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布斯特站起身,向眾人鞠躬,聲音中帶著“真誠的感動”:“感謝殿下的信任,感謝諸位的支援。我以家族榮譽起誓,必將市政廳管理好,為波西米亞的複興竭儘全力。也希望大家貢獻各自的力量,讓我們一起恢複先君查理四世時的輝煌。”
他重新坐下時,心中五味雜陳。羞愧於自己曾懷疑彼得的人品,感激於對方堅守承諾,同時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責任。執行官的位置不僅是榮譽,更是重擔——他必須平衡各方利益,處理繁雜政務,還要時刻證明自己配得上彼得的信任。
彼得伸出第三根手指,神色變得嚴肅:“接下來是對反叛者的懲罰。”
大廳氣氛頓時凝重起來。懲罰是必要的,但如何把握尺度,既能震懾潛在的反抗者,又不至於引發新的仇恨,這是一門藝術。
“我看了書記官的記錄,”彼得說,“約布斯特執行官的安排冇有問題。羅森堡作為首惡,家族在布拉格的三處宅邸、城外兩座莊園、釀酒廠全部冇收,歸新市政廳管轄。”
這個判決相當嚴厲,但無人提出異議。羅森堡家族是叛亂的核心,必須付出代價。冇收的財產將充實市政廳金庫,為重建提供資金。
“參與叛亂的十七個貴族家族,財產冇收一半。”彼得繼續道,“直係親屬繳納贖金後可釋放,贖金標準按家族年收入的三倍計算。康斯坦特法官,你可以以此為依據進行追繳。”
“是,殿下。”
康斯坦特恭敬起身。這位老法官心中迅速計算著:三倍年收入的贖金足以讓這些家族傷筋動骨,但又不至於逼得他們鋌而走險。很精妙的平衡。
彼得轉向約布斯特,語氣稍微緩和:“至於摩拉維亞軍隊的貴族和騎士,贖金標準按家族年收入的五倍計算。還不起贖金的用封地抵頂。還有那些參與劫掠殺人的士兵,挑出來,在廣場上進行公開處決。”
“戰士在戰場上拚殺,無論勝負都擁有榮譽。而持刀麵對手無寸鐵的平民,則是極大的恥辱。他們必須為此付出代價。”他直視約布斯特的眼睛:“您覺得這個處罰如何?”
這是給約布斯特的考驗,也是給他留的餘地。摩拉維亞的三千封臣大軍是約布斯特的助力,也是他的責任。彼得圍殺了一千叛軍,俘虜了近兩千人,如何處理這些俘虜,將影響約布斯特在摩拉維亞的威望。
約布斯特沉默片刻。五倍贖金比布拉格貴族的三倍更重,這是對叛亂封臣的嚴厲懲罰。但彼得將具體執行交給他,意味著他可以在細節上做些調整,維護自己的權威。
“我完全信服您的裁決,殿下。”約布斯特最終說道。他決定退一步,畢竟彼得剛剛全力支援他擔任執行官,投桃報李是必要的政治智慧。
彼得點點頭,露出滿意的表情:“很好。那剩下的普通俘虜士兵,我就不收贖金了。但你隻能在布拉格留下五百人,其他人遣散回去。布拉格養不了那麼多閒人。”
這是一個巧妙的交換:彼得放棄對普通士兵的贖金要求,減輕了約布斯特的財政壓力;約布斯特則同意大幅削減在布拉格的駐軍,消除了彼得對摩拉維亞軍隊坐大的擔憂。
“好!”約布斯特眼睛一亮。能留下五百精銳,已經超出預期。這些士兵將成為他在布拉格的根基,也是執行市政廳命令的武力保障。
彼得伸出第四根手指:“小城區既然已經收複,那麼之前在老城區、新城區實行的免稅四個月、十一稅、高利貸法案也需推廣到這裡。”
這是彼得改革的核心內容。免稅政策旨在恢複經濟,讓飽受戰火摧殘的平民有喘息之機;十一稅改革將原本由教會壟斷的稅收權部分收歸市政廳;高利貸法案則限製利息,防止貧民被債務壓垮。
大主教約翰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教會將因此損失大量收入,但在當前形勢下,公開反對是不明智的。
“這個自然,”約布斯特立即迴應,拿出了執行官的架勢,“我會親自監督這些政策的實施。”
他需要儘快樹立權威,而高效執行彼得的政策是最好的方式。同時,這也讓他有機會接觸布拉格的財政和司法體係,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彼得微笑著點頭,然後伸出第五根手指:“約布斯特公爵已經實際控製摩拉維亞全境,理應繼承他父親的公爵之位。之前羅森堡一直阻撓,現在是否該補上這個儀式了?”
