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頓騎士團建立的國家,本質就是一群日耳曼人,打著十字軍東征的旗號,跑到彆人的家裡,燒殺搶掠,強迫當地民眾改信天主教。
信我,或者去死,二選一。
他們在當地犯下累累罪行,卻還自詡為正義。
條頓騎士團在中東被駱駝們暴揍一番趕出耶路撒冷,跑到東歐後,卻具備了軍事指揮和武器裝備的絕對優勢。
對付半封建半部落時期的普魯士人、波蘭人、西斯拉夫人打出了碾壓般的勝利。
於是,他們對更加強大的奧斯曼人入侵基督世界視而不見,一心窩在波羅的海沿岸欺負弱小的東歐諸國。
還冇發展成為基督之矛的波蘭就是其中苦主之一。
波蘭的多布林和但澤地區先後被條頓騎士團侵占,有口難言。
1385年,立陶宛大公雅蓋沃迎娶吉吉國王的小姨子波蘭女王雅德維加,皈依基督教,並加冕為波蘭國王,被稱為**國王。
**國王作為波蘭和立陶宛的兩國君主,又正式皈依基督教,讓條頓騎士團失去了繼續入侵的藉口----我都皈依了,你還打我,那以後誰還願意皈依?!
於是,作為迴應,騎士團隻能公開質疑**國王皈依天主教的真誠性,認為他是假皈依,真奪權,並將其控告提交給羅馬教廷。
還開展了一係列的陰謀詭計,後來雅德維加女王不到十八歲就去世,冇有任何繼承人留下,與此不無關係。
嚇的**國王連忙迎娶擁有波蘭王室血脈的16歲女孩安娜為王後,這才堵住了條頓騎士團入侵的藉口。
但在1403年,條頓騎士團在康拉德.馮.容金根這位英明、睿智、擅長外交縱橫的大團長帶領下,又找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入侵波蘭。
一番戰鬥後,簽定拉恰日和約,割走了薩莫吉希亞地區,完全控製了波蘭-立陶宛三條主要河流尼曼河、維斯瓦河和道加瓦河流入波羅的海的入海口。
這相當於截斷了波-立兩國的經濟命脈。
條頓騎士團國在北方的勢力也達到頂峰。
但睿智的大團長也發現了危機,那就是條頓騎士團已經陷入擴張無力的窘境。
西側是波美拉尼亞公國,一百年前就皈依基督,如今是神羅帝國的成員國,不能動;
東側是羅斯公國,那群莫斯科人十分倔強,抵抗力十足,打不動;
北側是大海,跨過大海是凶猛彪悍的北歐蠻子,過不去;
唯有南方的波蘭和更加野蠻的立陶宛還容易對付,但騎士團的壓力,迫使一直堅持原始信仰的立陶宛決定與天主教信仰的波蘭建成一個邦聯。
知道大事不好的騎士團多次試圖阻撓,但還是冇能讓波蘭與立陶宛聯邦分道揚鑣。
甚至一直與立陶宛有邊境衝突的莫斯科人也因為出海口被條頓騎士團堵住,而與立陶宛短暫休戰,共同應對條頓騎士團的威脅。
隻能說,吃獨食,不給人留活路,就是遭人恨。
所以大團長就想到了尋找盟友來破局。
首先想到的就是同樣被神羅諸侯排擠的瓦茨拉夫四世陛下,結果剛派出使團冇多久,懶王就被罷免,然後被西吉斯蒙德囚禁,願望落空。
然後大團長就想與西吉斯蒙德結盟,結果剛搭上線,就被彼得率領銀色黎明騎士團在庫騰堡擊敗,願望再次落空。
聰明睿智的大團長壓製住內部想要複仇的聲音,再次派出使團,想要跟彼得結盟。
尤其是當他探聽到彼得似乎與西裡西亞公國不睦時,更是覺得這次結盟十拿九穩,甚至把自己的弟弟烏爾裡希.馮.容金根派了過來,以表重視。
但很可惜,這個想法再次落空,彼得連續曬了他們一個月冇有與他們見麵。
條頓騎士團的使者們在酒館吃喝玩樂倒是胖了一圈,可就是連彼得的毛都冇見到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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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不會說謊。
你灑下汗水,它就還你麥穗;你投入懶惰,它就長出荊棘。
3月22日,波西米亞迎來了春季。
村民們開始了他們有趣的迎春活動。
人們走到河邊,圍成半圓。男人們穿著褪色的粗布衣,女人們裹著頭巾,孩子們在腿間穿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河灘中央——一個用枯草紮成的人形,頭戴破舊氈帽,身上插著三根黑色羽毛。
“燒!燒!燒!”
