渾身血漿血水,悍不畏死,身披雙層戰甲,黑旋風殺來了。
手提帶血大斧頭,高高掄起來,振臂高呼,殺氣煞氣,嘶吼怒吼。
乘其病要其命,趁著敵人潰退,幾百明軍,要跟著衝殺進去,圍剿殘敵。
“草泥馬”
也就那麼一瞬間,他看到了攔路的清將樊名,還在堵截潰敗。
心花怒放啊,寒光閃閃的斧頭刀刃,遙指這個清狗子,發出滔天怒吼:
“賊將”
“清狗子,哪裡逃”
“巴爺爺在此,狗賊子,受死吧”
衝鋒陷陣,最喜歡的,不就是這一口嘛。
敵將啊,首級戰功啊,移動的功勳,**裸的金銀珠寶,豪宅美婦啊。
“吊了”
“怎麼是這廝,草了,草泥馬”
雷聲傳來,抬頭望去,清將樊名嚇了一大跳,內心底驚慌的一逼。
嗯,沒錯的,對麵的黑臉大漢,他認得啊。
孫思克,王輔臣,以前都是洪經略的大將。
很自然的,他們麾下的一些大將,基本上都見過,打過招呼的,甚至是喝過酒。
對麵的巴三綱,是遊擊將軍頭銜,不一定記得千總樊名。
但是,頭銜更低的樊名,對馬鷂子麾下的大將。
肯定是記憶猶新,那都是一群殺神,瘋狗,不畏生死的孽畜啊。
“乾尼瑪的,巴三綱”
“五姓家奴,大叛賊,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爺爺樊名在此,來啊,衝過來,爺爺今天就收了你”
沒得退路的樊名,容不得他多想,大手一招,怒吼數聲,帶著親兵就要頂了上去。
狹路相逢勇者勝,這時候,可不能慫蛋啊。
否則,以後怎麼帶兵,甚至是,會死的更快,更徹底。
更何況,隻要宰掉巴三綱,瘋狂的明狗子,肯定得崩盤,全部退回去。
“殺賊,殺清狗”
“殺明狗,殺西賊,殺”
於是乎,明清兩大隊人馬,一百多號將士。
就在狹窄的通道裡,壕溝柵欄裡,一下子就對決上了,彗星撞地球。
雙方都是明軍,清軍出身,裝備人員配置,也都是差不多的。
大部分都是親兵,家丁,頂盔滿甲狀態,大斧頭,小斧頭,大砍刀,長柄鉞,刀盾手。
“嘭嘭嘭”。
一大片暴響聲。
雙方十幾個,最精銳的親兵。
率先衝出人群,衝在最前麵,甲冑,手盾,肉盾,全部撞擊在一起。
甲冑衝撞聲,斧頭重兵械,砍在甲冑上的悶哼聲,慘叫聲,嘶吼聲。
就這麼一刹那時間。
撞擊的一瞬間,雙方就倒了下五六個,一擊斃命的,傷殘的,哀嚎的。
好死不死的,即便是倒下了,受傷沒死透的,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會太多。
因為,跟在身後的友軍,或是對麵的敵軍,身穿甲冑,腳穿鐵網鞋,也能狠狠踹死他們。
所以說,衝鋒在最前麵的,陣亡率太高了,活不過幾次衝殺衝鋒。
很快,對衝,對撞,對砍過後,最前麵突出的地方,為之一空,變成了真空地帶。
“殺清妖”
立功心切的巴三綱,瞅準時機,怒吼一聲,猛的竄起來,揮刀直擊對麵的樊名。
身後的巴鐵柱,巴七斤,也都是同樣的動作,一左一右,緊緊護住巴三綱的側翼。
“來的好”
對麵的清將樊名,怒吼一聲,拎著厚重的大砍刀,直接迎麵迎了上去。
他就在第三列,位置剛剛好。
一直死死盯著對麵的死敵,身邊也有好幾個家丁護衛,怕個蛋蛋啊。
“嘭、嘭嘭”。
又幾個,連續的暴響暴擊。
厚重的長柄斧,暴擊鋼板手盾,砸出了一個大深坑,硬是沒散架。
