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夜襲敵軍
裡奧營地,主宅內。
安排好守夜任務後,弗裡德裡希便去休息了。
他已經三天冇有在床上睡過覺。此刻,身體剛一沾上床,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小時,也許隻有幾分鐘。
「大人————大人!」
一陣急促地敲門聲響起,,木板在拳頭的撞擊下發出悶響。
弗裡德裡希猛地睜開眼,掀開被子一個翻身,床頭長劍已經握在手中。
他屏住呼吸,靜靜聽了幾息,確認冇有廝殺聲,才放鬆下來。
「怎麼回事?」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大人,南麵的莊園,勃艮第軍隊有動靜。」
門外,扈從貝爾大聲道。
「進來吧。」
弗裡德裡希站起身,摸到一旁的布麵鐵甲往身上套去。鎖甲環扣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說清楚些。」
「守夜的哨兵報告,大約半小時前,南邊營地突然增加了許多光點,而且一直在移動。」
貝爾一邊繫緊側麵的繩帶一邊說道。
「還有聲音,開始他們以為是風聲,後來聽清了,是很多牛馬在走,還有車輪聲和人的腳步聲。」
弗裡德裡希穿戴完畢,抓起桌上的水囊灌了一口,冷水順著喉嚨滑下,讓他精神一振。
他推開門,徑直向外走去,邊走邊吩咐道:「召集維爾納伯爵、亨利伯爵,還有馬丁、伊沃、拜倫三位男爵,到主宅議事廳。」
貝爾應了一聲,轉身跑去。
弗裡德裡希走出主宅大門。
深秋的夜風撲麵而來,帶著一股寒意,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緊了緊罩袍,朝南門走去。
營地很安靜。
大多數帳篷都暗著,隻有巡邏隊的火把在柵欄邊緩緩移動。
白天的攻防戰耗儘了士兵的體力,此刻正是睡的最沉的時候。
來到南門,他登上望樓,眯起眼睛望向南方,確實有光點在移動。
他靜靜地看了幾分鐘。
隨後對哨兵吩咐一聲,轉身爬下望樓。
主宅議事廳裡,兩座壁爐都點燃了,桌上還點起了四支牛油蠟燭。
維爾納伯爵披著一件厚鬥篷坐在桌邊,花白的頭髮有些淩亂,但眼神已經清——
醒。
亨利伯爵坐在他對麵,不停地搓著手,不知是因為冷還是緊張。
另外三人都已披掛整齊,隻是臉上仍帶著一絲疲憊。
弗裡德裡希走進來,開門見山道:」紀堯姆要跑。」
他走到長桌前,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連夜撤退,逃回貝桑鬆。」
維爾納俯身看著地圖,手指從裡奧到貝桑鬆那條彎彎曲曲的線撫過。
「白天剛輸了,夜裡就急著走————看來魯道夫的援軍離這不遠了,他的斥候肯定收到了訊息。」
「我們不能讓他這麼輕鬆回去。」弗裡德裡希說道。
「下午已經商議過了,派出騎兵騷擾,讓精銳在後麵接應。」
「可我們冇有考慮他連夜撤走的情況。士兵作戰一整天都累了,剛睡下不久,正是疲憊的時候。」亨利皺眉道。
「而且夜戰————太危險了。許多士兵晚上都看不清,我們也不知道紀堯姆留了多少斷後的部隊。」
「沃蘇勒的援軍隻打了一場突襲戰,狀態較好,我隻帶他們去。」
「隻要擾亂他們的行軍,拖慢他們的速度,製造混亂,拖到天亮,等魯道夫的援軍趕來即可。」
維爾納緩緩開口,「援軍精銳隻有兩百多人,去襲擾一支可能還有三四千人的軍隊————弗裡茨,你想過如果被咬住會怎麼樣嗎?」
「放心吧,我隻是靠近些吶喊,放箭,然後立刻撤走,不會輕易攻擊的。而且,」
他嘴角一扯:「他們白天剛剛慘敗,死傷上千。」
「馬孔和裡昂的士兵是為盟友打仗,不會願意在夜裡為了掩護撤退而拚命。」
「去掉他們,紀堯姆的部隊人數不會太多。」
大廳裡安靜下來。
亨利伯爵看了看維爾納,又看向弗裡德裡希,最後嘆了口氣,「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營地防務交給維爾納大人。」
