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追與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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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裡奧營地以南。
紀堯姆伯爵被親衛簇擁著,率軍向南撤退。
相比剛醒來時,他已經恢復許多,隻是依然虛弱,無力騎行。
為了穩定軍心,他不得不將雙腿用綁帶固定在馬鞍上,才勉強維持住身形。
出發一個多小時後,隱約有嘶喊聲隨著風聲傳來。
起初還聽不真切,可漸漸的,聲音越來越響。
紀堯姆察覺到了異常,派了名騎士前往後方檢視情況。
騎士前腳剛走,立刻有斥候從另一側疾馳而來。甚至來不及下馬,壓低聲音急報,」大人,敵軍追上來了,後衛正在迎敵。」
「來了多少人?」
紀堯姆用手肘撐起上半身,聲音虛弱。
「看不清楚具體人數,但是北麵、東麵、西麵都有敵軍出現。」
「他們射完箭就跑,後衛追不上,也不敢深追。」
阿爾托德伯爵和羅貝爾男爵聞聲策馬靠攏。
羅貝爾出聲問道:「怎麼了?」
「弗裡德裡希追上來了,」紀堯姆喘了口氣,說道。
「這麼快?」阿爾托德皺眉,看向紀堯姆,「你打算怎麼辦?」
「各自派些人去支援,主力繼續趕路。」
阿爾托德點頭,立刻返回撥遣兵力。
羅貝爾男爵看向紀堯姆,又望瞭望北麵,那裡有馬孔的部隊。
「我帶人去接應一下。」
他對紀堯姆說了一句,又返回對年幼的居伊伯爵囑咐幾句,隨即點了三十餘名披甲親衛,向北趕去。
紀堯姆也安排了幾名封臣,帶著幾十人前往支援後衛。
隊伍繼續趕路,不到兩刻鐘,先前派去檢視的騎士慌忙趕回。
「大人,後衛擋不住了,敵軍騎兵已經突破,正在衝擊輜重車隊,農兵們正在潰逃。」
紀堯姆感到喉頭一甜,一股鐵腥味湧了上來,聲音嘶啞道:「損失————多少?」
「後衛的情況不清楚,但輜重車隊堵在路上,至少丟了一半。」
雷諾在他身旁,小聲問道:「父親,我們現在————?」
紀堯姆冇有說話,腦中思索著對策。
若是回頭救援後衛和輻重車隊。黑暗之中,無法有效指揮。
即便救下來,想要收攏部隊也要數個小時,到時可能會被施瓦本公爵追上。
若是直接丟下他們,隻帶主力往南撤,又要損失千餘人。就這樣逃回貝桑鬆,他實在不甘心。
正在他猶豫時,南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幾名騎士上前,來不及行禮,胸膛劇烈起伏,「大人————南麵————塞方向出現一支軍隊!打著————施瓦公爵————旗幟,距離不到一裡了!」
紀堯姆隻感覺太陽穴在突突跳動,他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努力保持清醒。
阿爾托德和居伊也接到訊息,策馬來到紀堯姆身旁,「魯道夫追來了,來不及管後麵,現在趕緊撤,說不定還能走掉。」阿爾托德說道。
紀堯姆冇有猶豫,點了點頭:「立刻就走。」
居伊遲疑道:「可是,羅貝爾叔叔還在後麵。」
紀堯姆看了他一眼,「居伊,來不及等羅貝爾了,你先和我一起撤退,我們先回貝桑鬆」
「我會留下幾人收攏潰兵,通知羅貝爾自行撤退。」
隨即,他向傳令兵下令,「全軍轉向西!繞開正麵,再往德韋塞方向撤退!
