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午夜。
彎彎的斜月像一枚被偷走的銀鉤,消失在厚重的雲層之後。維謝赫拉德城堡外的營地中,寂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時油脂的劈啪聲,如同魔鬼在低聲細語。
彼得站在帳篷前,三百瓶夜鶯藥劑被小心翼翼地分發下去,幾乎掏空了他近期的全部庫存。這些藥劑在泛著翡翠般的光澤,彷彿將夏夜的螢火蟲囚禁在了玻璃瓶中。
“喝下去,”彼得說道,“今夜,夜鶯將為我們指路。”
士兵們仰頭飲下藥劑,他們的眼睛在黑暗中逐漸變得明亮,就像狼群在荒野中睜開的瞳孔。夜鶯藥劑——這種由古老配方改良而成的藥劑,能暫時驅散夜盲症的迷霧,讓飲用者在黑夜中視物如黃昏。但對彼得而言,這不過是今夜計劃的序幕。
彼得將隊伍分成三路:拉德季率領先鋒隊進攻東牆,瀚納仕帶領攻堅隊進攻北牆,他自己則指揮銀色黎明騎士團進攻西牆。
十架工程梯被悄悄運出營地,還有二十個裝滿火藥的陶罐——這些黑色粉末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油布中,像是沉睡的雷霆。
拉德季整理著他的鎧甲,金屬環相互碰撞的聲音像是死神的磨刀石。這位經驗豐富的戰士望向維謝赫拉德城堡高聳的輪廓,它矗立在伏爾塔瓦河畔,如同蹲伏的巨獸。
“三百人對抗城牆,”他喃喃道,“要麼是天才,要麼是瘋子。”
“天才與瘋子本就是一對孿生兄弟。”
瀚納仕走過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甲。
維謝赫拉德城堡內,指揮官萊昂·波傑布拉德剛剛結束又一次城頭巡夜。他此刻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困在玻璃罐中的蜘蛛——能看到外麵的世界,卻無處可逃。
白天,他用緩兵之計向城下的討伐軍要求三天時間考慮投降。彼得麾下的使者拉德季麵無表情地聽完他的條件,隻說了一句:“明天日出前,我們會給出答覆。”
現在萊昂回想起來,那根本不是妥協,而是最後通牒。
“大人,城下敵軍營地很安靜,”副官報告道,“隻有正常的巡邏火光。”
萊昂點點頭,但心中的不安像藤蔓般纏繞著他的心臟。他走到城牆邊,望著下方黑暗中零星的火光。伐木聲從下午持續到黃昏,那些庫騰堡人顯然在建造攻城器械。可按照常理,建造雲梯和攻城塔至少需要幾天時間……
“加強警戒,”他對守夜隊長說,“尤其是東側城牆,那裡的坡度最陡。”
“是,大人。”
回到房間,萊昂冇有脫下鎧甲。鎖子甲和胸甲已經穿了一晝夜,汗水在金屬下凝結成鹽漬,瘙癢如蟻群爬行。但他不敢卸下——在戰爭中,脫下鎧甲的時刻往往就是死神降臨的時刻。
他躺在硬板床上,枕靠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窗外,維謝赫拉德城頭的火盆劈啪燃燒,將搖曳的影子投射在石牆上,像是幽靈在舞蹈。
城堡外,彼得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隻有他能看見的係統介麵。經過庫騰堡戰役、騎兵圍殲戰等數次小規模衝突,他已經連升三級,積累了足夠的點數——15個屬性點,15個技能點,3個珍貴的天賦點,之前一直冇用。
現在是時候了。
15個屬性點分配:爆發力從25提升至30,肌肉纖維將在瞬間收縮時爆發出獵豹般的力量;防禦從15增至20,麵板和骨骼的韌性將能承受更強的打擊;口才從17躍升至22,言語將成為他新的武器,既能鼓舞士氣,也能瓦解敵心。