三對三,主將對主將,親兵對親兵。
鋼刀對手盾,鋼刀對鋼刀,火星四濺,硬是沒一個人倒下,被斬殺。
“殺”
年輕力壯的樊名,嘶吼一聲殺,反手持盾,拚儘渾身力氣,架開巴三綱的重斧頭。
緊接著,正手持刀,掄個大半圓。
瞄準巴三綱的頸脖子,甲冑的縫隙處,揮出勢大力沉的致命一擊。
“草了”
重斧頭被架開的一瞬間,老武夫巴三綱就暗罵一聲,知道對手力氣不小。
再抬頭一望,帶血的大砍刀,寒光閃閃,直接對準自己腦袋,斜劈下來了。
很自然的,下意識的,頸脖子一縮,揮起手中的小圓盾,反手架盾抵擋對方劈砍。
“嘭”。
一個暴擊,暴響。
圓盾慘遭劈砍,巴三綱的左臂微酸,算是穩穩接住了,對方的致命一擊。
從左手上的份量,他就清楚了,對方的實力,肯定不如自己的。
他很清楚,剛才自己的一記重擊。
已經耗掉了對方,不少力氣,後麵的劈砍,才會變的份量不足。
大砍刀,屬於軍中製式裝備,也就是兩三斤的分量,不足於爆掉小圓盾。
重長柄斧,那就不一樣了。
大幾斤,十幾斤的,比比皆是。
剛才,巴三綱使出的致命重擊,就差點爆掉樊名的手盾,差點乾散架了。
“死去吧”
這時,被小圓盾擋住視線的巴三綱,根本不去看對方臉麵。
大跨步上前,暴吼一聲,右手一翻,掄起長柄斧,來一個上步左撩刀的狠辣招式。
果不其然,對麵的樊名,早就是招式用儘了,根本來不及後退半步。
“鏘鐺、哢嚓、啊、、”
刀戈相擊,慘叫數聲。
鋒利的斧頭刃,直接劃破了右胸的甲冑,連著肩胛骨,也被削掉了一大半。
就這麼個眨眼功夫,就慘遭重創的清將樊名,左側踉蹌一下,圓盾跌落,慘叫連連。
當然了,他也是一個狠人。
即便是慘遭重創,硬是沒半步的後退,因為也退不下去了。
臉色發白,冷汗滴落,鋼牙咬碎,右臂使勁,怒聲暴吼:
“巴三狗,去死吧”
右手一翻,拚儘吃奶的力氣,揮動大砍刀,瞄準對方的頸脖子,繼續劈砍下去。
這時候,已經欺身上前的巴三綱,剛剛發出一記重擊,精壯的身軀,還在繼續往前衝啊。
“乾尼瑪啊”
暗罵一聲,嚇個半死的。
來不及細想了,左手的小圓盾,也都來不及抵擋了。
於是乎,隻能硬生生的,來一個九十度,高難度後仰。
下半身,還在繼續往前衝,上半身,則是極力躲避對方的大砍刀,臨死前的搏殺反殺。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大砍刀威力不足,確實是不咋樣,破不了重鎧甲。
但是,上半身甲冑,與鐵兜鍪之間的縫隙處,那就是要命的大軟肋啊。
開過刃,見過血的大砍刀,隻要輕輕一劃,巴三綱的頸脖子大動脈,瞬間就得飆血數鬥。
“哐當”,一個清脆的劈砍聲。
腦袋躲過重擊的巴三綱,他的右肩手臂,再也躲避不掉了。
樊名的反殺,淩厲的刀鋒,直接劈砍在鐵披膊護臂上,火光四射,鮮血飛濺。
巴三綱,手中的重長柄斧,再也握不住了,掉入淤泥的泥巴地上。
“呃哼”
老武夫殺將,眉頭一緊,悶哼一聲,破口大罵道:
“草泥馬”
“去死吧,清狗子”
隨即,掄起右腳的鐵網鞋,重重踹在清將的狗肚子,直接把對方踢飛在一丈外。
他媽的,這個清狗子,狗腿子,臨死前,還要被反咬一口,很要命,很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