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城外,西山上,龍旗下。“此人是誰?
” “夠猛,夠勇,悍將,殺將一個啊” “清狗子,四個營寨,就他一個,率先殺進去的” “嗬嗬,可以,不錯,夠膽量,親自帶人衝殺第一線” 、、、 端著望遠鏡的朱皇帝,指指點點,遙望對麵的清軍營寨,隨口問了幾句。
長筒望遠鏡,可是好東西啊,能看到個大概,即便是不是後世的高清。這個時候,這種軍中利器,就得感謝歐洲紅毛夷人,他們的技術傳播。
還有,經過大明幾十年的發展,軍隊沙場的推廣,工匠的改進,質量杠杠的。“呃” 旁邊的李晉王,順著朱皇帝的大鐵手,定眼一望,心中瞬間就不美了。
兩眼一翻,心底裡腹誹不已,暗地裡,又嘀嘀咕咕的: “勇猛個屁啊” “這樣的二愣子,老子麾下,一抓一大把” “這他媽的,這要是十年前,老子也是這麼乾的” “乾他媽
的,馬鷂子,巴三綱,真他媽的,走了狗屎運啊” 、、、 “回稟陛下” “此人,應該是王輔臣將軍,麾下的大將” “遊擊將軍,巴三綱,善使一杆長柄開山斧,喜好衝鋒衝殺
” “這一次,王輔臣將軍,派出了兩支千人隊” “一個是巴將軍,領兵一千,攻擊右側的兩個小營寨” “另一個,就是遊擊將軍馬肇升,也是一千兵馬,負責攻擊左側的兩個小
營寨” 、、、 不爽歸不爽,一本正經的李晉王,還是抱拳躬身,老老實實的解釋了一番。
這是沒辦法的,這種機會,就是可遇不可求,誰也阻擋不了,彆人的發光發亮。即便是他李定國,也都不知道,朱皇帝會突然來到這個常德城。
他更不清楚,朱皇帝到底要點那個將軍,去衝殺對麵的清軍營寨。同樣,他也猜不到,到底是那個將軍,會在戰場上,殺出一大片天地。
畢竟,衝鋒陷陣,打的好,那是功名利祿,加官進爵。這他媽的,這要是打的不好,或者運氣太差的話,那就是橫著回來,一刀兩斷的下場。
“嗯” 得到答複的朱皇帝,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又掄起望遠鏡,左看右看,時不時的點頭,大聲誇讚道: “巴三綱” “馬肇升” “都很不錯,打的都很好,壓著清狗子打殺” “臨陣殺敵,笨就該如此,夠膽夠勇猛,一往無
前” “洪老狗,坐鎮湖廣十幾年,麾下都是全國調來的精兵悍將” “嗬嗬” “好在,如今,朕麾下的精兵猛將,也不比他們少啊” 、、、 “對了” “他們兩個,都是馬鷂
子的舊將?
” 、、、 喃喃自語了一會兒,朱皇帝突然一頓,又是冷不丁,問了一個冷門問題。當然了,這一次,他就沒有回頭了,而是繼續觀看下麵的戰場,好像很專心似的。
“呃、、、” 也就這麼一瞬間,他的身後,直接就冷場了。為首的李定國,諸將文臣,頓時就傻眼了,或是低頭不說話了。沒錯的,他們沒搞懂朱皇帝的意思,這個問題,回答不回答,好像都不好回答啊。
當然了,有的人,肯定就聽懂了其中的意味,更是不想摻和,更是進入了裝死狀態。唯有一個人,跑不掉的,副帥劉玄初,真是滿臉的便秘樣子。
半晌後,還是得老老實實的站出來,低頭回道: “陛下聖明,確實是如此” 惜字如金,說完了,直接繼續低頭,不再言語了。他當然聽懂了,年紀輕輕的朱皇帝,太那個了,又開始忌憚那幫老武夫。
其實,更應該叫外寬內深,薄情寡義,謹小慎微。他媽的,下麵的馬鷂子,還在領兵拚死作戰,你朱皇帝竟然不放心,去哪裡說理啊。“嗯” 朱皇帝沒有一丁點的意外,嗯了一聲,繼續看著巴三綱的衝殺。
點了點頭,嘴角動了幾下,繼續隨口問道: “劉侍郎” “說一說吧,馬鷂子,這個營” 、、、 他日理萬機,確實是不知道,哪裡記得住啊。
如今的朝廷,三十多萬軍隊,一個營3千人,能把主將記住,就算是好記性了。馬鷂子,王屏藩,高得捷,夏國相,這些光頭將,是第一批改編的清軍降將。
現在看來啊,還是不夠徹底的,尤其是馬鷂子這種。麾下的軍隊,還有不少舊部猛將,留下不少隱患的。當然了,這也能保證戰鬥力,指揮起來,非常的順暢,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就像今天,馬鷂子派出的兩支小軍隊,主將都是自己人,很快就能殺進去了。“諾” 低著頭的劉玄初,內心一凜,咬著牙小聲回應。沒得辦法啊,他是常德前線的副帥之一。