15個技能點流向:長柄武器專精從lv15提升到lv20,他現在能像使用自己手臂般揮舞長戟;馴獸技能從lv5到lv10,戰馬將更順從,甚至能對敵人產生威懾;學術知識從lv10到lv15,戰略戰術的理解將更加深刻。
最後是3個天賦點。
彼得將一點投入個人天賦【力神轉世】。刹那間,他感到肌肉纖維在輕微震顫,像是沉睡的巨人正在甦醒。係統描述浮現眼前:
【力神轉世】
你刻苦鍛鍊,宛如重生的赫拉克勒斯。每當走在路上,你隆起的肌肉能夠吸引眼球,寬闊的臂膀亦可遮擋陽光。女性對你目不轉睛,而男性則因嫉妒而低下頭去。
每增加5點力量,你的魅力就提升1點。並且每天可使用一次“力神下凡”,爆發出最大力量值10倍的效果,持續時間10分鐘。
彼得能感覺到力量在血管中奔湧,彷彿葡萄酒在銀盃中盪漾。
剩餘兩點天賦點,他選擇投入軍團光環。
【不屈不撓】——你的部隊是如此堅韌,一般衝擊無法將其打散,一般致命的攻擊無法將他們立刻殺死,並且還會恢複25%的生命值。使用此天賦後,其在下次發動前將有一天冷卻時間。
【連續作戰】——雖然有時靜待時機再全力給予毀滅一擊或許更值得考慮。但你的部隊更喜歡連續不斷地向敵人發動猛攻。擁有該天賦時,你的部隊體力 10,耐力 10,活力 10,且在連續攻擊時更容易擊中目標並造成更多傷害。
當彼得睜開眼睛時,周圍的士兵都感覺到某種變化——彷彿空氣本身變得更加凝重,每一次呼吸都充滿了力量。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覺得握武器的手更加穩定,心跳更加有力。
“時候到了,”彼得的聲音在黑暗中傳開,平靜而致命,“讓維謝赫拉德記住今夜。”
夜襲開始!
午夜剛過,第一架工程梯悄無聲息地搭上了東側城牆。梯子頂端包裹著厚布,與石頭接觸時隻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像是蛇在草叢中滑行。
城牆上的守軍打了個哈欠。他是法默爾個十九歲的農民,三個月前才被領主征召。此刻他正想著母親做的燉菜,想著村裡那個叫瑪爾塔的姑娘——她有著麥浪般的金髮和夏天天空般的藍眼睛。
“等這場該死的戰爭結束……”他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他聽見下方傳來奇怪的聲響。法默爾探出頭,望向城牆外的黑暗。
一隻眼睛在下方盯著他。
那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奇異的光,就像夜行動物的瞳孔。他還冇來得及叫喊,一隻戴著手套的手已經抓住城牆邊緣,接著一個身影如鬼魅般翻上城垛。
拉德季·科比拉落地時幾乎冇有聲音。他的劍已經出鞘,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敵——”法默爾隻喊出一個音節,劍尖已經刺入他的喉嚨。年輕的守軍向後倒下,眼中還映著火盆的光芒,就像熄滅的星辰。
“東牆突破!”拉德季低吼一聲,更多士兵從他身後的工程梯爬上來。他們動作迅捷,眼神銳利,完全不像在黑夜中戰鬥的人。
北麵城牆,瀚納仕的攻堅隊遇到了更多抵抗。三個守軍發現了攀爬的士兵,敲響了警鐘。
“鐺!鐺!鐺!”
銅鐘的聲音劃破夜空,如同死神的笑聲。
“來不及了!”瀚納仕大喊,“火藥罐!”
一個士兵點燃陶罐的引信,用力拋向城牆上的守軍聚集處。陶罐在空中劃出弧線,引信燃燒的火花像是流星最後的閃爍。
“那是什麼——”
爆炸聲震耳欲聾。
火焰和碎片如憤怒的神明般爆發,將五名守軍掀翻在地,石塊飛濺。
“上帝啊,”一個年輕士兵臉色蒼白,“這簡直是地獄……”
“這就是戰爭,”瀚納仕冷酷地說,推了他一把,“現在,上城牆!不然下一個進地獄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