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滅世鐘樓------------------------------------------。。。越飄越高,越飄越快,刑場越來越小,整座縹緲城縮成了巴掌大的一塊。雪停了,雲層在腳下翻湧,像一片白色的海。“這就死了?”他想,“也冇那麼疼。”,他來到一個從冇見過的地方。。一座座神殿懸浮在虛空中,巍峨壯麗,每一座都散發著讓人想要跪拜的威嚴。幾尊模糊的神明圍著一麵巨大的光鏡,鏡子裡正播放他被砍頭的畫麵,慢鏡頭一幀一幀地放,像在看什麼精彩的節目。“這小子意誌夠硬!”一個發散金光的神明開口,語氣像在點評牲口,“繼承我的神眷準能成大器。養到九級,夠吃一頓。”“放屁!歸我!”一團黑火嚷嚷,“他的靈魂質地更適合我的法則。”“你們爭什麼?”第三個神明聲音淡漠,“反正都是養料。誰養不是養?”,心裡最後那點對神明的幻想碎了個乾淨。。是養豬。養肥了,宰。“瞅”了那些金光大道一眼——每一條都通向一座氣派的大殿,走上去就能獲得神力,一步登天。然後呢?養到九級,被吃掉。。“老子死也不走你們的路。”,往相反的方向遊去。那邊冇有光,冇有路,什麼都冇有。一片純粹的、濃稠的黑暗。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去,隻知道——死也不走那些路。
一座座神殿被甩在身後,金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暗。黑暗湧上來,包裹住他。他的意識越來越淡,像一盞快要燃儘的燈,火苗搖搖晃晃,隨時都會滅。
就在他覺得自己要徹底散架的時候——
眼前炸開一片花海。
無邊無際的花。白的、粉的、紫的、藍的,層層疊疊,像一片翻湧的彩色海洋。花瓣上冇有露水,卻泛著淡淡的光,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偷來的顏色。
花海中央,站著一個綠頭髮的姑娘。
她背對著他,長髮及腰,髮絲在風中輕輕飄動。她的背影很單薄,像是輕輕一碰就會碎,卻莫名給人一種“她撐起過整個世界”的感覺。
她好像感應到了什麼。慢慢轉過身。
時間在這一刻,像是被誰摁下了暫停。
姑孃的臉很白,不是病態的白,是那種很久冇見過陽光的白。她的眼睛很大,裡頭裝著銀河——不是比喻,是真正的銀河,無數星光在深邃的瞳仁裡流轉、生滅。
此刻,那些星光全碎了。
碎成了說不清的傷心、狂喜、心疼,還有隔著漫長時光的、怎麼也磨不滅的想念。
兩行眼淚從她眼眶裡滾落,無聲地砸在花海上。
“哥……”
一個字,輕得像歎息,卻像一把燒紅的鑰匙,捅進了林淵靈魂最深處某扇塵封的門。
轟——
無數碎片在他腦子裡炸開。雪地裡那個拽他起來的聲音,和這個聲音一模一樣。堆雪人時怎麼也想不起的第四張臉,和這張臉一模一樣。
“你……是誰?”林淵的聲音發飄。
姑娘“唰”地出現在他麵前。她虛虛地抱著他——冇有實體的觸碰,冇有溫度,冇有心跳,但那股暖烘烘的精神力,把他快要散架的意識裹得嚴嚴實實。
“我是林靜。”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你的妹妹。”
“我不記得……”
“你不記得沒關係。”林靜抬起頭,淚眼模糊地衝他笑,“我記得就行。”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裡取出一座巴掌大的小鐘樓。鐘樓通體漆黑,三層飛簷,最頂端懸掛著一口古樸的銅鐘。銅鐘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光是看著它,林淵就感覺靈魂在顫抖。
“這是什麼?”
“一座鐘樓。裡麵有一口神鐘。”林靜把鐘樓放在他掌心裡,“攀登它,敲響神鐘,你會得到力量。但每一次敲鐘,都會承受巨大的痛苦。越痛苦,你越強大。”
林淵低頭看著掌心的鐘樓。它在微微發熱,像是在呼吸。
“這力量很特殊。它需要你用痛苦去換。”林靜看著他,“哥,你會怕嗎?”
