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麵,彼得親自率領銀色黎明騎士團登上城牆。當他翻過城垛時,兩個守軍正朝爆炸聲傳來的北麵張望。
“後麵!”其中一個回頭,驚恐地睜大眼睛。
彼得的劍已經揮出。經過強化的爆發力讓這一擊快如閃電,劍刃切開皮革甲和血肉,就像剖開一塊紙張一樣容易。第二個守軍試圖舉矛刺擊,但彼得側身躲過,抓住矛杆,將對方拉近,一記頭槌撞碎了他的鼻梁。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而恐怖。
“銀色黎明,佔領城牆!”彼得大喊,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萊昂·波傑布拉德在爆炸聲中驚醒。
起初他以為那是雷聲——九月的波西米亞偶爾會有突如其來的雷暴。但緊接著傳來的是喊殺聲、金屬碰撞聲、慘叫聲,這些聲音編織成死亡的樂章,讓他瞬間清醒。
“不會吧,”他喃喃道,心臟狂跳如被困的野獸,“竟然真的今夜攻城!”
萊昂抓起靴子胡亂套上,甚至來不及繫好鞋帶。他抓起靠在床邊的長劍——這是父親在他十六歲命名日時贈與的禮物,劍柄上鑲嵌著波傑布拉德家族的紋章。
衝出房間,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東、北、西三麵城牆上都燃起了戰鬥的火光。人影在火光中交錯,劍刃反射著橙紅色的光芒,像是地獄的篝火晚會。唯有南麵靠著伏爾塔瓦河的一側相對平靜,但三個方向的攻擊已經足夠致命。
“大人!”衛隊長滿臉是血地跑過來,“敵人……他們像魔鬼一樣在黑暗中看得見!我們的士兵完全處於劣勢!”
“集合親衛隊!”萊昂吼道,“我們去東門塔樓!”
東門塔樓控製著城門吊橋,如果那裡失守,敵人就能放下吊橋,讓城外的主力部隊長驅直入。萊昂帶著二十名親衛穿過混亂的庭院,耳邊充斥著各種聲音:垂死者的呻吟、武器碰撞的鏗鏘、指揮官徒勞的呼喊……
一個討伐軍士兵突然從陰影中衝出,長戟直刺萊昂胸口。萊昂側身閃避,劍刃劃過對方的手臂,但對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反而更凶猛地撲上來。這就是【不屈不撓】的效果——輕微的傷痛無法阻止這些士兵。
“滾開!”萊昂的親衛隊長一劍刺穿攻擊者的喉嚨,才讓他倒下。
當他們衝上通往東門塔樓的階梯時,上麵已經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塔樓內,拉德季和亨利已經控製了吊橋機關。幾個守軍倒在地上,鮮血在石板上蔓延,像是怪異的紅色地圖。
“快,放下吊橋!”拉德季對兩個士兵喊道。
就在此時,萊昂衝了進來。
“攔住他們!”波傑布拉德指揮官大喊,揮劍衝向拉德季。
劍刃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濺。萊昂年輕力壯,但拉德季經驗豐富——這位爵士像磐石般穩固,每一擊都精準而致命。
“父親小心!”亨利喊道,擋開一個試圖偷襲拉德季的守軍。
萊昂抓住機會,一劍刺向拉德季暴露的側腹。但亨利已經轉身,用自己的劍架住了這一擊。
“你的對手是我!”亨利盯著萊昂眼睛裡燃燒著戰意。
兩人在狹窄的塔樓內展開決鬥。萊昂接受過正規的劍術訓練,他的劍法優雅而精準,像是舞蹈。但亨利的劍術是在實戰中磨鍊出來的——直接、高效、致命。
劍刃在空中劃出銀色弧線,碰撞聲如同鐵匠鋪中的錘打。萊昂一次佯攻後突然變招,劍尖直指亨利咽喉。但亨利彷彿預判到了這一擊,低頭躲過,同時劍身向上挑擊。
“鐺!”
萊昂的劍脫手飛出,旋轉著插進木梁,劍柄仍在顫動。
下一秒,亨利的劍尖已經抵在萊昂的喉嚨上。
“投降,”亨利喘息著說,“否則死。”
萊昂看著周圍——他的親衛要麼倒下,要麼被製服。塔樓窗外,吊橋正在緩緩下降,沉重的鐵鏈發出嘎吱聲。城外,傑士卡率領的主力部隊已經等待多時,火把連成一片光的海洋。
“我……”萊昂垂下頭,“投降。”
吊橋完全落下,撞擊在對岸的石基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城門被開啟,傑士卡的部隊如潮水般湧入維謝赫拉德城堡。
城牆上,最後一個抵抗據點也被清除。討伐軍的士兵們舉起武器,發出勝利的歡呼,聲音在夜空中迴盪,久久不絕。
維謝赫拉德城堡戰鬥已經結束。
彼得站在城堡主塔的露台上,俯瞰著下方的庭院。士兵們正在清理戰場——拾取武器,搬運屍體,押解俘虜。血腥味混合著形成一種刺鼻的氣味。
“戰果統計出來了,”古德溫牧師拿著羊皮紙走來,他的長袍下襬沾著血跡,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人的,“守軍三百人,死亡一百二十七人,傷六十四人,俘虜一百零九人。我軍死亡二十三人,傷四十一人。”
彼得點點頭。以如此小的代價攻占如此堅固的城堡,這幾乎是個奇蹟。但他知道,這奇蹟背後是夜鶯藥劑、精心策劃、以及那些剛剛投入使用的天賦點數綜合起來發揮的效果。
“殿下,城堡指揮官萊昂·波傑布拉德帶到。”
兩名士兵押著萊昂走來。這位年輕貴族的鎧甲已經被卸下,隻穿著沾滿汙漬的襯衣。他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血跡已經凝固。
萊昂抬頭看向彼得,眼神複雜——有憤怒,有屈辱,有驚訝,還有一絲敬佩。
“彼得殿下,”他微微低頭,這是戰敗者必須的禮節。
白天曾來勸降的拉德季走上前,歎息道:“我昨天就說過,答應獻城,是你們最後以盟友而非俘虜離開這座城堡的機會。但是你卻不聽。”
萊昂的嘴唇顫抖了一下。“我……隻是想爭取三天時間等待援軍。誰能想到……”他看向彼得,“誰能想到您會在談判期間發動夜襲?這不符合作戰的慣例。”
“戰爭冇有慣例,隻有勝利和失敗。”彼得平靜地說,“你的表現很出色,萊昂·波傑布拉德。如果你的對手不是我,你應該能守住這座城堡更長時間。”
這句話中的認可讓萊昂挺直了脊背。
“怎麼樣,”彼得向他伸出手,“有興趣加入我的麾下嗎?波傑布拉德家族需要明智的領袖,而不是盲目追隨那些腐朽貴族的人。”
萊昂的心臟猛地一跳。加入紅髮彼得的陣營?這個念頭既誘人又危險。他想起父親——老波傑布拉德伯爵此刻正在布拉格城內,並在市政廳占據一個席位。如果自己投敵……
“我……需要時間考慮。”萊昂最終說。
彼得點點頭,收回手。“可以理解。來人,帶他下去,給予貴族俘虜應有的待遇。”
當萊昂被帶走後,古德溫低聲問:“殿下,您真的相信他會投誠嗎?”
彼得搖了搖頭,坦誠地說,“但他會思考。而思考往往會動搖一個人最初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