命令下達,中軍精銳率先轉向,向西而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南方一裡外。
魯道夫公爵勒馬立於一個小土坡上,望著前方零星的火把光點。
在蒙塞附近渡河,花了太多時間,好在全軍北上的速度不慢。
「公爵大人,」一名前鋒騎兵回報,「前鋒遇到勃艮第的騎兵,對方交手後立刻向北撤退。」
魯道夫隻是略一思索,便明白這是紀堯姆想要逃跑。
他立刻找來幾位伯爵,說明情況後,當即便要命令騎兵追上去,纏住他們,等步兵趕到一起進攻。
「這樣是不是有些危險?」路易伯爵遲疑道。
「他們不會不知道夜晚行軍的危險,但仍要連夜撤退,一定是在圍攻中傷亡慘重,不得不如此。」
魯道夫公爵語氣篤定,「我們隨騎兵一起追上去,先觀察情況,有可乘之機再進攻。」
索倫伯爵提議道:「是否通知弗裡德裡希伯爵,讓他帶人一起南北夾擊?」
「來不及了,戰機轉瞬即逝,等他率部趕到,敵人早就逃走了。」
「各位,戰功就在眼前,好好想想,這次出來是為了什麼。」
三位伯爵也都明白魯道夫話中意思,對視一眼後,無人再提出異議。
「騎兵集合,隨我追擊!步兵加快速度,隨後跟進!」
魯道夫策馬衝在最前麵,身上的鬥篷在風中獵獵作響,身後四百騎緊隨其後。
他需要這場勝利。
沃蘇勒是弗裡德裡希打下來的,裡奧的防禦戰也是他指揮的。連續兩場大勝,弗裡德裡希的聲望大漲。」
若是連這場追擊戰都要聯合弗裡德裡希一起進攻才能拿下,到時他的威望就要遠遠超過自己這個公爵了。」
想到這裡,魯道夫用力一夾馬腹。
追出不遠,他們來到剛纔交戰的地點,便隱約聽到西北方向有動靜。
魯道夫正在猶豫,馬克瓦德上前說道:「紀堯姆想往西跑,繞開我們。」
魯道夫立即下令,「向西邊追!」
命令被傳遞下去,整支騎隊轉向西邊。
數名騎兵被派了回去,通知步兵改變方向。
追了大約半刻鐘,前方隱約出現人影,魯道夫大喜,「準備交戰!」
對方顯然也注意到這支追兵,立刻調轉方向,準備應戰。
片刻後,兩隊騎兵狠狠撞在一起,長矛、長劍相互碰撞,戰馬嘶鳴。
戰鬥隻持續了不到一刻鐘,勃艮第騎兵在丟下二十多具屍體後,便脫離戰鬥,朝西南方向撤退。
「追!別放跑他們!」
魯道夫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鮮血,眼睛盯著那些遠去的背影。
「大人,」
阿達爾貝特策馬靠近,他的鎖甲上多了兩道新鮮的砍痕,「步兵還冇跟上來,我們是不是等等————」
「等什麼?」
魯道夫打斷他,「等弗裡德裡希從北麵繞過來搶功嗎?」
他用劍指向西南,「紀堯姆就在前麵,跑不快。騎兵咬住他,等步兵到了,我們就吃掉他。」
說完,他一夾馬腹,再次衝上前去。
然而,接下來的追擊變得困難起來。
勃良第軍隊不再走開闊地,而是專門挑樹林邊緣、溪澗等地形複雜的地方走。
每隔一段距離,就會留下二三十人進行短暫的阻擊,射一波箭就跑。
雖然造成的傷亡不大,卻極大地遲滯了追兵的速度。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灰白,魯道夫不得不下令停止前進。
他停在一處矮坡上,看著西南方向隱約可見的莊園輪廓,臉色陰沉。
「大人,」
阿達爾貝特再次開口,聲音疲憊。
「前麵就是德韋塞,是不是先讓部隊休整半日?」
「士兵們經過一日一夜的戰鬥,體力快到極限了。勃艮第人情況隻會更糟,他們跑不遠。」
魯道夫回頭望去,己方的步兵正在緩緩趕來,他沉默了片刻。
儘管不甘,但他知道阿達爾貝特說得對。用疲憊的騎兵強行進攻一個可能已有準備的莊園,風險太大。
他下令道:「全軍休息兩個小時,派出斥候,盯著德韋塞。時間一到,立刻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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