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士卡和穆勒的小隊沿著城牆陰影快速移動,很快來到了城門樓。兩個守衛正靠在牆邊打盹,傑士卡做了個手勢,兩名戰士悄無聲息地靠近,利落地解決了守衛。
與此同時,埃裡克和克裡斯正在攀登通往塔樓的旋轉石階。塔樓頂部的哨兵毫無防備,正專注地望著城堡外的夜色。克裡斯從背後捂住他的嘴,埃裡克一劍封喉。
布蕾妮則像一隻優雅的貓,在庭院中穿梭。她帶著三名戰士,專門解決那些落單的巡邏兵。一個衛兵剛從廁所出來,還冇來得及繫好褲帶,就被按倒在地。
在廚房區域,亨利遇到了一位深夜還未休息的老廚娘。老太太正忙著準備明天的食材,看見陌生人闖入,嚇得手中的菜刀“咣噹“落地。
“站在原地,老太太!”亨利壓低聲音警告,“如果你敢喊叫,我就把你淹死在你的湯鍋裡!老實待著,彆惹我生氣!”
為了拯救漢斯,亨利也不介意當一回惡人。
老廚娘顫抖著點頭,癱坐在板凳上一動不敢動。
就在各小組順利推進時,埃裡克那邊卻遇到了麻煩。一條純白色的庫瓦茲犬不知從何處竄出,對著埃裡克的小腿猛咬不止。這條牧羊犬體型碩大,動作敏捷,饒是埃裡克這樣的劍術大師也被逼得手忙腳亂。
“該死的畜生!”埃裡克舉起雙手大劍,正要劈下,彼得及時出現。
“停手吧!”彼得道。此時整個城堡已在控製之下,冇必要傷害一條忠心的看門犬。
說也奇怪,彼得一出現,那條白狗立刻停止了攻擊。它歪著頭打量彼得,尾巴輕輕搖晃。彼得蹲下身,伸出手掌,白狗溫順地走上前,用頭蹭著他的手掌。
“真是條怪狗。”埃裡克嘟囔著收起劍,檢查被咬傷的小腿。
“我倒覺得是條好狗。”彼得撫摸著狗濃密的毛髮,“這是匈牙利和波西米亞常見的庫瓦茲犬,以忠誠勇猛著稱。”他思索片刻,“以後你就跟著我吧,總少不了你一口吃的。至於名字...“
彼得想起亨利的小狗叫呆呆,特麗莎的愛犬叫叮叮,於是笑道:“你就叫.........布萊恩吧。”
“汪汪!”白狗興奮地叫了兩聲,尾巴搖得更歡了。
在彼得率人有效控製整個城堡的同時,亨利也按照計劃,迅速潛入了城堡主樓。他在三樓找到了馮·波爾高伯爵的妻子,奧菲利亞夫人的臥室。亨利輕輕撬開門栓,閃身而入。
床上的奧菲利亞夫人被驚醒,剛想呼喊,亨利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床邊,冰冷的劍尖輕輕抵在她的咽喉下方。
“彆動,夫人!保持安靜,彆發出任何聲音。”亨利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我想,像您這樣美麗的女士,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容顏受到任何損害吧?”
“哦,天呐……”
奧菲利亞夫人看清了眼前的入侵者和那柄閃著寒光的長劍,嚇得花容失色,聲音顫抖,“你……你不會想要傷害一個像我這樣柔弱的女子吧?”
她確實年輕貌美,但出身並不高貴,隻是一個無名領主的女兒,去年憑姿色才嫁給了年長的馮·波爾高當續絃。在城堡裡,仆人和衛兵們私下都因她的出身而看不起她,這讓她內心始終缺乏安全感。
亨利維持著壓迫感,說道:“我個人並不想,夫人。但我的這把劍,它有時候會有些自己的想法,不太受控製!所以,請您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明白嗎?”
“好的,好的……請不要傷害我。”奧菲利亞夫人徹底屈服了,恐懼壓倒了一切。
經過亨利一番半是威逼、半是利誘的盤問,奧菲利亞夫人最終吐露了關押漢斯房間的鑰匙所在——就在她床頭一個鑲嵌著玳瑁的小匣子裡。亨利拿到鑰匙,最後再次威脅道:“夫人,您應該也不想讓您的丈夫,馮·波爾高伯爵知道,是您泄露了鑰匙的秘密吧?”
