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弗裡德裡希啟程前往「帝都」。
此行的第一站是妻子海倫娜的家族領地——羅特韋爾。
他不僅是去看望她的父母與祖父母,更希望藉此機會為自己爭取盟友。畢竟戰爭即將來臨,多一位盟友,便多一分勝算。
出發後的第二天傍晚,羅特韋爾的輪廓已在夕陽下隱約可見。
站在一座凸起的小土丘上望過去,整座城堡此時已被染得一片金黃。
羅特韋爾是座不規則的木質城堡,被內卡河三麪包圍,它的歷史可追溯到千年前羅馬帝國在這設立的軍事基地。
外堡周長約九百碼,由四麵高二十尺的木牆合圍而成,西南角建有一座高出城牆十尺,可容納八人的方形木質塔樓。
南側城牆正中是一扇高十二尺、寬十尺的橡木大門,城門兩側的家族旗幟隨風飄蕩著。
此刻門前正站著十幾人,為首的正是他的嶽父,霍恩貝格伯爵之子曼戈爾德·胡波爾德。
他站在門口,遠遠地見到一隊騎手分成兩列,整齊地向前行進,地麵微微有些顫動,戰馬的踏步聲逐漸清晰。
為首的騎士右手揮動幾下,身後騎手們自動向兩側分開,最終在城門前二十碼處整齊列隊。
馬匹高大健壯,鼻息噴吐著白霧,披掛的鞍韉製式統一,淺色罩袍下的鎖甲閃著金屬光澤。
為首騎士勒住韁繩,翻身下馬,身上鎖甲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窸窣的摩擦聲。
他邁著步子走到眾人麵前,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的臉,正是弗裡德裡希。
他左手抱著頭盔,微微欠身行禮。「曼戈爾德大人。」
曼戈爾德同樣回禮,「弗裡德裡希大人。」一旁的侍從紛紛恭敬行禮。
弗裡德裡希轉頭看向曼戈爾德左側的男孩,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布魯諾,好久不見。」
布魯諾稚氣未脫,「姐夫,我姐姐呢?」
「她在後麵。」他轉身看去,海倫娜正從馬車上下來。
布魯諾頓時衝上去,抱住她。「姐姐。」
……
跟隨曼戈爾德走入大門,眼前豁然開朗。
城堡高地聳立,高約二十碼、直徑六十碼。頂端的木質圍牆高十碼,圍出一片直徑二十碼的區域,中間矗立著一座方形主樓。
圍牆東、西兩側各延伸出一道稍矮的木牆,與外堡城牆相連,將內堡與外堡隔開。
西側圍牆上建有一座二十碼高的方形塔樓,內堡城牆外是一條深兩碼、寬五碼的防禦壕溝。
整個外堡場被一條『Y』形道路分隔開,西側是小型校場與馬廄。
北側排列著整齊的民居,以及鐵匠、裁縫、皮革匠的鋪子,南側則是稍顯雜亂的木屋,大多是僕人們的住所。
內堡場上除了領主主宅外,還分佈著教堂、倉庫等建築。
二十幾騎在莊園管事的帶領下前往校場駐紮,而弗裡德裡希、海倫娜與路德維格則跟隨曼戈爾德前往主宅。
主宅大禮堂,壁爐裡的木柴熊熊燃燒,將整個廳堂照得通明,僕人們正忙碌著為晚宴做準備。
高台主位上,原本昏昏欲睡的老人看到幾人進來,立刻振作精神。
見老人起身朝自己走來,弗裡德裡希快走幾步,上前行禮,「維爾納大人。」
維爾納點頭回禮,「弗裡茨,你們終於到了。」
身後海倫娜上前,屈膝一禮,「祖父大人。」隨後起身上前挽住老人手臂。
老人拍了拍她的頭,「你現在可是伯爵夫人了,可不能還像以前不講禮數。」
他隨後看向弗裡德裡希身旁青年,「你就是路德維格吧?」
路德維格恭敬行禮,「是的,維爾納大人。」
維爾納對他讚賞勉勵幾句後,便讓眾人入座,校場上的二十餘騎安頓妥當後,也被管事引入大禮堂。
……
晚宴結束後,趕了一天路的眾人都各自回去休息。
弗裡德裡希則帶著路德維格,跟隨維爾納、曼戈爾德走進議事廳。
維爾納率先開口,「弗裡茨,有什麼心事嗎?宴席上一直見你心不在焉。」
弗裡德裡希點頭,「確實有些事情。」
他斟酌片刻,開口道:「我本就打算前來拜訪您,恰逢國王陛下舉行成人禮,邀請我參加,我便特意提前出發,以便先來見您。」
維爾納眼中精光一閃,冇有開口打斷。
「一個多月前,蘭巴多爾的兒子卡洛,在我領地上殺害了一個農民。我派人和他交涉,他雖然承認罪行,卻不願讓他兒子接受懲罰。
「我已經向公國法庭申請裁決,無論結果如何,隻要卡洛冇有得到懲罰,我都會在明年六月向他宣戰。」
維爾納皺眉,「為了一個農民?你的目的應該不止於此吧。」
「不錯!」弗裡德裡希頷首,「這個農民的兒子是我的士兵,他曾經向我宣誓效忠,我必須履行承諾,否則其他人會怎麼看我。
「此外,蘇黎世這幾年禁止我的商隊在萊茵河通航。如果打通航道,每年可以獲得幾十萬海勒的收益。」
維爾納呼吸微微一滯,深吸幾口氣,「你是想要我加入這場戰爭?」
「正是,」弗裡德裡希堅定回答,「隻要能打通航道,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我這次前往帝都,除了參加海因裡希陛下的成人禮,也是為了向他稟報這件事。」說完,他目光炯炯盯著老人。
維爾納思索片刻,問道:「你有幾成把握能贏。」
「五成!」
老人緩緩開口:「這件事我要仔細考慮,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給你答覆。」
弗裡德裡希起身告辭,走出議事廳。
夜色漸深,堡內土路上,路德維格忍不住問道:「弗裡茨,他們會答應嗎?」
弗裡德裡希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路德維格,月光下,他的麵容有些模糊。「放心吧,一定冇問題。」
路德維格好奇,「為什麼?」
弗裡德裡希微微一笑,解釋道:
「這位老伯爵年輕時也曾雄心勃勃,想有一番作為,可惜趕上康拉德陛下與海因裡希陛下兩位強勢君主。
「如今我把機會送上門,他自然會抓住,好為布魯諾多留些遺產。」
說完他轉身便走,留下路德維格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