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名隻是開始。
彼得知道,組織結構纔是騎士團的骨架。一支四百多人的騎兵隊伍,對任何指揮官都是甜蜜的負擔——但若處理不當,就會變成失控的巨獸。
趁熱打鐵,彼得在改名之後,就開始對騎士團的編製進行調整。
銀色黎明騎士團,隻有一百零八人,其中第一隊還跟隨傑式卡負責民兵部隊。灰燼審判騎士團則擁有一百二十名騎士,三百二十名侍從。
“兩支手臂必須平衡。”彼得對聚集的眾們說,“如果一隻手粗壯,一隻手纖細,戰士很難如指臂使的發揮戰鬥力。”
老馬丁點頭。他見過太多騎士團因內部派係分裂——條頓騎士團的立陶宛派與普魯士派,聖殿騎士團的法國係與耶路撒冷係,鮮血浸透了那些分裂的縫隙。
“所以我們要整編。”
彼得用炭筆劃出箭頭,“從灰燼審判騎士團調一百四十名侍從加入銀色黎明。”
帳內響起低語。侍從們——那些年輕人眼中閃過渴望。加入銀色黎明意味著更接近權力中心,更快的晉升通道。這不是懲罰,而是榮耀。
但騎士們,尤其是那些有自己侍從的老騎士,麵露不豫。康拉德直言不諱:“殿下,這就像從老橡樹上砍下健康枝條嫁接給新樹。老樹會衰弱。”
“如果新樹老樹本是一體呢?”彼得反問,“聽著,這不是分割,是融合。銀色黎明需要你們的經驗,你們需要他們的……新鮮。”
他選詞謹慎。“新鮮”不是“年輕”,不是“幼稚”,而是未被舊傳統束縛的視角,“而且,他們是橋梁。”
在打消他們的顧慮後,彼得繼續安排:“編製如下。銀色黎明騎士團增至二百四十八人,保持六隊。灰燼審判騎士團減至三百人,同樣六隊。
”
至於為什麼是6?就像恐虐的聖數是8,帝皇的聖數是13,奸奇的聖數是9一樣,我喜歡讓色孽跟我一塊喊666~似乎也冇什麼毛病吧。
而且,傳說中上帝六日創世,騎士團六隊可成完美陣型——兩翼,中軍,前鋒,後衛,預備隊,偵查隊。”
規劃好組織架構後,剩下就是人事任命。
“我繼續兼任灰燼審判騎士團大團長。”
彼得宣佈。無人驚訝,都認為理所當然。
彼得繼續道:“馬丁.安普洛斯擔任特羅斯基鎮長,兼任副團長。”
騎士團的老人對此頻頻點頭,這是對傳統的致敬。老馬丁不僅是騎士團內的老總管,還是能在比武大會中堅持到最後的猛士,對他的任命,其實也是對老騎士團一派的認可。
當然,因為老馬丁的身份問題,等回到特羅斯基後,他以後的工作重心必然還是放在政務上,這個副團長的職務更像是一種榮譽了。
然後是各隊隊長:
第一隊隊長康拉德.沃爾夫,副隊長克魯·伊伏。康拉德既是老騎士團的懲戒騎士,也是最早投靠彼得的元老,他擔任的第一隊長,角色就像是銀色黎明的傑式卡一樣,在大團長和副團長不在的時候,負責管理騎士團具體事務。而副隊長克魯.伊伏卻是老騎士團的中堅騎士——一個平衡的組合,既是安撫,也是製衡。
第二隊隊長裡奧·梅希,四十五歲,騎士團活著的傳奇,副隊長黑紮維什,二十五歲,他是彼得的保鏢,銀色黎明的副隊長調過來的。這是經驗與活力的結合,也是明確的訊號:年輕人有上升通道。
第三隊隊長羅納爾·西羅,以肌肉壯碩頑強拚搏著稱,副隊長“公貓”卡特。一個嚴肅,一個活潑,兩個互補的戰士。
第四隊隊長馬拉·多拿,個子不高,虔誠得近乎苦修,擁有一雙能過五關斬六將的腿,擁有一隻被上帝祝福過的手;副隊長克裡斯,這位彼得身邊的侍衛,奧德林家族的次子,在彼得身邊經過鍛鍊之後,也該給他一個更能發揮能力的機會。
第五隊隊長迪肯·保爾,德意誌人,出身低微但戰功赫赫。副隊長門哈德,同樣來自德意誌法蘭克福的劍術大師。
第六隊隊長齊祖·達內,以嚴格訓練著稱,大光頭,十分彪悍,有一招天外飛仙般的絕技。副隊長尼古拉斯,意大利劍術大師,最擅長激勵士氣。他們屬於紀律與激勵的結合。