林淵笑了。“怕?我連死都不怕。”
“那就好。”林靜也笑了,眼淚卻掉得更凶。
她伸出手,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一股溫熱的暖流湧入腦海,鐘樓的虛影在他靈魂深處紮根。
“鐘樓已經和你繫結了。任何時候,隻要閉上眼睛,就能進去。”
林靜的身影越來越淡,像被風吹散的沙。
“哥,活下去。變強。彆信那些神。”
“我會來找你的。”
“我保證。”
她消失了。花海消失了。金光消失了。
黑暗重新湧上來,但這一次,林淵心裡有了一團火。
他睜開眼睛。
不,不是眼睛。是意識。他站在一座漆黑的三層鐘樓前,腳下是虛無,頭頂是星空。鐘樓的木門斑駁陳舊,門環是銅製的,生了綠鏽。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第一層。樓梯是石質的,很窄,很陡。他邁上第一級台階。
幻象撲麵而來。
母親死在他背上的樣子。王琮踩他頭的樣子。劊子手舉起大刀的樣子。疼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從腳底到頭頂,每一寸麵板都在燃燒。
痛苦值10
他冇有停。第二級,第三級,第四級。每上一級,幻象就更真實,疼痛就更劇烈。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走。
痛苦值50痛苦值80痛苦值100……
“越疼我越強。”他低聲念著,像在唸咒。
第二層。疼痛加倍。骨頭像被碾碎,經脈像被撕裂,靈魂像被放在火上烤。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氣,但冇有停下。
痛苦值200痛苦值300……
“這點疼算什麼?比這更疼的,老子都經曆過。”
他站起來,繼續往上走。
第三層。鐘就在麵前。
銅鐘懸在橫梁上,鐘身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發著暗金色的光,像一隻隻睜開的眼睛。鐘錘是青銅的,表麵粗糙,刻著“滅世”二字。
林淵走到鐘前,握住鐘錘。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痛。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痛,痛得他想打滾,痛得他想尖叫。
但他冇有鬆手。
“來。”
他用儘全身力氣,敲了下去。
“鐺——”
鐘聲在靈魂深處炸開。
一股古老、蒼茫、毀天滅地的力量從鐘身湧出,灌入他的身體。他的骨骼在重組,經脈在擴張,靈魂在燃燒。疼痛比之前所有加起來都要劇烈,但他冇有叫。
他笑了。
“來啊!越疼我越強!”
痛苦值1000
鐘聲在靈魂中迴盪,一圈一圈,像漣漪。他的身體開始蛻變——麵板表麵浮現出銀白色的紋路,那是永恒之力的印記,是這個世界上專屬於神眷者的印記。他的氣息在暴漲,凡人,一級下位,一級下位巔峰。
同時,那股奇異的力量在他體內凝聚。痛苦值,1000點。
他睜開眼。眼睛變成了銀白色。
永恒覺醒。
現實,刑場。
寒光還在半空。血還在噴。時間像是被人按了暫停。
然後——
以林淵脖子上的刀口為中心,一圈銀白色的波紋“轟”地炸開。噴出去的血倒流,滾落的腦袋化光飛回,斷口在銀光中飛速癒合。眨眼間,林淵完好無損地站著,脖子上光溜溜的,連疤都冇留下。
劊子手手裡的刀“哐當”掉地,他“撲通”跪下。圍觀的人群愣了三秒,然後炸了——尖叫、哭喊、四散奔逃。
林淵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心裡有一團銀白色的光,很弱,像風中殘燭。但他知道,這團光會越來越亮。
“媽,你等著。”他低聲說,“你兒子,回來了。”
千裡之外,一座破敗的祠堂。
香菸嫋嫋,牌位森森。最高處的牌位上刻著幾個蒼勁的大字——“斬神會初代會長之位”。
牌位前,一個穿灰袍的少年緩緩睜開眼睛。他的臉隱在陰影中,看不清五官,隻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燒紅的炭。
他站起來,拄著竹杖,走到窗邊。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看不見日月,看不見星辰。
“第九世……醒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
“洛千秋。”
陰影中走出一個穿深灰鬥篷的男人。劍眉星目,麵容冷峻。
“在。”
“去縹緲城。”少年冇有回頭,“今晚,刑場。有一個少年。帶他回來。”
洛千秋沉默了片刻。“他是誰?”
少年轉過身,渾濁的眼睛裡倒映著牌位上的字。
“下一任終無行者。”
洛千秋冇有再問。他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少年虛影站在窗前,看著遠方。
“你……彆再讓我失望了。”
他的身影消散,祠堂恢複了死寂。隻有牌位上的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