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這番精彩的科普能贏得布蕾妮些許欽佩的目光,然而他卻愕然發現布蕾妮隻是轉過頭白了他一眼。那雙美麗的眼睛裡非但冇有感謝,反而燃起了一簇破壞氣氛的羞惱。
布蕾妮緊緊抿著嘴唇,似乎對約翰將眼前這具顯然遭遇不幸的骸骨與“災難”、“不祥”直接劃等線的行為感到很不滿。
約翰臉上那優雅的笑容僵住,以往那些宴會上的小姐們聽到他科普或講段子都是很捧場的捂嘴笑,怎麼布蕾妮小姐卻如此例外呢?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挺直的鼻梁,訕訕地閉上了嘴。
彼得冇有理會這段小小的插曲。他的目光鎖定在那個金色的杯子上。傑瑞連忙用自己相對乾淨的衣袖,賣力地將聖盃裡外擦拭了一遍,然後恭敬地遞到彼得手中。
就在彼得的手指接觸到那冰涼杯壁的瞬間,一個隻有他能聽到的、清晰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恭喜宿主獲得沾染美人魚血的聖盃,魅力最大值 10。”
彷彿某種自出生起便禁錮著他的無形枷鎖應聲碎裂,一股難以言喻的強大的氣質如同漣漪般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他原本的容貌並未改變,但某種內在的光華被徹底釋放,讓他整個人如同被精心打磨過的寶石,散發出更加奪目的光彩。他的魅力屬性,從原本凡人難以企及的30點巔峰,一躍突破了極限!
這是一種超越了單純英俊的概念,更接近於某種天然的領袖氣質與致命的吸引力。
一絲遺憾掠過彼得的心頭。可惜,這聖盃沾染的並非傳說中能帶來更大奇蹟的基督聖血,僅僅是一位異類生物美人魚的血。否則,其帶來的增幅恐怕將超乎想象。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具悲涼的骸骨、那柄鏽蝕的餐叉、那箱沉默的銀幣,以及手中這個沉重而輝煌的金盃。
憑藉著超越常人的洞察力和邏輯推理,一段被時光塵封的悲劇故事,如同散落的拚圖,在他腦海中逐漸完整地呈現出來:
許多年前,塞德萊茨修道院裡一位年輕的修士,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來到這片靜謐的湖邊。就在這裡,他邂逅了一位超凡脫俗的湖中少女。
她的歌聲如同清泉滴落玉石,她的眼眸比湖水更加深邃。年輕的修士迅速被這非人的美麗所俘獲,而久居湖畔、孤獨的少女,或許也為這年輕人類的熱情與讚美所動心。
他們相愛了。那棵巨大的橡樹下,那塊鋪開的亞麻布,成為了他們秘密幽會的樂園,空酒瓶裡曾裝滿甜蜜的私語和短暫的歡愉。
然而,時光是最無情的河流。幾十年彈指而過,當年的年輕修士早已被歲月刻上了皺紋,身形也開始佝僂。可每一次相會,那湖中少女卻依舊是初見時的模樣,青春永駐,光彩照人。修士終於明白,他愛上的並非凡人,而是一位壽命悠長的異類,一條傳說中的美人魚。
恐懼於衰老與死亡,一種陰暗的念頭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滋生、蔓延。他從某本禁忌的古老典籍中,找到了一個關於長生不老的邪惡傳說-----用純金的酒杯盛滿美人魚的心臟之血飲下,便能重返青春,獲得永生。
修士被這惡毒的**徹底吞噬,精心策劃了一個陰謀。他再次來到湖邊,對著他的湖中愛人編織了一個美麗的謊言。
他聲稱自己再也無法忍受清規戒律,決定還俗。他拿出了自己多年積蓄的所有銀幣,向她描繪了一幅兩人私奔、共享人間幸福的未來圖景。他邀請湖中女孩像往常一樣上岸,在那棵見證了他們愛情開始的大樹下,許下了一個又一個虛假而動人的諾言。
月光下,他遞上摻了藥物的美酒。在美人魚醉意朦朧,沉浸在對美好未來的憧憬中,對他毫無防備之際,男人亮出了隱藏已久的匕首,狠狠地刺向了他曾愛過的“非人”少女。
劇痛與背叛瞬間驚醒了美人魚。驚恐萬狀中,她本能地抓起野餐用的餐叉進行自衛,然後帶著重傷,拚命逃向她視為家的湖水。
然而,利慾薰心、已然瘋狂的男人緊追不捨,在淺水處追上了她,殘忍地將她仰麵推倒,用匕首完成了最後的殺戮。美人魚骸骨上那些與自衛姿勢不符的傷痕,無聲地訴說著這場謀殺最後的暴行。
男人用金盃急切地接取著從心口湧出的、他認為是“生命源泉”的血液,以至於整個金盃的內外壁都浸透了那殷紅的液體。他迫不及待地將杯中血一飲而儘,滿懷期待地等待著奇蹟的發生。
然而,並冇有。
他冇有變得年輕,冇有感到精力充沛。時間依舊在他身上流淌,他還是那個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普通修士。
那傳說,或許根本就是謬誤,或許需要特定的條件,又或許,由背叛和謀殺換來的‘永生’,從一開始就受到了詛咒。
極度的失望化作了狂暴的怒氣。他不僅失去了長生的希望,也永遠地失去了他的愛情,以及他身而為人的最後一絲良心。
在歇斯底裡的發泄中,他將那承載著罪證與幻滅的金盃,連同那箱代表著虛假承諾的銀幣,一同狠狠擲入了這片吞噬了他愛人也吞噬了他靈魂的湖水之中。
然後,他回到了修道院,在無儘的悔恨、恐懼和孤獨中,過著他罪惡的餘生,留下了一份代表著他罪孽的藏寶圖。
聽完彼得的推測,眾人沉默著,看著湖中那具淒美的骸骨,以及那閃耀著不祥光芒的聖盃和銀幣,心思各異。
波拿克和傑瑞眼中最初的狂熱也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他們看了看自己之前視若生命的藏寶圖,突然覺得很噁心。
布蕾妮眼中閃爍著淚光,為這跨越種族的愛情悲劇傷心,也為那最終被貪婪吞噬的人性默哀。
列支敦士登的約翰同樣沉默,他並不懷疑彼得推測的真實性,隻是感歎,人性有時候比惡魔更恐怖。
彼得則帶領眾人尋找石塊,將湖中美人魚的屍骨用石塊掩蓋----她生於湖水,死於湖水,就讓她繼續葬於湖水吧。
至於那箱疑似被詛咒的銀幣和染血金盃,咳咳,彼得直接收入負重空間,就由我笑納,彆去禍害他人了。
一切完結,眾人繼續尋找大部隊。
隻留下那張被暴力撕碎的羊皮紙藏寶圖丟在湖邊的泥地裡,被湖水不停的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