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殺殺殺”
“殺明狗,殺大西賊,殺殺殺”
“殺韃子,殺清狗,殺清妖,殺殺殺”
常武門外,清軍最外圍的四個小營寨,炮聲轟鳴,漫天的喊殺聲。
明清雙方,三四千大軍,就在這壕溝硬寨裡麵,開啟了搏殺絞殺模式,悍不畏死。
總的來說,占據人數優勢的明軍,還是穩穩的拿到了上風。
畢竟,朱皇帝的龍旗,第一次出現在西山上,迎風飄揚,騷包的不得了。
當然了,即便是落入下風的清軍,也不敢往後退。
後麵,一號到四號,就是主將孫思克,親自帶兵鎮守的,退回去就是砍頭。
還有一點,城門樓上的洪經略,沒有下令增兵,城門更是關死的,想退也退不回去。
“列陣,列陣”
“他媽的,彆愣著,全部站好,列陣啊”
“抬槍手,裝藥裝彈,快快快,準備發射”
這時,剛剛衝出營寨,衝過死亡通道的金吾衛,各自的哨長,都在來回奔跑,嘶吼著。
兩千多人呢,一千組抬槍。
人太多了,就站在巴三綱身後,開始列陣,進入戰鬥模式。
好在一點,這一次的死亡衝鋒,有了巴三綱帶的明軍,吸引了清軍的注意力,減少了傷亡。
同時,城牆上的火炮手,精力都放在後麵的重廂車上,顧不上這些金吾衛。
“草了,有點亂啊”
站在戰陣中間的明將,參將聶學宗,黑臉陰沉滴血,忍不住的暗罵了幾句。
他的右衛,整整兩千人,有點亂糟糟的啊。
說來也是,朱皇帝親衛營,六千人,直接擴編成16萬人,默契程度太低了。
更何況,這些剛剛成立的大明親軍,都沒有經曆大型戰事,主將也都是新任命的。
“來人”
“傳令兵,給老子傳令”
“一哨,跟在馬將軍身後,負責火力支援”
“二哨,跟在巴將軍身後,負責火力支援”
“三四五六哨,負責左側城牆,壓製城頭清狗子火炮,大鳥銃”
“七**十哨,負責右側城牆,壓製城頭清狗子”
“快快快,都給老子動起來,跑起來,把軍令傳下去”
“快快快,咱們身後的重車營,還在被清狗子火炮轟殺”
“格老子的,咱們是金吾衛,不是蝦兵蟹將”
“乾你孃的,抬槍手,裝彈,快快快”
這一戰,可是他的處女戰,進入大明親軍的第一戰,不容有失啊。
說實在的,來自川東的他,也是沙場老殺將了,作戰勇猛,經驗豐富。
兩年前,他們被譚弘譚詣,聯合聯兵圍剿,死戰了兩年多,最後變成了叫花子兵。
現在,他能指揮裝備如此精良的金吾衛,半夜做夢都能笑醒啊。
但是,就有一個缺點,殺氣煞氣不足,即便麾下都是老兵,默契程度嚴重不足啊。
這一刻,就是如此。
剛才,兩千多將士,全部滿甲狀態,扛著重盾,抬槍,飛雷炮,都是重型裝備。
半盞茶時間,他們都沒用完,就衝過來了,軍事素養杠杠的。
可惜,搞了那麼長時間,一槍都沒有放出去,有點拉胯了啊。
要知道,城牆的清軍火炮,每一刻都在打炮啊,轟殺的目標,就是他們身後的重車營。
西城外,西山上,龍旗下。
大明朱皇帝,頂盔摜鐵甲,腰挎大砍刀,外披黃色戰袍,威武燒包的不得了。
此時的他,心情很不美。
正陰黑著馬臉,帶著一眾大佬戰將,也一直在觀看城外的明軍,攻打清狗子營寨。
從淩晨開始,他們就站在這裡。
排兵布陣,兵馬調動,大喇叭唱戲,火炮對轟,到現在的攻營戰,已經過去了近兩個時辰。
朱皇帝不動,他的龍旗也不動,身後的文武大將,除了傳令的,也都不敢亂動。
好在,朱皇帝不是菜鳥,旁邊的戰將,都是百戰老殺將,經曆豐富,都站得住,穩得住。
但是,此時此刻,朱皇帝的心情,很不爽,臉色,也是很難看啊。
他的金吾衛,有點外強中乾,中看不中用啊。
出場很拉風,裝備很精良,一個個長的五大三粗,扛著一大堆裝備,衝的比兔子還快。
但是,就有一點點,亂糟糟的,好像有點找不到北,效率太低了點。
“晉王”
朱皇帝看了一會兒,被氣的吭哧吭哧,有點拉不下臉麵了,冷不丁的叫了一聲。
自家事,自己知,他的皇家親軍,擴編太嚴重了,問題不小。
即便是都是老兵將,組合在一起,也是需要磨合的。
這玩意靠訓練沒用的,得上戰場,去廝殺,去肩並肩殺敵立功。
“末將在”
聽出了朱皇帝的語氣,似乎有點不大友好。
旁邊的李晉王,立馬站了出來,躬身拱手抱拳,回應了一下。
“晉王啊”
“拱辰門,打的怎麼樣?”