這倒不是不信任,而是灰燼審判的經驗與銀色黎明的活力必須結合,就像劍刃需要劍柄,弓需要弦。每個隊長都有灰燼審判的背景,每個副隊長都來自銀色黎明或有新血象征。
宣佈任命時,彼得同樣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儀式。
剛任命的灰燼審判騎士團副團長、隊長、副隊長依次上台。每人抓一把灰燼,抹在十字紋章上。
“讓過去的榮耀化為塵土。”彼得為每個人祝禱,“讓未來的榮耀從灰燼中重生。死亡之下是生命,灰燼之下是餘火。記住這一刻。”
儀式結束之後,彼得並冇有率兵回布拉格,反而繼續向西而去,根據他的情報,施騰堡家族從西波西米亞的兩千援軍已經抵達布拉格城西45裡外的克拉德諾城堡,並停留在那裡不再前進。
瓦騰貝格的家族軍隊也即將從北方抵達。
到底是該趁著羅森堡家族援軍被滅的訊息還冇傳開前,去冒險攻打西方的克拉德諾城堡,還是北方冒進的瓦滕貝格呢?
彼得一番思索之後,全軍極速向北,比起已經有了防備的施騰堡家族部隊,北方急行趕來的瓦滕貝格部隊更容易對付。
騎士重新上馬,步兵坐上馬車,傷員得到照顧,繳獲的武器、鎧甲、糧草則被彼得收入負重空間,【不屈不撓】,【連續作戰】的詞條讓他麾下的戰士無懼疲憊,快速投入新的行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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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夜晚,小城區南門。
霍恩斯坦男爵倚在城垛上,百無聊賴的摩挲著石磚邊緣的苔蘚。他如今三十七歲了,正直壯年,雄壯如牛,他曾經是羅森堡家族“獵犬”,但他的榮譽早已像他褪色的家族紋章鬥篷一樣,在政治的風雨中磨損殆儘。
自從被羅森堡剝奪軍權給了那個揚波爾高,他就遠離了權力中心,如今隻是個輪值南城門的“守門犬”。
忽然,夜裡的寂靜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撕裂。
“大人,有情況。”年輕的哨兵聲音緊繃的提醒。
霍恩斯坦抬起頭,眯起眼睛向外看,隻見沿著通往南方的泥濘道路上,一個黑影正以不穩定的速度向城門衝來。那影子跌跌撞撞,如同被死神追趕的亡靈。
“弓箭手就位。”霍恩斯坦下令,城牆上的六名弓箭手無聲地拉開弓弦,箭頭在火把光芒下閃著冷光。
黑影越來越近。
現在可以看清了,那是一匹馬,一匹原本應該雄健的安達盧西亞戰馬,此刻卻渾身浴血,口吐白沫,每一次邁步都像是最後一次掙紮。馬背上趴著一個盔甲破碎,鬥篷撕裂的人,那整個人伏在馬頸上,彷彿已經與坐騎融為一體,共同承受著某種巨大的痛苦。
“停下,陌生人!報上身份!”霍恩斯坦喝道,聲音在石牆間迴盪。
馬匹在護城河前踉蹌停下,前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馬背上的人掙紮著抬起頭,一張被血汙和汗水覆蓋的臉在火光中浮現。那是一箇中年男人,右臉頰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深可見骨,但他的眼睛還在燃燒著恐懼與責任混合而成的光芒。
“開門……以上帝之名,開門!”聲音嘶啞,像是從破碎的風箱中擠出。
霍恩斯坦的身體突然繃直了。這個聲音……他聽過這個聲音。
“我是羅森堡家族封臣克魯姆!”那人用儘力氣喊道,每個字都伴隨著劇烈的喘息,“有緊急情況……必須立刻麵見亨利·羅森堡伯爵!”
