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斷親------------------------------------------，轉身進了屋。，見程燁進來，立刻把腦袋縮回去了。，外麵那些話他聽見了，雖然他腦子慢，但有些話他聽懂了，二叔二嬸不想要他了......他不值錢的，程大哥不該給銀子，他們應該倒找程大哥銀子。，開啟那個木箱子。，看見程燁從裡麵拿出一個青布包袱，解開，取出一錠銀子。，蘇枝從冇見過那麼大塊的銀子。“程大哥......”蘇枝的聲音發顫。。蘇枝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全是惶恐，完全不知道接下來等著自己的是什麼。“喝你的湯。涼了就腥了。”。，蘇二嬸看見那錠銀子的時候，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她伸手就要去拿，程燁把手往回一收。“先找人。”，轉頭對他爹說：“爹，去請村長。”，小跑著出去了。，村長來了。杏花村的村長姓周，六十出頭，花白鬍子，走路有點跛，據說是年輕時修水渠砸的。
他在村裡當了三十年的村長，什麼事都見過，進門看見這陣勢就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周爺爺。”
蘇大郎迎上去，把事情說了一遍。他說得很有章法，什麼蘇枝冇了爹孃他們二房一直在照看，什麼出了這種事蘇枝的名聲毀了，什麼為了蘇枝好不如就讓程燁負責到底。絕口不提十兩銀子的事。
等他說完，程燁把銀子放在院子裡的石磨盤上。
“十兩銀子，我出了。文書怎麼寫？”
周村長看了看那錠銀子，又看了看程燁，最後看向蘇大郎。老人家的目光在蘇大郎身上停了好一會兒，才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不用，我們有準備。”蘇二叔掏出早就寫好的斷親契。
程燁接過來看了一遍。上麵的字寫得歪歪扭扭，但意思很清楚：程燁付銀空格兩，蘇枝自此與蘇家二房斷絕一切關係，婚喪嫁娶各不相乾。
原來他們來之前就已經寫好了。就等著寫銀數了。
程燁看完，把銀子數添上，把紙遞給蘇大郎。蘇大郎在上麵按了手印，蘇二叔蘇二嬸也按了。輪到程燁的時候，他蘸了印泥，拇指在紙麵上重重一按。
“行了。”周村長把文書收起來，一式兩份，一份給程燁，一份自己留著，“從這會兒起，蘇枝跟你。蘇家二房以後要是再找蘇枝的麻煩，這份文書就是憑證。”
蘇二嬸拿到銀子，臉上堆出笑來，變臉比翻書還快：“哎呀程燁啊，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蘇枝這孩子命苦，你可得好好待他。”
程燁冇看她。
蘇大郎拉了拉他孃的袖子，一家三口揣著銀子走了。蘇二嬸邊走邊把銀子往懷裡塞，嘴裡還唸叨著什麼，聽不真切。
周村長拄著柺杖，看了看程燁，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老人家手勁不小，拍得程燁的胳膊晃了一下。
“小子，好好過日子。”他說完，拄著柺杖一跛一跛地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程燁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屋。
蘇枝還保持著剛纔的姿勢坐在炕上，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一張臉。
雞湯還在炕沿上擱著，已經不冒熱氣了。他的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睫毛濕成一簇一簇的，顯然剛纔哭過。
“湯涼了。”
蘇枝冇看湯，看著他。那雙杏仁眼裡全是水光，嘴唇動了半天，擠出一句話：“程大哥，你把銀子都給出去了。”
程燁在炕邊坐下來。
“給了就給了。”
“那是你的銀子。”蘇枝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十兩銀子好多好多銀子......”
“我有銀子，很多銀子，我能打獵賺銀子。”
蘇枝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又張開。他伸出兩隻手，對著手指頭數了半天，數到十就數不上去了，最後抬起臉來望著程燁，很小聲地問：“很多是多少？”
程燁伸手把他額前一綹亂髮撥到耳後去。蘇枝的頭髮很軟，顏色也不像一般莊稼人那麼烏黑，在光底下泛著一點栗色，跟他的瞳仁一樣。
“夠你天天喝雞湯，喝到明年也喝不完。”
蘇枝的眼睛瞪得溜圓。他大概想象不出那是什麼概念，但程燁說的他信。程大哥說什麼他都信。
“那我以後......就住這裡了嗎？”
“嗯。”
“不回去了？”
“不回了，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了。”
蘇枝低下頭，兩隻手攥著被角，攥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忽然往前一栽，額頭抵在程燁的胸口上。程燁感覺到胸口的衣料洇開一小片溫熱。
“程大哥。”蘇枝的聲音悶在他懷裡，甕聲甕氣的，“我會好好煮飯的，不會偷懶，也不會把飯煮糊。我還會餵雞，會掃地，會洗衣服。我會很聽話的。”
程燁的手落在他後腦勺上，摸了摸他的頭髮。
“嗯，枝寶兒最乖了。”
蘇枝又往前拱了拱，整個腦袋都埋進他懷裡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冇出聲。
窗外，年糕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上了窗台，蹲在那裡舔爪子。舔完一隻換另一隻，尾巴慢悠悠地晃著。陽光照在它黑白花的皮毛上，油光水滑的。
程燁一手摟著蘇枝，偏頭看了貓一眼。
年糕停下舔爪子的動作，琥珀色的貓眼跟他對視了一瞬，然後低下頭，接著舔。
程燁收回目光，把懷裡的人摟緊了一點。蘇枝的腰還是很細，但今天比昨天好一點，至少他不抖了。
炕沿上那碗涼掉的雞湯還擱著，油花凝成了白色的薄膜。程燁想著等會兒再去熱一遍，這小傻子還冇吃飽。
十兩銀子，他的銀子可冇那麼好拿。
外麵空氣濕濕的，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