拱辰門,在北麵,站在西山是看不見。
有點氣惱的朱皇帝,見不得下麵的亂糟糟,想知道那邊的進展情況。
一肚子窩火啊,氣到不行,又不能發泄出來。
羽林衛,金吾衛,虎賁衛,龍驤衛,都是從親衛營擴編而來。
所有的兵員,也都是從六大營,挑選出來的,最精銳精悍的將士。
他孃的,怎麼就打成這個鬼樣子,讓人很是失望的。
明末清初,常德城
“回稟陛下”
“一刻鐘以前,平陽侯那邊,回了一個戰報”
“進展不怎麼樣,還在立營寨,調集民夫,準備一邊開打,一邊開挖壕溝”
說到這裡,抬頭望了一眼朱皇帝,發現後者皺了一下眉頭。
李定國的內心,猛揪了一下,連忙繼續解釋說道:
“陛下啊”
“拱辰門那邊,地形很不好”
“它的旁邊,就是一個大湖泊,叫濱湖,就貼著城牆腳跟”
“僅有的一些地方,還不夠鋪開兵馬,每一次進攻,隻能投入一千多人”
“去年,末將,圍攻這裡的時候”
“裡麵的洪老狗,就已經在所有的城門外,修建了營寨,駐紮了兵馬”
“那邊的情況,就跟清平門一樣,軍隊鋪不開陣型”
“所以、、、”
說到這裡了,李晉王就閉上了嘴巴子,不再解釋了。
抱著鐵拳頭,躬著身,彎著腰,低著頭,一動都不敢動了。
他知道,朱皇帝不清楚北門的地形情況,特意解釋一下。
其中的意思,就再明顯不過了。
不是靳統武不行,那是地勢問題,鋪不開兵馬,有心無力。
呃,就像江邊的清平門,馮啟鳳也是如此,打打停停的,有勁也使不出來的。
“草了”
聽到了湖泊,一陣愕然的朱皇帝,嘴裡的國罵,瞬間就脫口而出了。
內心底,惡心的一逼,當真是一萬條草泥馬,在瘋狂奔跑,咆哮啊。
“北城外,還有湖泊?”
“還很大,貼著城牆腳跟?”
“他媽的,那這個常德城,就剩下一個常武門了?”
一臉鬱悶的他,左右看了看,驚詫不已,又反問了幾句。
以前,他是知道的,湖廣,湖北,湖南,都是有名的魚米之鄉,肯定很多水網的。
但是,想不到啊,竟然會有那麼多的河流,湖泊。
一個小小的常德城,南麵就是沅江,已經封死了幾個城門。
這他媽的,北麵,還有一個湖泊。
那還打個錘子啊,就剩下一個了,眼皮子底下的常武門。
這時,站在左側的劉玄初,也跟著站了出來,躬著身,拱手插嘴說道:
“回稟陛下”
“確實是如此”
抬頭,也看了一眼朱皇帝,發現他沒啥意見,沒有怪罪的意思。
於是,躬著身的他,才繼續解釋道:
“城北方向”
“不僅僅有濱湖,還有河流”
“一條三閭河,從北麵的拱辰門,濱湖,一直延伸到東麵的永安門,最後彙入沅江”
“於是,這個常德城,就剩下兩條路可選”
“要麼,死攻這個常武門,要麼,就用水師營,從南麵的沅江進攻”
“所以說,攻城就是如此”
“好事多磨,百煉成鋼,再鋒利的鋼刀,也是需要時間,一點點磨礪打熬出來的”
一語雙關,意味深長。
解釋完了以後,老辣穩重的劉玄初,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絹布地圖,交給朱皇帝。
然後,再拱了拱手,立馬站了回去,低頭聳腰,不言不語。
偌大的腦袋,都快要縮排肚子裡去了,寧願縮著不動。
戰略戰術,本來就是應該是他,站出來回答的。
因此,朱皇帝問李定國,他這個軍師,才會站出來,插嘴回答解釋。
“草了”
“乾尼瑪的”
“原來如此啊”
“都是水道,河道,湖泊”
接過地圖的朱皇帝,瞬間就明瞭,懂了,嘴角上,也就開始罵罵咧咧了。
這就是地圖的好處啊,一目瞭然,所有的戰術,都能很清晰了。
難怪啊,對麵的洪老狗,孫可望,就待在常武門,哪裡都不去。
他媽的,一條沅江,一條三閭河,一個濱湖,直接封死了三個進攻方向。
最後,也就剩下西北方向,最後一個常武門了。
“嗯”
“好,很好”
“劉侍郎,這圖畫的不錯”
“這個陣地,也選的非常好,登高望遠”
“還有,你說的很對”
“好事多磨,百煉成鋼,朕明白了”
喃喃自語,一邊看著地圖,又抬起頭,特意看了一眼劉玄初,誇讚了幾句。
這就是聰明人啊,說話啊,勸諫啊,都喜歡藏著東西,遮遮掩掩的。
很有水平啊,讓人聽了不反感,又能點到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