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操練民兵,練習長槍的靈感來自於同時代的瑞士步兵方陣。
瑞士作為神聖羅馬帝國的一部分,以山地間的自由、勇武聞名,瑞士士兵被看做高效、無情的戰鬥力量。
1291年,瑞士三個行政區合併,宣佈組建自治聯邦,雖然在名義上還是神羅帝國的一部分,但他們已經有自己自主的一套軍政規章製度。
這引起了與他們比鄰的奧地利哈布斯堡家族的覬覦,並開啟吞併計劃。
1315年,哈布斯堡家族的奧地利大公利奧波德一世率兵入侵瑞士,他率領8000名由騎士和重灌軍士組成的大軍抵達瑞士埃格裡湖畔,結果遭到1500名瑞士無甲民兵衝下陡峭山坡突襲。
瑞士民兵他們結成密集陣型,先用超長槍戳刺,然後讓長戟兵上去爆砍,利奧波德大軍措手不及,引發連鎖潰敗。瑞士人在戰場上殺死了奧地利1500人,並在追擊過程中殺死2000餘人。他們從不留俘虜,對入侵領地之人斬儘殺絕。
這場勝利宣告了瑞士的正式獨立,也打出了瑞士人的軍心士氣。他們為了保持高度機動、排列緊密的步兵陣列,將武器進一步簡化,隻保留三成10英尺的長戟,另外七成全部換成18-20英尺的長槍,以確保麵對騎士和重甲士兵時不落下風。
瑞士進行全民皆兵教育。民兵以村莊為單位,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接受訓練,以便和朋友鄰居並肩作戰。他們大多數人都是窮苦農民,單打獨鬥能力不強,但當他們被組建成訓練有素的步兵方陣時,威力幾何倍增強,身邊都是親朋好友,也讓他們擁有了無與倫比的戰鬥勇氣。
他們不像對手那樣負擔得起重甲,卻也獲得了無與倫比的機動性。他們善於翻山越嶺,也能在快速奔跑中,依然肩並肩,保持陣型的完整,就像一群人形衝擊騎兵,可以向任意方向進攻,可以防禦任意方向的敵人。
1339年,哈布斯堡家族再次入侵,在勞彭之戰中,6000瑞士步兵翻山越嶺對敵人進行伏擊,擊敗了哈布斯堡17000聯軍,其中包括1000名重騎兵。進一步驗證了長槍方陣的威力。
1386年,哈布斯堡家族又一次入侵,結果敗的更慘,連奧地利大公和許多奧地利貴族都被殺死當場。瑞士人對入侵他們國土的敵人從不留情。
這一戰,也徹底奠定了瑞士人的赫赫威名,此後百年,他們經曆法國、神羅連番入侵十幾次,打贏了所有國土防衛戰。
他們的長槍方陣戰術也被他國紛紛效仿,可惜,貴族們零散的封地和對領民如同奴隸一般的待遇,根本學不到精髓。
唯有一些常年結伴的德意誌雇傭兵們模仿到了七成功力。這類長槍方陣也成為了現代步兵軍團效仿的模版,後來的西班牙大方陣、莫裡斯方陣、古斯塔夫方陣都是在此基礎上的發展改進。
麵前有現成的高分作業,彼得隻需依葫蘆畫瓢就行,即便訓練較短,達不到瑞士軍團那麼強悍的戰力,用來對付同樣拉跨鬆散的封建領主征召部隊,也可以菜雞互啄一番。
彼得也曾考慮過胡斯戰爭時期揚傑士卡的車陣戰術,但考慮之後發現自己目前的條件還不允許,隻得暫時放棄。
傑士卡的車陣戰術,之所以能創造幾百老農拿著鏈枷擊敗數千貴族的奇蹟,軍民一心的信念提供了士氣,擋板大車提供了防禦,火炮這些超越時代的武器提供了足夠的殺傷。其中,火器的大量使用,對貴族老爺進行了超越時代的碾壓。
目前還在發展階段的獅鷲營地,還造不出這些裝備,隻能采用最“窮”的打法,也就是長槍集群戰術。
此後數日,彼得在特羅斯基幾個村莊來回奔走,檢查各村民兵訓練情況。並把打造好的四米長槍,兩米鏈枷,鐵質鍊甲發放下去。五個村莊240名民兵也都在戰鬥組老兵的號令下,排佇列陣,略顯笨拙卻異常認真地重複著刺擊和收槍的動作。
民心所向,如溪彙河。
各村民兵隊的建立,像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石子,漣漪正迅速擴散。短短數日,變化的征兆便開始顯現。
這天下午,一輛吱呀作響的牛車,載著沉甸甸的鐵礦石和簡陋的打鐵工具,緩緩駛入獅鷲營地峽穀入口新建成的木製圍牆門樓。趕車的是個身材魁梧、手臂粗壯的中年漢子,他跳下車,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煤灰,大聲喊道:
“彼得大人,我投奔您來了!”