是軍師,參軍一類的角色,肯定要知道大軍的情況,跑不掉的啊。
半晌後,他隻能走上前,靠近朱皇帝的身旁,小聲回道: “王將軍的兵營” “副將,是何泉將軍,陛下是知道的” “親兵大將,陳萬策,是王將軍的舊部之一” “遊擊將軍黃
九疇,巴三綱,馬肇升,也都是如此” “遊擊將軍陳台孫,陳可,來自六大營” “下麵的千總,百總,殷濤,廣陽平等等,都是來自六大營” 、、、 說完了,如釋重負,重重
鬆了一口氣的他,立馬退後,退到一旁,繼續低頭裝死了。
眼前的朱皇帝,給他的精神壓力,太大了。沒錯的,他也算是半個從龍功臣,在磨盤山就降了岷王殿下。那時候的岷王,哪裡是這個吊樣子啊。
那時候,一心反攻的岷王,禮賢下士,好說好笑,對誰都是好好好,親和力十足。現在啊,一字一句下來,劉玄初都感受到壓力,後背都在流汗,汗流浹背啊。
他媽的,變化太大了,成長太快了。下麵,幾千上萬將士,打生打死,每一個呼吸,都有無數的將士,在流血倒地。可是呢,朱皇帝竟然沒在意,命如草芥。
反而是,一心想著控製軍隊,防止軍閥做大,加強手中的君權。他媽的,天威難測,聖心如淵,帝王心術,這是一個真正合格的大明君主。
當然了,也有一種可能。朱皇帝本就是這種人,以前的岷王,隻是扮豬吃虎,蒙騙了所有人。“哈哈哈” 前麵的朱皇帝,好似沒聽見似的,突然哈哈大笑,把周邊的人,嚇了一大跳。
然後,又指著下麵,突然大聲叫好道: “好,打的好” “巴三綱,應該是拿下了營寨” “不錯,確實是猛將,終於拿下了一個” “黃殿卿、、” 、、、 “微臣在、、” 正在吃瓜的戶部郎中黃殿卿,渾身一震,聞言立馬站了出來,躬身候命。
“記一下” “記功,給巴將軍記大功” “給他多賞點金銀玉器,再送個大美人,去找少府要” “美女配猛將,纔是最好的激勵,猛將的血汗,不能白流啊” 、、、 “諾”
“微臣記住了,謹遵聖命” 、、、 早就準備的黃殿卿,立馬躬身領命,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朱皇帝帶上他,不就是為了賞賜的事情嘛,一大堆雜事,也都交給他處理。當然了,朱皇帝,做事的作風,就是如此,他也習慣了。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好似風牛馬不相及,實際上,都是千絲萬縷,密不可分。
另一邊,到了這時候,傻子都知道怎麼做了。晉王李定國,副帥劉玄初,趕緊站出來,躬身行禮說道: “陛下聖明” “聖恩浩蕩” “末將替巴將軍,拜謝陛下” 、、、 朱皇帝賞賜了巴三綱,那就證明瞭,朱皇帝對這這一場大戰的認可。
他們兩個,身為前線的正副主帥,肯定不能袖手旁觀的。其他的文武,還是老樣子,裝死一聲不吭,更不敢插嘴說話啊。媽的,氣氛有點詭異啊。
他們都沒搞懂,朱皇帝到底是啥意思,一會問話,一會兒又是賞賜的,被繞糊塗了。
“嗬嗬” 朱皇帝可管不了那麼多,嗬嗬微笑著,擺了擺手,隨口說道: “打的好,就該好好賞賜” “嗬嗬,朕是大明皇帝,也不能短了賞賜啊” “猛將,悍將,國之乾將,勇
冠三軍,萬夫不當之勇,朕最喜歡了” “好了,就這樣,咱們繼續看吧,金吾衛,應該也好了” 、、、 說罷,拎起單筒望遠鏡,直勾勾的,望向下麵的重偏廂車,金吾衛的抬槍
陣。
軍隊,是他的核心,皇權的根基,直到咽氣的那一刻,都不能放手的。曆朝曆代,皇權旁落,其實就是兵權丟掉了。大明南渡,南明幾個皇帝的慘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手裡沒有核心軍隊,進而失去對朝廷的控製,最後變成傀儡,任人宰割。馬鷂子,這種五姓家奴,劣根性難改,一輩子都彆想,變的慈眉善目,宅心仁厚。
這就是明末的天下格局,太亂了,人心淪喪,有無數的馬鷂子,海霹靂,馬逢知。他們這幫軍頭武夫,隻要有機會,就會拓寬在軍中的影響力,拉攏自己的人脈。
今天是巴三綱,明日是黃九疇,後天就是馬肇升,最後形成一個利益核心團體。朱皇帝要做的,就是日防夜防,無時無刻,都得防著這幫軍頭,做大做強。
隻要夯實了軍隊,紮緊了武力籬笆,強大了自身,什麼滿清韃子,都是浮雲,過眼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