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日。
庫騰堡聯軍經過多日跋涉終於抵達布拉格南郊的維謝赫拉德。
這裡位於沃爾塔瓦河邊,水源充足,灌溉便利,又扼守重要南北水運交通要道,既是富足的領地,又是戰略要地。
十幾個村莊分佈在這片土地上,大片大片的農田看的喜人。
但在這片平地中卻有一塊突出的黑色巨岩。在上麵有一座堅固的城堡---維謝赫拉德城堡。它皇室掌管,南北長200米,東西寬100米,駐紮有皇家士兵三百餘,由一位城伯負責管理。
維謝赫拉德Vyšehrad,意為“高堡”,正是最初的捷克統治者們居住的地方,早在公元10世紀前期,在本地的造幣廠就開始鑄造第納爾錢幣,後來第一位捷克國王弗拉基斯拉夫二世就從這裡開始了他的統治。
後來隨著統治者更迭,統治中心北移,貴族和王室在伏拉塔瓦河左岸建立自己的堡壘群和王宮,被稱為小城區。
捷克人、德國人、猶太人沃爾塔瓦河右岸建立商業市鎮,慢慢成為老城區。
1360年左右,先君查理四世擴建規劃新城區。
但無論城區如何變化,維謝赫拉德城堡作為捷克起源之地,一直被加固,從未鬆懈過。其堅固的城防,高聳的位置,讓它十分難以被攻破。
唯有的兩次破城記錄也與揚傑士卡有關。
第一次是胡斯戰爭爆發不久,揚傑士卡單人獨騎前往維謝赫拉德城下,城內布拉格士兵高呼“老爹”,主動為其開門。
第二次則是西吉斯蒙德發動的第一次十字軍失敗後,聖盃派卻腦殘的將維謝赫拉德城堡獻給西吉斯蒙德的匈牙利大軍。揚傑士卡帶人攻打,耗時整整一個月才艱苦拿下。
每每想到此處,彼得就不禁撇嘴,聖盃派得多腦殘,纔會將這麼重要的戰略門戶主動交給自己的敵人!
他們怎麼不主動把城堡交給我呢?
討伐軍和貴族聯盟的軍隊在維謝赫拉德城外紮營,做出一副圍攻架勢。帳篷如雨後蘑菇般蔓延開來。炊煙裊裊升起,與維謝赫拉德城堡塔樓的警報烽火遙相呼應。
紮營之後,彼得幾人騎馬遙遙觀查這座雄偉城堡。
城堡城牆高達十米,由巨大的條石砌成,石縫間長著深綠的苔蘚,像是歲月留下的疤痕。城垛上,幾麵波西米亞王旗懶洋洋地垂掛著,旗麵上的雙尾獅圖案在微風中偶爾顫動。
主城門是包鐵的雙層橡木門,門楣上方有射擊孔;城牆拐角處建有圓形的箭塔,塔頂隱約可見弩手的影子。
“這地方就像一顆嵌在平原上的黑曜石牙齒。”彼得騎著自己的戰馬阿提拉,對身旁騎行的約布斯特侯爵說道。
約布斯特摘下皮革手套,用指節擦了擦額頭的汗,道:“比我想象的還要堅固。幾年前我來布拉格時,曾登上過這座城堡。從城牆上俯瞰,整個布拉格就像鋪在腳下的棋盤。”
“城堡的水源來自地下泉。”
皇家督軍拉德季策馬靠近,指著城堡西側隱約可見的溝渠,“他們還挖了直通伏拉塔瓦河邊的密道取水。”
“看城牆東南角,石料顏色較新,是最近加固的。西吉斯蒙德逃走後,這裡的守軍冇閒著。”
瀚納仕用馬鞭指向一處。
彼得順著方向看去。確實,那段城牆的石塊呈現出淺灰色,與周圍深灰色的老石形成對比。修補痕跡很專業,石塊切割整齊,灰漿填充飽滿。
“還真是個易守難攻的城堡啊。”彼得笑道。一時間,他也冇有好的辦法。
當夜的營帳中,眾人集思廣益。
仍然秉持大事開小會原則,這次的會議,隻有彼得、約布斯特、皇家督軍拉德季、瀚納仕參與。
彼得在桌子上攤開維謝赫拉德的地形草圖——那是白天剛剛繪製的。還倒了四杯葡萄酒,遞給眾人。
一邊喝酒一邊談事,似乎已經成了貴族們的約定俗成,彼得也不想太過特殊。
眾人喝了一會兒之後,纔開始談正事。
約布斯特侯爵先開口:“我們得談談這座城堡。”
他走到地圖前,用手指敲擊著代表維謝赫拉德的黑色標記,“布拉格有三重防禦:最外是新城區的城牆,然後是老城和小城的堡壘群,最後纔是這座高堡。但維謝赫拉德不僅是軍事要塞——”
“它還是水運物資進入布拉格的補給線。”彼得接話道。
“正是。”約布斯特點頭,“控製維謝赫拉德,就控製了布拉格城三分之一的補給物資。會給城內的人以極大震懾。”
拉德季將酒杯放在地圖邊緣,說道:“城牆上的守軍紀律嚴明,換崗有序;城門從未開啟過,連運送物資都是用吊籃;城堡內升起的三道炊煙,說明他們在分散做飯,很有防火意識。這說明裡麵的軍官很專業。”
“所以我建議勸降。強攻這樣的城堡,我們要流多少血?三百守軍如果據險死守,我們至少要付出三倍的傷亡。而且時間——我們耗不起。每多耽擱一天,布拉格城內的貴族就有更多時間集結兵力、加固城防。”
拉德季一路上早就看不慣貴族們耽誤時間的做法。
“駐守城防的人早就不是皇家任命的軍官,而是向西吉斯蒙德卑躬屈膝,向城內貴族的走狗,否則也不可能掌權。我勸你放棄幻想。”瀚納仕卻不看好。
“總要試試。”拉德季堅持道,“箭矢還冇射出,怎麼知道射不中靶心?”
“而且,這樣一座堅城可不好打,它的位置太險要,城防太堅固了,即便我們有大炮,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轟塌城牆。”拉德季抱悲觀態度,“所以,為什麼不讓我試試呢?如果能成功,就可以挽救一大批人員的生命。”
眾人看向彼得,詢問他的意見。
彼得笑道:“可以先勸降試試,反正也冇什麼損失不是嗎?如果他們不識時務,那就讓他們看看我們的實力,也給布拉格那些人看看我們的武力,這樣才更方便後麵的索賠。”
“彼得殿下說的對,向敵人展示武力是必不可少的。但在這之前,我們也不妨釋放一點善意。”約布斯特侯爵也讚同道。
“明天一早我就將羊皮紙信射入城內勸降,也可以在盾牌的保護下靠近城頭勸說。”拉德季很高興的說道。
瀚納仕卻不看好的搖了搖頭,但也冇有阻止好友的行動,說道:“我們也要做好勸降失敗的準備,明天一早我們就可以開始伐木製造攻城器械,即便這次用不到,到了布拉格城下也得用,不是嗎?”
“同意。”彼得和約布斯特都點頭讚同。
約布斯特並不著急,其實他之所以在路上磨磨蹭蹭,也是因為這麼多軍隊中,冇有多少屬於他摩拉維亞的嫡係,讓他很冇有安全感。
所以早在十天前,他就向自己摩拉維亞的兩位重要封臣拉切克·克拉瓦日、伊日·伯薩下令,讓他們帶領大軍趕來助陣。
他再也不想經曆庫騰堡利益分配被彼得主導的結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