彼得剛好今天冇有外出,在營地視察峽穀入口的施工進度,聽到動靜,過來一看。正是塔霍夫村的鐵匠拉托萬。
彼得好奇的問道:“拉托萬,我的朋友,你怎麼來啦?”
“現在大家都明白,很快就又要打仗。如果領主的封臣們到來,必然會四處蒐羅工匠,尤其是鐵匠,要充作隨軍匠役。給那點微薄的酬勞,乾的卻是冇日冇夜的活,動輒還要挨鞭子……我聽說您這裡善待匠人,西多夫老弟也在您這,我就拉著全部家當來了。我不想給波爾高家賣命,我想跟著您乾!”
拉托萬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決絕。
他的眼神中交織著對未來的期盼和對過去壓迫的恐懼。這正如伊索寓言中那匹逃離了騎士、寧願馱負沉重貨物的馬——它最終明白,看似繁重的勞動,也比在鞭撻下失去自由的‘輕鬆’更為可貴。
“哈哈哈,好啊,獅鷲營地當然歡迎您這樣技藝高超的鐵匠大師加入。這裡冇有鞭子,隻有按勞取酬的薪水和共同的理想。”
彼得緊緊握住拉托萬粗糙的手,他能感受到那雙手蘊含的力量與長期打磨金屬留下的厚繭。拉托萬的選擇,代表了底層工匠在亂世中對尊嚴和安穩的樸素追求。
他當即安排拉托萬加入鐵器組,由西多夫統籌,專門負責對之前繳獲的兵器回爐重造。
拉托萬的到來彷彿開啟了一道閘門。緊接著,特羅斯基村的裁縫帶著他珍藏的幾種植物染料配方和幾個靈巧的學徒來了;木匠大師普郎克和學徒水牛比爾揹著他那套精心保養的鑿子、刨子;就連村裡那位總是沉默寡言、隻與草藥為伴的藥劑師艾默裡奇,也挎著滿滿的藥囊、療傷繃帶和藥劑趕來。
特羅斯基商會烏爾班和酒館老闆貝蒂冇來,卻也讓送來三車糧食、布匹和烈酒。
不久,塞米村附近伐木工營地的十多名伐木工也前來投靠,他們領頭的是個叫“大個子”馬特的壯漢,身高體闊,肌肉虯結,彷彿一棵能行走的橡樹。
“彼得大人,”馬特的聲音如同悶雷,帶著伐木工特有的直率,“我們是一群靠力氣吃飯的雇工,不屬於任何領主。但現在這局勢,亂兵一來,我們那點工錢和存糧肯定保不住。我們聽說您這裡庇護平民,講求正義。我們彆的冇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氣,願意加入您的民兵,或者幫您伐木、建造,隻求個安身立命之所,能在接下來的動盪裡活下去。”
塞米村屬於老塞米爵士的封地,出於某種考慮,彼得並冇有在該村建立民兵組織。但伐木營地的這些人顯然也感受到了戰爭即將來臨的壓力,老塞米爵士根本無力在這場風暴中庇護他們,於是選擇了投靠彼得。
他們的要求如此簡單,卻又如此沉重,一切隻是為了生存。
彼得看著這些衣衫襤褸但眼神堅定的漢子,彷彿看到了這個時代最堅韌的生命力。欣然接受了他們的投靠,一部分身體最強壯的補充到營地民兵隊,由蒙奇加強訓練;另一部分則加入木工組的伐木班,由大斧埃克斯帶領,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儲備更多的木材。
眾人的投靠,不僅僅是人手的增加,更是民心的歸附,是“獅鷲”理念開始得到認同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