他轉向大主教約翰:“您說呢,主教大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主教身上。按照傳統,公爵的繼承需要波西米亞國王和教會的雙重承認。瓦茨拉夫國王被囚禁在維也納,教會的認可就成為關鍵。
大主教約翰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謹慎:“您說得對,殿下。但按照規矩……”
“規矩是為人服務的,不是束縛人的枷鎖。”彼得打斷他,語氣依然平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瓦茨拉夫陛下被囚禁,一時難以歸來。難道我們就因此停滯不前嗎?”
他環視大廳:“我們這麼多貴族和精英聚集在這裡,就是為了彌補國王陛下不在時的空缺。由我們大家一起來表決是否同意,也是符合情理的。大家以為呢?”
貴族們紛紛點頭。他們是新秩序的受益者,自然支援這種靈活變通。萊佩伯爵第一個表態:“我同意。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我也同意。”波傑布拉德伯爵接著說。
很快,讚同聲連成一片。大主教約翰看著這一幕,知道自己無法阻擋。他微微頷首:“既然世俗貴族們都同意,教會也不會反對。”
但他話鋒一轉:“不過,儀式需要準備時間。而且……”他看向彼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有些細節,也許我們私下商議更為合適。”
彼得聽出了弦外之音,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那就請主教大人會後留步。”
“既然大家都冇有異議,那就各自開始行動吧。”
彼得果斷宣佈,“萊佩伯爵,請您協助約布斯特公爵處理市政廳交接事宜。康斯坦特法官,贖金追繳工作就拜托您了。其他人各司其職,十天後我要看到初步成效。”
會議在高效中結束,冇有冗長的爭論,冇有無休止的扯皮。彼得精準地把握了每個議題的節奏,在適當的時候推進,在必要時妥協。
貴族們陸續離場,低聲交談著今天的決定。許多人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表情——懲罰比預期溫和,權力分配相對公平,未來至少有了清晰的框架。
大主教約翰故意放慢腳步,待眾人散去後,才悄無聲息地跟著彼得走進市政廳旁的一間小會議室。這裡是彼得的臨時辦公室,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和一個裝滿檔案的書架。
“殿下,”大主教關上門,壓低聲音,“我想跟您聊聊十一稅的事兒。”
彼得坐在主位上,做了個請坐的手勢:“主教大人請說。我在會上已經講得很清楚了,老城區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可以複刻到小城區。”
“不不不,”約翰主教在對麵坐下,雙手不安地交握,“我的意思是,您一次性征收全部財產的十分之一,以後每年還要交收入的十分之一,對教會來說負擔太重了。許多修道院和教堂在戰亂中受損嚴重,需要大量資金修複。”
彼得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當你們向平民征收十一稅時,他們可曾嫌多?那些農民在收成不好時,不還是要交出十分之一的糧食?”
“那是……那是上帝的旨意。”大主教勉強辯解。
“那麼現在,”彼得微笑道,“這也是市政廳的旨意。布拉格需要重建,軍隊需要糧餉,平民需要救濟。這些錢不會消失,它們會以另一種形式回到人民——和教會——手中。”
“我的意思是,您能不能通融一下,以前的不算,隻收今年收入的十分之一?”大主教約翰麵對彼得這位顯示過神蹟的聖徒,話也不敢說的太硬,什麼絕罰之類的更是提都不敢提。
“哦,嗬嗬”彼得饒有興趣的看著大主教約翰,道:“為什麼你會認為我能答應呢?”
“殿下,您的身份需要國王和教會雙重承認,才能從私生子變成王國合法的繼承人。我願意代表教會為您正名,就在約布斯特公爵晉升儀式上。”
“嗬嗬,用一個我遲早會獲得的頭銜來換取你們十分之一的財產,你覺得夠嗎?”
“我還可以交出布拉格城外兩座葡萄酒園和釀酒坊。”
“不夠。”
“我還可以交出蜂蜜和蠟燭製作工坊。”
“不夠。”
“那您還需要什麼?”
“人。”
“人?”
“我需要附庸在教會名下的釀酒、養蜂、蠟燭、榨油工匠100名,還需要布拉格查理大學那些剛畢業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