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嘴約翰忙著清理賽尼茨領地內的匪徒、逃兵時,傑士卡和康拉德也率領自己騎兵抵達了領地西部60裡外的多克西領地。
多克西領四麵環山,周圍的山林雨水彙集形成一個麵積頗大的多克西湖,城堡就矗立在湖邊的山頭上。城堡下方就依湖而建的多克西鎮。
這片盆地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滋潤著盆地中的二十個村莊,總人口約有八千多。
瓦滕貝格家族冇有說錯,這裡確實是他們家族名下不可多得的優質資產。如果不是戰敗,實在冇有辦法,他們是絕對不肯割讓的。
鎮守這裡的是多克西.瓦滕貝格男爵,他知道自己惹不起彼得,所以很乾脆的交出了多克西城堡的控製權,並迅速的帶著所有城堡護衛坐車離開。
所以,當想要大乾一場立威的傑士卡和康拉德率領銀色黎明和灰燼審判騎士團抵達城堡門口時,連多克西爵士的麵都冇見到,卻見城堡大門緩緩開啟。
一個穿著褪色長袍的老者站在門後,手裡舉著一本冊子,臉上佈滿皺紋。
“歡迎來到多克西城堡。”老者的聲音乾澀得像揉搓枯葉,“我是管家奧托,為瓦滕貝格家族服務了四十年。”
傑士卡和康拉德帶領一半士兵走進城門,另外一半在外麵駐守。
城堡庭院裡空蕩蕩的,隻有幾隻瘦骨嶙峋的雞在啄食石板縫裡的雜草。主塔的門敞開著,能看到裡麵的大廳——巨大的石砌壁爐裡燃著火,但火焰微弱得隨時會熄滅。
“其他人呢?”傑士卡問。
奧托管家無奈的笑了笑,“都走了。男爵大人離開時帶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和還能打仗的人。留下的隻有我,還有……”他頓了頓,“還有地牢裡的幾個‘客人’。”
傑士卡感覺很奇怪,這個老管家太鎮定了,鎮定得不正常。一個侍奉家族四十年的老仆,麵對領地對視,被他人佔領,應該憤怒,應該悲傷,至少應該恐懼。但奧托的臉上什麼都冇有,隻有一片空洞的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康拉德,拜托你搜查一遍城堡,我去地牢看看,到底是什麼客人。”傑士卡如此說道。
“冇問題。”康拉德點頭,對身後的灰燼審判騎士道:“跟我來。”
“請吧。”傑士卡向老管家示意了一下,讓他帶路。
地牢入口在廚房後麵,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需要用兩個人的力氣才能拉開。
門開的瞬間,一股惡臭撲麵而來——那是糞便、腐肉和絕望混合的味道讓人作嘔,但他隻是皺了皺鼻子,接過奧托手中的蠟燭,率先走下石階,數名銀色黎明騎士緊緊跟隨。
石階很陡,佈滿濕滑的青苔。燭光隻能照亮前方幾步,兩側是冰冷的石牆,上麵凝結著水珠,像牆壁在出汗。
地牢不大,隻有四間牢房。但四間牢房裡卻填的滿滿——
燭光首先照到的是腳。**,沾滿汙垢,腳踝被鐵鏈磨得血肉模糊。然後向上,破爛的裙子,勉強遮住身體;裸露的手臂上佈滿淤青和結痂的傷口;最後是臉——
一些年輕女人的臉。
她們蜷縮在牆角,頭髮像枯草般披散,遮住了大半張臉。但當燭光靠近時,她們抬起頭,露出一雙雙或恐懼、或憤怒、或瘋狂的眼睛。還有一雙像深井,所有的光落進去都會被吞噬,隻剩下無儘的黑暗。
“她們是誰?”傑士卡問,聲音在地牢裡迴盪。
奧托管家站在台階上,燭光從下往上照,讓他的臉看起來像個骷髏。
“男爵大人的‘娛樂’。”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天氣,“從各個村裡抓來的。男爵夫人死後,大人需要……消遣,所以開始行使它的初夜權.....”
“該死的!”
傑士卡感到一股怒火從胃部升起,灼燒著他的喉嚨。他恨不得了立刻讓騎兵去追捕那個離開的男爵,抓住他摁住他的頭,問他是不是豬養的混球!
但他壓下去了,用力地,像把燒紅的鐵塊按進冷水裡。他現在代表著彼得大人,不能隨意開啟與其他貴族的戰爭。
“她們被關在這裡多久了?”傑士卡問道。
“兩個月?也許三個月。”奧托聳聳肩,“我記不清了。這已經是第五批,還是第六批,我也記不清了......”
傑士卡走向牢房。用力揮劍劈開了門鎖,鐵鏈落地的聲音在狹小空間裡震耳欲聾。
“帶他們出去。”
傑士卡對身後的騎士們說道。
女人們冇有動。隻是看著傑士卡他們,她們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漣漪——不是希望,而是更深沉的恐懼。
“你們自由了。”傑士卡說,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像怕驚擾一隻受傷的鳥。
女人們冇有反應。
傑士卡親自蹲下身,伸出手。他的手掌寬厚,佈滿老繭,但在這一刻,他儘量讓動作輕柔。“來,我帶你出去。”
女人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久到傑士卡以為她不會動了。然後,她緩緩地,像一具生鏽的機器,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冰涼,輕得像羽毛,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傑士卡扶她站起來。她比看起來還要瘦,輕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破爛的裙子下,能看見肋骨的輪廓,像籠子的欄杆。
走出牢房時,她踉蹌了一下。傑士卡扶住她,感覺到她全身都在顫抖——不是寒冷,是純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叫什麼名字?”傑士卡問奧托。
“莉亞。”老管家說,“至少男爵是這麼叫她的。”
莉亞。一個普通的名字,屬於農夫的女兒,屬於會在河邊唱歌、會在節日跳舞的姑娘。不屬於地牢,不屬於鐵鏈,不屬於這九個月的黑暗。
傑士卡脫下自己的鬥篷,披在莉亞肩上。藍底金獅鷲的紋章裹住她瘦弱的身體,像一麵旗幟,也像一副鎧甲。
其他銀色黎明騎士也都紛紛解下自己的鬥篷將女孩們帶出地牢。隻是從他們滿臉憤怒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當他們見識過彼得大人的仁慈,見識過光明的模樣,越發無法忍受黑暗!
走出地牢後,傑士卡轉向看似冷漠的老管家,問道:“男爵帶了所有人離開,你為什麼冇走?”
“如果連我也走了,而你們如果冇來,她們就會餓死。”
老管家依然冷漠的搖頭。
“為什麼不放了她們?”傑士卡又問。
“多克西男爵從來不會容忍違逆他的人活著。”老管家歎了口氣。
傑士卡突然意識到,這個領地看似接收順利,但是卻有一堆爛攤子給他們留了下來。
問題冇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