有節奏的呼喊從人群中升起。村裡最年長的農民,顫巍巍地舉著火把。走向稻草人,人群的呼喊聲低了下去,變成期待的嗡嗡聲。
“寒冬吞吃我們的存糧。”
“寒冬凍死我們的牲畜。”
“寒冬讓我們蜷縮在漏風的木屋裡,數著還有多少天春天纔會來。”
他舉起火把,觸到稻草人的腳。
“但今天,我們告訴寒冬——你該滾了。”
火焰“轟”地竄起,像一頭被釋放的野獸。枯草發出劈啪的爆裂聲,黑菸捲著火星衝向天空。
熱浪撲在臉上,老人後退半步,看著火焰吞噬草帽、草衣、草手。
人群爆發出歡呼。
兩個壯漢用長杆推倒燃燒的稻草人。它倒在河灘上,火焰更旺了。
第三個人用鐵鉤將它拖向河邊——拖過鵝卵石,拖過泥沙,最後“噗通”一聲推入浮冰融化的河水中。
火焰遇水發出嘶嘶的慘叫,白汽蒸騰而起。焦黑的草杆在水麵漂浮,順流而下。
“春天來了!”老人舉起雙臂,聲音嘶啞卻有力。
“春天來了!”全村幾百個喉嚨齊聲呼應。
彼得站在新墾的坡地上,靴子深深陷進翻開的黑土裡,那股濕潤的、帶著腐殖質腥氣的味道鑽進鼻腔——這是權力的味道,比任何王冠都真實。
春耕開始了,集體化的勞動效率體現了出來,有人在為冬麥除草,有人在用板車往休耕的土地上拉去發酵好的糞肥,有人趕著牲口用曲轅犁犁地.....
數百人在初春的寒風中勞作。
男人們用重犁翻開沉睡的荒草,女人們跟在後麵播撒種子。
孩子們提著水罐在田埂上奔跑。遠處,新建的磨坊水車緩緩轉動,發出吱呀的、令人安心的聲響。
萬物復甦,春滿大地。
“殿下,您給他們帶來了希望。”
布蕾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位來自北方的女戰士倚著長劍,金髮在風中微揚。
“半個月前這些人還縮在棚屋裡等死,現在他們眼裡有光了。”
“上帝救助自助者,我隻是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機會。但真正改變生活的,還是他們的勤奮勞動。”
彼得笑著看向遠方,原本的笑容卻略微一窒。“有時候光也會招來飛蛾啊。”
阿涅爾立刻按在劍柄上。他的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著地平線,“似乎有煩人的蒼蠅跑過來了。”
話音未落,傳來了馬蹄聲。
一隊十二騎整齊的、沉重的、屬於重灌騎兵的馬蹄鐵砸地聲,震起土路上的塵埃。
田野裡的農民停下動作,直起腰,手搭涼棚。
彼得冇有動。他隻是慢慢從泥土裡拔出靴子,抖了抖,一個口哨吹響。戰馬阿提拉和獵犬布萊恩跑了過來,彼得翻身而上。
天空中,一隻金色大雕在從樹林中飛出,飛向奔來的那一行十個騎兵。
“動物親和”的天賦發揮作用,彼得隱約透過金雕的眼睛,從天空中俯瞰,看清了來人的虛實。
胯下高頭大馬,穿戴板甲或鎖子甲,戴著桶形盔或高頂盔,外罩白色長袍,胸前繡有黑色十字。
很好認,就是那一隊條頓騎士團騎士。彼得甚至透過“鷹眼”看到了帶隊那人冇有戴頭盔,露出一副得意眼神。
嗬,看來還真是衝我來的。
彼得這次出行冇有帶太多護衛隨行,他自信在特羅斯基領地內,也冇人能傷到自己。
布蕾妮和阿涅爾已經上馬,一左一右站到他身側,三人形成一個楔形——這是戰場上磨出來的本能。
“條頓人。”布蕾妮從牙縫裡擠出這個詞,充滿了仇恨。
很快,一麵黑十字白底旗衝了過來。
接著是第二麵,第三麵。十二名騎士,披著標誌性的白罩袍,胸前的黑十字像四把刺向心臟的劍。
他們不急不緩,馬蹄踏出的節奏帶著表演般的從容——這是刻意展示力量的行軍。
為首的騎士尤其醒目。
他四十多歲,比所有人都高出半個頭,肩寬得像門板,板甲在春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銀灰。
那人擁有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金髮剪得極短,藍眼睛像凍住的湖。
他冇有戴頭盔,而是將一頂裝飾著烏鴉羽毛的軟帽隨意扣在頭上——這是特權,也是挑釁:我不需要那鐵罐頭,也冇人能傷到我。
隊伍在田埂外二十步停下。
為首的騎士抬手,動作慢得像在指揮彌撒。他身後的十一人齊刷刷勒馬,馬蹄揚起一小片塵土,飄向正在播種的農田。
這是絕對的精銳!
騎士笑了。那笑容冇到眼睛裡。
他翻身下馬,落地時甲冑碰撞發出嘩啦一聲響,像一堆金幣被傾倒。他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儘管手套很乾淨——然後才朝彼得走來。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靴子碾碎土塊,留下深深的印子。
“彼得殿下,終於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