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胡戈約定好時間後,弗裡德裡希便離開鐵匠工坊來到製弓工坊。
工坊內,幾個製弓匠正細心地將牛筋撕成細絲。
奧托見牆上掛著十幾張下了弦的複合弓,躍躍欲試,提出想試拉一下。
弗裡德裡希取下最長的那張弓,將弦掛上,兩腳分開站定,彎腰撅腚,身體前傾。
左手在前握弓,右手搭在弦上,深吸一口氣,將弦穩穩拉到耳後,堅持了幾十息,才緩緩將弦復位。
他甩了甩右手,將弓遞給兩人,提醒道:「你們力量不夠,不要逞強,免得受傷。」
路德維格接過弓,擺好姿勢,拚儘全力將弓拉開大半,僵持了幾秒便力竭放棄。
奧托興奮的搶過弓,使出渾身力氣也不過拉開一半。
不死心又試了幾次,結果弓弦反而越拉越小,無奈隻能放棄。
弗裡德裡希接過弓,將弦下了,安慰道:
「這張弓有一百一十磅,你年紀還小,拉不開也正常,再練五年勉強就能用了。」
奧托聞言,咂舌道:「我訓練用的弓不過六十磅,這弓有一百一十磅?這要是一箭射到身上,還不得把人射穿了。」
弗裡德裡希聞言一笑。「當然,一百磅的弓搭配重箭,五十碼內直射可以穿透兩層甲,一百碼內能穿一層甲。
「可惜這種複合弓製作繁瑣,一個製弓匠每年最多做九張。
「不過短弓到是製作方便,兩天就能完成。隻是很難射穿盔甲,射程也不過一百碼。
「所以親衛隊裡大多數人用的還是短弓,隻有少數人才用複合弓訓練。」
說完,他開始介紹起複合弓的製作步驟。
第一步是準備材料,選擇彈性好的硬木,陰乾兩年去除水分。
將韌性好的邊材仔細打磨成形,在兩端開槽。
選擇兩尺長的牛角,先鋸成片,再慢慢磨薄,把牛背筋清洗去油後撕成細絲狀。
把魚鰾剖開撕去內膜,洗乾淨黏液,低溫熬煮直至膠質溶出,過濾後冷卻成膠。
第二步是定型,把弓梢插在兩端凹槽,牛角貼在弓腹,牛筋鋪在弓背,用魚膠粘合,加熱弓臂壓彎成反曲狀。
第三步是上弦,將反曲弓硬壓成順背再上弦,最後給弓身塗上亞麻油清漆防水。
「整個製作過程,需要三年時間。不過這都是值得的,畢竟能殺人的武器纔是好武器。」
又在工坊內和工匠們交談了一會兒,弗裡德裡希接著巡視了下遊的木桶、木材、燒炭和皮-革等工坊。
由於這幾年一到冬季,他就組織農戶們砍伐森林,不僅收穫了大片牧場,更有巨量原木。
為了充分利用這些原木,他集中工匠建立了一係列工坊。
首先是木桶工坊。
得益於三圃製、堆肥技術的推廣,耕牛、耕犁的普及,豆科牧草加入輪作體係。
領地的糧食產量不斷提高,每年都有數千誇特大麥用於釀造。
產出的麥芽酒足有數十萬加侖,雖然分為十幾個批次,但每次還是需要上千隻木桶裝運。
加上每年的牛羊泌乳高峰期,都有大量牛羊奶製成乳酪,足有十幾萬磅,也需要上百隻木桶。
這些木桶在運輸、搬運途中,難免出現損壞。尤其是出售至領地外的,每十隻木桶至少遺失、損壞兩隻。
幾年前開始大量製作時,弗裡德裡希便規定了統一的製作標準。
首先選擇百年樹齡的橡樹,用斧子從樹乾中間劈成一片片木板,隻用木紋順直、冇有樹節的邊材。
接著露天風乾三年降低木板中的水分,去除苦味、澀味,讓味道更柔和。
然後將木板按要求切割,套上桶箍初步定型,用火烘烤內壁,讓木板彎曲收攏並增加香味,在另一端套上桶箍固定。
最後在木桶內壁邊緣刻上凹槽,安裝桶蓋並印上容量和產地。
根據不同用途,他設計了三種桶型。
發酵桶高五尺二寸,桶徑三尺九寸,桶重五百八十五磅,容量二百二十加侖。
大桶高二尺六寸,桶徑一尺十寸,桶重四十六磅,容量二十七加侖。
小桶高一尺八寸,桶徑一尺三寸,桶重十四磅,容量九加侖。
領地的兩輪牛車長八尺,寬四尺,正好能放下。
然後是木材工坊和燒炭窯。
那些長而直的硬木根據自身尺寸,被鋸成不同等級的木板。
剩下的鋸末、邊角料和彎曲不直、帶樹結的,都劈成手臂粗細的木柴,燒製成木炭。
原本的燒炭土窯也被改良成圓頂磚窯。不但更加堅固耐用,不必每次燒製前都重新挖土造窯。
而且直徑七尺,高五尺的尺寸,一次能裝下五千磅硬木,要是火候控製得好,能燒出一千四百多磅木炭。
這些木板滿足了蓋房、建造傢俱和車輛的需求,木炭則對鐵製品的質量有了極大提升。
至於鬆樹,杉樹這些軟木,除了用於房屋牆壁的中型原木,其餘彎曲的以及小型原木,都被他以極低的價格賣給了農戶做木柴。
皮革工坊則是發展畜牧業的另一個收穫。
南邊汝拉山脈和阿爾卑斯山脈之間的伯爾尼地區河流密佈,形成的大小河穀都是優質牧場。
產自這裡的西門塔爾牛,體型高大、肌肉健壯,不僅生長快速、產奶量高,而且不挑飼料、適應性強,耕地拉車也很擅長。
這些年領地陸續購買了近千頭,融入本地牛種進行改良。
那些替換下來的牲畜,肉和內臟被做成醃肉、香腸,骨頭打斷磨碎成為肥料。
至於生皮,則被製皮匠鞣製成皮革,再由皮革匠製成皮鞋、手套、馬鞍等皮具。
而橡樹剝下的樹皮,正好用來提取鞣製皮革所需的鞣劑。
除了這些工坊,還有磚窯這種小作坊。
在黏土中加水,用腳反覆踩踏均勻,再填入木製模具,等待陰乾。
最後放進磚窯燒製,就能產出堅固耐用的磚塊
除了這些已經建成的工坊,還有計劃中的造紙工坊和水力鍛造錘,隻等技術成熟,就能立馬開始建造。
可惜他隻記得造紙要把樹皮、織物等原料搗碎磨成漿,再撈出曬乾,卻不清楚具體的工序。
雖然經過這些年的摸索,造出了一種「樹皮紙」,十分結實不會輕易破損。
但是顏色暗黃影響美觀,而且表麵比樺樹皮粗糙,也比樺樹皮更厚。
用它當紙還不如直接用樺樹皮來的方便。
至於水力鍛造錘的製作技術,他更是冇有絲毫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