克魯姆?這個名字在霍恩斯坦記憶深處激起漣漪。他作為羅森堡家族的忠犬,自然認識這位羅森堡家族的旁係封臣。
而且,他看到對方盔甲雖然佈滿劃痕和凹陷;但肩甲上依然可以辨認出那獨特的紋章——五色玫瑰,羅森堡家族的標誌,每一片花瓣都代表家族的一個支係。
“上帝啊,”霍恩斯坦低聲自語,“真的是你。”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十五年前,也許更久,在一次對抗奧地利邊境掠奪者的戰鬥中,他見過克魯姆——那時這位騎士正值壯年,金髮如成熟的麥浪,笑聲能震響整座宴會廳。他曾在比武大會上連續擊敗三名對手,亨利伯爵親自將勝利花環戴在他頭上。那時的克魯姆像一頭驕傲的雄獅,而現在……
他卻像一頭被獵犬追捕了三天三夜、瀕死的野獸。
“快放下吊橋!”霍恩斯坦命令道。
絞盤發出呻吟,沉重的橡木吊橋緩緩降下,鐵鏈的摩擦聲在夜空中格外刺耳。城門開啟,霍恩斯坦帶人出去將對方迎了進來。
克魯姆幾乎是摔下馬的。他的腿顯然受了傷,落地時一個踉蹌,若不是及時抓住馬鞍,恐怕會直接跪倒在地。
“小心!”霍恩斯坦已經衝下城牆,來到騎士身邊。他伸手扶住克魯姆,手掌立刻感受到盔甲下身體的顫抖。
“霍恩斯坦?”克魯姆渾濁的眼睛聚焦在男爵臉上,一絲驚訝閃過,“是你……上帝,竟然是你守在這裡……”
“命運開了個奇怪的玩笑,不是嗎?”霍恩斯坦苦笑道,同時快速打量著騎士的傷勢。傷口不止臉上那一處——左臂的板甲被某種利器完全劈開,下麵的鎖子甲連環斷裂,血肉模糊;胸甲上有一個明顯的凹痕,很可能是釘頭錘或戰錘造成的;最嚴重的是右大腿,一支斷箭還插在那裡,隨著克魯姆的每一次移動微微顫抖。
“我的上帝,你到底怎麼了!”霍恩斯坦驚呼,同時心中有了一個不詳的猜測。
“冇時間了。”騎士的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嘶嘶聲,可能是肋骨斷了,“帶我去見伯爵……現在……每一秒都很珍貴……”
“好,我帶你去!”
霍恩斯坦試圖保持冷靜,但內心深處,某種久違的直覺開始敲響警鐘。克魯姆是羅森堡家族最忠誠、最勇猛的封臣之一,是亨利伯爵親自指派保護其長子烏爾裡希的勇士。他出現在這裡,以這副模樣……
“發生了什麼?”霍恩斯坦壓低聲音問道,同時揮手讓圍上來的士兵退開幾步,“烏爾裡希少爺呢?他不是應該和你們在一起嗎?”
克魯姆的臉色——在血汙之下——變得更加蒼白。他的嘴唇顫抖著,劃了個十字,動作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
克魯姆原本就認識霍恩斯坦,又在他的熱情之下,一路上將羅森堡家族援軍遭到彼得突襲全軍覆冇,連少主烏爾裡希都被俘虜的訊息說了出來。
“我們試圖衝過去。”克魯姆的聲音開始顫抖,不是出於恐懼,而是憤怒與無力感的混合,“但彼得的人太多了,而且我們已筋疲力儘。我看到烏爾裡希少爺被擊落馬下……他的頭盔掉了........因為我的馬受驚狂奔,衝出了包圍圈……”
克魯姆在一路上的講述讓霍恩斯坦寒毛直豎。
“這,這太不妙了。”
霍恩斯坦眼珠子亂轉,聲音卻充滿了真誠,“上帝保佑,你帶來了這些訊息。伯爵必須立刻知道這一切。”
但在將克魯姆送到羅森堡家族城堡後,他卻藉故匆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