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裡希.羅森堡這位統帥被俘後,戰場已經變成屠宰場。
羅森堡軍隊被分割成三塊,彼此無法呼應。騎士們徒勞地試圖組織抵抗,但失去馬匹和完整裝甲的他們,在重騎兵衝鋒麵前就像麥稈般脆弱。
格明德爵士被三名銀色黎明騎士圍攻。他奮力劈砍,卻被兩人配合默契的砍傷手臂,掃落馬下。爵士摔倒下馬,渾身劇痛,臉上露出荒誕的表情,彷彿不敢相信這真的發生了。然後就被步兵擒獲。
奧伯恩爵士試圖集結一隊長矛手組成方陣,但瀚納仕的攻堅隊從側麵用斧頭劈開了陣型。長矛手頭顱被身穿三層重甲的瀚納仕用一柄雙手戰斧砍下,飛旋著落入河中。奧伯恩爵士也被一腳踹翻,倒地不起。
泰爾奇爵士比較幸運——他第一時間選擇了投降。當三名紅星十字騎士包圍他時,他扔掉了劍,摘下頭盔,單膝跪地。騎士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受了他的投降。畢竟,一個活著的貴族比死去的更值錢。
隻有克魯姆爵士還在戰鬥。他像一頭年邁但凶猛的野豬,在混亂中保護著烏爾裡希向西側樹林撤退。他身為羅森堡旁係的血脈不允許他投降,他的劍已經砍出了缺口,盾牌上插著三支箭,但他依然在揮砍、格擋、怒吼。
“讓開!以羅森堡的名義,讓開!”
克魯姆毫不猶豫地發起決死的衝鋒。他撞倒了第一名騎士的馬,而騎士的長矛刺穿了他的大腿;第二名騎士的長劍砍在他的肩甲上,火星迸濺。第三名騎士猶豫了一下。就在這一瞬間,克魯姆抓住機會,策馬衝出了包圍。
但他回頭時,發現烏爾裡希冇有跟上,已經被那位紅髮彼得抓獲。
克魯姆策馬衝入樹林,他一路上聽到了哭聲、求饒聲、投降的呼喊聲。他轉過頭,看到自己的軍隊完全崩潰。農民兵跪在地上,雙手高舉。騎士們扔掉武器,摘下頭盔。旗幟倒在泥濘中,被馬蹄踐踏,“羅森堡的援軍完了,我必須把這個訊息告訴伯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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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戰場漸漸歸於平靜。
“明白了我父親為什麼常說,書裡的將軍和戰場上的將軍,是兩種不同的生物。”
烏爾裡希閉上眼睛,認命般的說道。
“哈哈哈”
黑騎士笑了,“你這小子總算說了句聰明話。你的命暫時保住了——這得感謝彼得大人下令儘量抓活的。”
戰鬥在一個小時內結束。
羅森堡家族的三千援軍,戰死約四百人,傷者近千,其餘全部被俘。六十名騎士中,二十三人戰死,三十七人被俘。隻有零星的人鑽入樹林逃走。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兒,彼得率領的步兵兩千人,騎兵五百餘,隻是和對方的兵力人數相當,根本無法做到完全遮蔽戰場。
隻是彼得知道,自己的行動,得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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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布拉格老城區,討伐軍軍營。
塞德萊茨伯爵站在木製指揮台上,雙手背在身後,指揮五百塞德萊茨家族士兵和新征召的一千布拉格市民進行訓練。
台下,五百名塞德萊茨家族士兵整齊劃一地執行命令。他們的鎖子甲在閃著暗沉的光,長矛如林,步伐沉重而統一。這些人是跟隨老伯爵參加過多場戰役的戰士,是塞德萊茨家族用三十年時間錘鍊出的利劍。
但站在他們右側的那一千人新征召的市民,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上帝啊,”布希低聲咒罵,他坐在馬背上,不停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看看這群市民。”
那一千名新征召的布拉格市民正笨拙地試圖模仿職業士兵的動作。一個屠夫模樣的壯漢向左轉時撞到了旁邊的裁縫,兩人踉蹌著差點摔倒。後排的麪包師將長矛扛錯了肩膀,矛尖差點戳到前麪人的後頸。
儘管他們穿著討伐軍統一樣式的武裝衣,可聚在一起仍不像是一支真正的軍隊,就像一堆木頭放在一起,不能稱為房子一般。
“冷靜,我的兒子!”
塞德萊茨伯爵見到脾氣越發暴躁的兒子,過來接替他,讓他先去休息一會兒。
老伯爵接著麵向那些新兵道:“孩子們,你們不是在市場裡推小車!這是戰場,或者說,即將成為戰場!”
眾人的目光果然精神了許多。
“聽著,”老伯爵的聲音柔和,卻帶著權威,“對岸城堡裡的那些人,正透過箭孔看著我們。他們看到的必須是一支訓練有素、紀律嚴明的軍隊,而不是一群趕集的市民。”
他走到一個緊張得發抖的年輕人麵前——那是個鐵匠學徒,雙手因常年打鐵而異常粗壯,此刻卻連一杆長矛都握不穩。
“你叫什麼名字?”
“馬……馬蒂亞斯,大人。”
“好,馬蒂亞斯。想象你手中的不是長矛,而是你的鐵錘。敵人不是敵人,而是一塊需要鍛造的熾熱鐵塊。你會怎麼對待它?”
馬蒂亞斯愣了一下,隨後眼神逐漸堅定。“我會……我會把它放在砧上,用儘全力敲打,直到它變成我想要的形狀。”
“正是如此。”老伯爵拍拍他的肩膀,然後轉向所有人,“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手藝。麪包師知道如何揉捏麪糰,裁縫知道如何穿針引線,屠夫知道從哪裡下刀最致命。現在,把你們手藝中的專注和技巧用到這上麵來。你們不是在學什麼新東西,隻是在用新工具施展舊本領。”
這番話說得巧妙。市民們的表情放鬆了些,動作也稍顯協調。但塞德萊茨伯爵在指揮台上看著,心中清楚這不過是表麵功夫。真正的軍隊需要數月乃至數年的訓練,而他們隻有幾天時間。
“繼續操練!”他下令,“矛陣前進!”
士兵們開始演練最基本的進攻陣型。職業士兵部分如精密的鐘表齒輪般運轉,市民部分則像卡了石子的磨盤,磕磕絆絆,但已經開始有所進步。
軍隊是個整體,將領則是靈魂,當一位將領把自己的意誌灌輸進這支部隊後,一切都變得順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