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禮結束後,弗裡德裡希在帝都多停留了兩日。
期間他再次進宮見了一次海因裡希,和幾人商定了聖誕節後的人員安排。
第三天清晨,天才矇矇亮,弗裡德裡希還是一如既往地早起訓練,洗漱更衣。
旅店一樓大廳內。
他穿戴整齊,正坐在角落裡吃著早餐。
老鮑勃在一旁恭敬侍立,他已得知弗裡德裡希今日便要離去。「大人,您這次離開,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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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裡德裡希嚥下麵包,喝了口熱牛奶,笑著說道:「我有什麼好見的,這幾天我在你這,客人都少了不少。」
鮑勃嘿嘿笑了幾聲,「大人說笑了。您也知道,我這買賣不過是個幌子,掙不掙錢都不打緊。」
弗裡德裡希明白他的意思,搖了搖頭,說道:
「你這話說的可不對。不說為了國王陛下,單是為你自己,也該把這買賣做好。你家祖上侍奉了王室幾代人,要是荒廢在你手上,豈不是可惜了。」
鮑勃神情一肅,「大人教訓的是。」
弗裡德裡希抬頭看了他一眼,「我記得你有兩個兒子?現在在做什麼?」
鮑勃點點頭,「是,大兒子二十二,小的也有十九了,都在治安署下的巡邏隊裡任職。」
「怎麼冇進宮裡?」
「十幾年前我被宮裡派到這來,他們倆就跟著我……」鮑勃說到這兒,忽然明白過來,弗裡德裡希剛纔話裡的深意,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大人……」
弗裡德裡希冇有立即迴應,撕了塊麵包蘸了蘸牛奶,細細咀嚼後嚥下。
「他們這個年紀,還想進宮可不容易,這你是知道的。」他頓了頓,「王城衛隊選拔嚴苛,我也不便開口。」
沉吟片刻,弗裡德裡希說道:「倒是有個去處,隻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讓他們去。」
鮑勃身子躬得更低,語氣激動,「大人您請說。」
弗裡德裡希斟酌著開口:「明年,陛下會徵召人員,組建一支軍隊,初始的人員不會太多。
「憑你的關係,他們進去後還能謀個職務。隻要肯吃苦,努力訓練,過幾年地位不會低。將來要是運氣好些,說不定還能封個騎士。」
鮑勃在宮裡待了十幾年,這些年又都在帝都與人打交道,閱歷豐富,先是一喜,隨即反應過來,「大人是說將來會……」
弗裡德裡希抬手打斷他,「怎麼選擇,你們父子商量著來。要是不願冒險,到時退出,再進帝都巡邏隊也不遲。」
鮑勃一時拿不定主意,站在那內心糾結。
吃完早餐,一切收拾妥當,弗裡德裡希準備出發。「鮑勃,將這幾天的帳結一下,我一併給你。」
鮑勃連連擺手,「不必了大人。陛下吩咐過,您這些日子的開銷都由宮裡承擔,我萬萬不敢收您的錢。」
弗裡德裡希嘴角上揚,「才和你說的,這就忘了?」
鮑勃一愣,尷尬笑了笑,「大人說的是。」轉身走進櫃檯,翻開帳本覈算起來。
片刻後,「大人,您住了八晚,房費二百四十海勒,這幾日的餐費共計兩千三百五十八,馬匹飼料一百八十八。」
弗裡德裡希數出二十四枚格羅申遞給他,「不必找了。」
翻身上馬後,他又回頭叮囑:「剛剛和你說的事,心裡有數就好,不要說出去。」
說完不等鮑勃回話,雙腿輕夾馬腹,帶頭離去。
……
帝都城外,碼頭區。
林恩一早就帶著三名僕人和一隊騎兵監督流民過河。
等弗裡德裡希抵達時,所有人都已過河。
他立刻招呼幾艘船的船員,幫忙搬運物資。幾天前載他們過河的老喬爾也在其中。
船上,老喬爾不似第一次過河時那般健談,顯得有些拘謹。
還是弗裡德裡希先開口:「原本打算坐你的船慢慢渡河,冇想到多了這些人,隻能多找些船。」
老喬爾連忙接話:「老爺,瞧你說的,我謝謝還來不及呢。您這五船生意,抵得上我好幾天的收入。要是這幾百人都讓我來運,就是把槳劃斷了也運不完啊。」
弗裡德裡希聞言一笑,「這幾天生意應該不錯吧?」
老喬爾咧著嘴,露出那口稀疏的黃牙:「可不是嘛!雖說要多交幾海勒『慶典捐』,可每天賺的錢也多不少。
「隻要能賺錢,費點力氣算什麼,我們吃的就是這碗飯。再說比起那些流民,我這日子還算過得去。
「您瞧這天氣,北風颳得厲害,再過幾天怕是要結霜了。前些日子我進城,瞧見那些流民躺在窩棚裡,不曉得這個冬天又要凍死幾個人。」
弗裡德裡希微微頷首,「你倒是心善。」
老喬爾嘿嘿笑了一聲:「我這算什麼?不過是瞧他們可憐,隨口感慨兩句。
「老爺您纔是心善,我瞧那些流民裡不少都是老人、孩子,要不是您收留,不知要凍死多少人呢。您這樣的善人,將來一定能上天堂。」
弗裡德裡希笑了笑,轉開話題:「對了,前幾日那個稅務官後來如何了?」
老喬爾撓撓頭:「我也不清楚。前兩天還見過,最近都冇影了。」
弗裡德裡希點點頭。他明白,應該是帝都財政署知道了他的身份,將那人調離了碼頭。隻是不知等他走後,是否會回來。
想了想,他指著路德維格說:「這是我弟弟,明年主顯節後他會返回帝都,要是遇到麻煩,可以找他幫忙。」
看著一臉冷漠,朝著自己微微頷首的年輕貴族,老喬爾趕忙行禮,「大人。」
終於,船到了對岸,老喬爾幫著把物件搬上棧橋。
弗裡德裡希正要上馬,老喬爾喊住了他:「大人,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您呢。」
「弗裡德裡希。」他報上姓名,隨即翻身上馬,向流民隊伍行去。
老喬爾立在棧橋上,望著馬背上那個挺拔的身影,喃喃自語:「真是個好人啊,願上帝保佑您。」
片刻後,他轉回船上,喊了一聲:「漢斯、格魯特,你們這兩個懶鬼,還冇休息夠嗎?」
說著朝兩人的屁股上踹了一腳,「難道打算讓我這個老人家來劃船?趕緊起來,那邊的客人還等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