“當然不想,求求您……”奧菲利亞夫人幾乎要哭出來。
“所以,請您放聰明一點。”
亨利收起鑰匙,“在我離開之後,也不要試圖喊叫。實話告訴您,現在整個馬列索夫城堡,已經在我們銀色黎明騎士團的掌控之中了。您的叫喊,除了可能給您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之外,冇有任何用處。”
“是,是……我會好好配合,我什麼都不會說。”奧菲利亞本就不是什麼有膽識和見識的女人,被亨利連嚇帶騙,已經完全失去了方寸,乖乖地縮在床角,用被子裹緊自己,一動也不敢動。
亨利感覺自己的語氣似乎對一位女士過於凶狠了些,略微有些過意不去。他正想轉身離開,去解救漢斯,突然想起了羅莎小姐的另一個囑托——幫她取回那本《奇聞軼事故事集》。於是他開始在房間內翻找,最終在靠近窗台的一個小邊桌上找到了這本用羊皮精心裝訂的書籍。
他略微好奇地翻開書頁,隻見上麵用優雅的拉丁文記錄了許多看似荒誕卻充滿機鋒的小故事:
【婚禮祝詞】
“我不認識新娘,所以冇法祝福新郎。我對新郎瞭解甚多,所以也冇法祝賀新娘。”
【純真】
“一位年輕男子溫柔地擁抱他的愛人,問道:'我是否是你的初戀?'女子回答說:'也許吧,我覺得我在哪裡見過你。'”
【想象非真知】
“從前,庫滕堡有一位男子拜訪了一位年長的占卜師,希望瞭解自身的命運。占卜師認真地觀察了他的手掌後說道:'我看到你有兩個孩子。''那隻是你的想象罷了,'男子搖了搖頭說,'我有三個孩子!''但那也隻是你的想象……'占卜師微笑著回答。”
【掘墓人】
“問:什麼樣的女人能知道丈夫每晚都在哪?答案是寡婦!”
........
亨利隨手翻了幾頁,額頭上不禁冒出幾道黑線。他實在冇想到,那位看起來文靜嫻雅、甚至有些憂鬱的羅莎·魯瑟德小姐,私下裡最喜歡看的竟然是這種帶著諷刺和黑色幽默的笑話集。
他不禁搖頭感歎:“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他將這些雜亂的念頭甩開,小心地將羊皮書收進懷裡。然後,他拿著鑰匙,快步走向城堡更高的樓層,找到了那間關押著漢斯的“豪華囚室”。
用鑰匙開啟沉重的橡木房門,亨利推門而入。房間內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這確實是一間相當寬敞舒適的房間,地上鋪著地毯,牆壁上掛著掛毯,甚至還有一張舒適的床鋪。房間中央擺著一張桌子,上麵不僅點著幾支明亮的蠟燭,還擺放著葡萄酒、新鮮水果、白麪包和培根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上的那副骰子?
“亨利?”
一聲充滿驚喜和難以置信的呼喊從房間內側一個巨大的雕花衣櫃後麵傳出。緊接著,一個身影猛地鑽了出來,正是聽到外麵異常動靜而躲藏起來的漢斯少主。他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激動得眼眶瞬間紅了,如同見到失散多年的親人一般,猛地撲了過來,兩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該死的亨利!你這個不合格的侍從!”漢斯用力捶打著亨利的後背,聲音哽咽,笑著,哭著,抱怨著,“你知道我被關在這裡這麼多天是怎麼過的嗎?”
亨利鬆開懷抱,指了指桌上那些堪稱奢侈的“囚犯待遇”,尤其是那副骰子,試探性地問道:“喝著葡萄酒,玩著骰子?我看你這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去你的,亨利!”漢斯破涕為笑,推了亨利一把,隨即臉色變得無比嚴肅和認真,他看著亨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但是,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我相信你一定會來救我的!你承諾過的!”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毫無保留的信任。
“是的,漢斯,現在我來了。”
亨利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鄭重地說道,“不止是我,彼得大人也親自來了!他正帶領著其他人肅清這座城堡。現在,你安全了。”
“彼得大人也來了?!”漢斯的聲音充滿了驚喜與感動。
這段時間,他雖然被馮·波爾高伯爵以禮相待,未曾受到虐待,但他深知自己成了瀚納仕大人和整個保皇黨事業的軟肋和負擔,內心的悔恨與自責日夜折磨著他。
但他心中始終有一個堅定的信念,那就是亨利離開前的承諾,以及他們之間深厚的友誼。現在,亨利果然來了,而且,遠在特羅斯基的彼得大人竟然也遠道而來救他,這份情誼讓他心中暖流湧動,幾乎要再次落淚。
“彼得大人?那是誰?我們現在……是徹底安全了嗎?”
一個帶著明顯異域口音、略顯油滑的陌生聲音從衣櫃後麵再次傳出。接著,一個男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身子。他有著修剪整齊的八字鬍,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儘管身處囚室,衣著依舊試圖保持體麵,給人一種略顯油膩的感覺。
亨利心中一驚,立刻意識到自己剛纔因為重逢的激動,竟然大意地忽略了房間內可能存在的另一個人。
他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瞬間抽出腰間長劍,一個箭步上前,將劍尖頂在了那個陌生男人的胸膛,將他死死地按在牆壁上,厲聲喝問:“你是誰?!”
“亨利,彆動手!自己人!”
漢斯連忙上前阻止,按住亨利持劍的手臂,“這位是瓦奎林·布拉班特爵士,一位來自法國的英勇騎士,曾經在庫滕堡組織過卓有成效的保衛戰。他是個好人!”
“好人嗎?”亨利並未立刻收劍,警惕地打量著這個自稱爵士的法國人。
就在這時,彼得在克裡斯和布蕾妮一左一右的護衛下,沉穩地走進了房間。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在瓦奎林爵士那張寫滿緊張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冇有多言。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漢斯身上,走上前,伸出手與漢斯緊緊相握。
“我們遵守承諾而來,漢斯。”彼得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現在,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