弗裡德裡希看著維爾納說道,隨後轉向亨利,「明天一早,您和路德維格帶著剩下的精銳部隊前來支援。」
「如果明天能匯合魯道夫,便一起發動進攻,否則按兵不動。」
維爾納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安排。
他盯著地圖,忽然說道,「如果你想拖住他們————不要隻盯著後衛。」
「找機會打一下他們的側翼,尤其是隊伍中段。那裡通常是輜重和非戰鬥人員,一旦亂起來,會堵住整條路。」
「還有,」他抬起頭,燭光在眼中晃動,「帶兩麵勃艮第的旗幟去,換上他們的罩袍。或許會讓他們以為是自己人,效果比直接進攻更好。」
弗裡德裡希眼睛一亮:」好主意。」
他轉向馬丁、伊沃、拜倫三人,「去挑人,隻要清醒的、能看清的。告訴他們,今晚的任務是騷擾,不是死戰。兩刻鐘內在營地南門空地集合。」
三人領命,快步離開。
亨利伯爵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轉過頭來,猶豫了一下才說,「弗裡茨,你要親自去?」
「我必須去。」
弗裡德裡希說,「夜戰最難的就是控製部隊。我不在,襲擾很容易變成混戰」
O
亨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沉默地點點頭。
這支聯軍裡,除了弗裡德裡希,無人能夠指揮三家的部隊。
弗裡德裡希招呼貝爾進來,吩咐道:「派四隊信使,每隊兩人,走不同的路線往南去。帶上我的親筆信,務必找到魯道夫公爵的主力。」
他走回桌邊,扯過一張羊皮紙,撕成四份,拿起羽毛筆蘸了墨水,每張寫了一行字。
紀堯姆連夜南撤,我將率部襲擾遲滯,速速北上,在野外夾擊。
寫完,他蓋上自己的印章,將信遞給貝爾。
年輕扈從小心地收好信,行禮後轉身跑出大廳。
兩刻鐘後,營地南門的空地上,兩百五十餘人集結完畢。
士兵們安靜站著,臉上雖然疲憊,卻冇有怨言。
弗裡德裡希走到佇列前,他已經換上了一件深色的罩袍。
「都聽清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足夠讓每個人都聽見,「今晚我們不是去決戰的。一切行動聽命令,我說撤,立刻就撤。」
佇列裡有人低聲應和了幾句。
「騎兵分成五隊,每隊二十五人。步兵兩隊,各六十人。」
弗裡德裡希繼續說,「馬丁、赫爾曼、雅各布、維多、奧斯卡————你們各帶一隊,我親自帶一隊。」
「行動時,聽我的哨聲。長哨集結,短哨分散,三聲短哨就是撤退。」
「還有,」他補充道:「攻擊前看清楚了,我們的人左臂繫著白布。別傷了自己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在黑暗裡模糊的麵孔。
「記住,絕對不要被纏住。一旦發現敵人組織反擊,立刻脫離接觸,往後麵撤。軍團步兵會在後麵接應我們。」
「大人,」佇列裡有人問道:「如果抓到俘虜呢?」
「除非是軍官,否則不要。」
弗裡德裡希說,「我們冇多餘的人手看管俘虜。如果是軍官————儘量活捉,那比殺十個士兵都有用。」
他深吸一口氣,「最後一件事,互相照應,夜戰最容易失散。每隊的人要跟緊自己的隊長,隊長要緊跟我的訊號。」
說完,他看向馬丁,「分隊。」
很快,兩百多人人被分成七個小隊。
維多、奧斯卡兩個百夫長帶著自己的百人隊,以及十餘名精銳侍從。
赫爾曼和雅各布各自帶領騎兵隊和少數騎兵。
馬丁和菲爾斯滕貝格的一位男爵各帶二十多名騎士,弗裡德裡希自己率領三家剩餘的三十多名騎士。
「出發。」
南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一條縫,兩百多人魚貫而出,向南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