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裡奧守衛戰(二)
弗裡德裡希在望樓上冷靜觀察。
勃艮第軍隊這輪進攻組織得很有章法,攻城車掩護填平壕溝,步兵緊隨進攻,弓箭手在後壓製。
但隻是這些人,並不足以威脅到營地。
此時,西側也傳來號角聲,是菲爾斯滕貝格的防區。
同樣是百餘名士兵,借著霧氣和森林為掩護,悄悄摸到西側小溪邊緣,突然發起了衝鋒。
「西邊有敵人!」
西側兩座望樓上的幾名弓箭手最先發現,大聲示警後,張弓便射。
但隻射倒了一人,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溪水中。
但更多的勃艮第士兵已經衝過小溪。
伊沃男爵的反應很快,他站在土壘後,揮劍指揮。
「弓箭手,拋射!」
上百支箭矢劃著名弧線飛向對麵,隻射中數人。
其中一名舉著盾牌衝鋒的步兵,擋住了從正麵射來的箭,卻被一箭射中腳背,他發出一聲慘叫,向前撲倒,好半天冇有爬起來。
這次林地進攻很快被擊退,他們丟下十幾具屍體後,撤回森林邊緣,但他們成功地將壕溝填出三處通道。
而正麵柵欄在四架攻城車的撞擊下被撞得鬆動。
在那百餘名士兵的攻擊下,這幾段柵欄開始搖晃。
空地上的弓箭手為避免誤傷友軍,被迫停止了射擊。
隻有望樓上的重弩和精銳射手還在尋找機會,造成了一些傷亡。
「預備隊!」弗裡德裡希下令。
兩個百人小隊快步趕到南門內側,他們冇有立刻投入戰鬥,而是分成四組,在破損柵欄後十步列隊。
前排持盾,後排握著長矛從盾牌間隙探出,幾十人動作整齊劃一。
就在這時,一段近兩碼寬的柵欄被推倒。
五六個勃艮第士兵從缺口湧入,但立刻被守在那裡的格列寧根士兵包圍。
長矛從三個方向刺來,第一個衝進來的士兵瞬間被捅出三個窟窿。
但他身後的同伴瘋狂揮舞戰斧,砍斷了一支矛杆,又劈開了一個格列寧根士兵的盾牌。
「上!」預備隊的指揮官吼道。
二十餘名格列寧根士兵挺矛前進。
他們保持緊密隊形,像一堵移動的城牆。
湧入缺口的勃艮第士兵被這嚴密的陣型逼得步步後退。
他們雖然勇猛,但麵對密集的陣型,最終還是被趕出柵欄,留下十幾具屍體。
格列寧根士兵立刻將倒下的木樁扶起或換上備用的,臨時堵住缺口。
整個交戰過程大約持續了半小時。
當晨霧被太陽驅散時,勃艮第軍隊吹響了撤退的號角。
他們背上傷員,在剩餘四輛攻城車的掩護下退回小溪邊緣。
營地外留下了三十多具屍體,還有三輛損壞的攻城車。
弗裡德裡希爬下望樓,開始巡視防線。
傷亡很輕,隻有三人陣亡,十餘人受傷,其中重傷兩人,醫護兵科林已經帶著學徒在救治傷員。
路德維格上前匯報,「箭矢消耗了四千支,重型弩矢三十支,柵欄有四處擴口需要修補。」
弗裡德裡希點頭:「讓工兵馬上修補柵欄,弓箭手抓緊時間休息、補充箭矢。」
他走到西側,伊沃男爵正在向亨利伯爵匯報。
「林地進攻是佯攻。」伊沃說,「人數不多,裝備也一般。目的是牽製我們。所以他們很謹慎,一填平壕溝就撤退了。」
「我們的傷亡呢?」亨利問。
「隻傷了五個,無人陣亡。他們留下了十多具屍體。」
伊沃頓了頓,補充道,「他們罩袍上紋著福雷家族的紋章。」
弗裡德裡希走過來:「裡昂伯爵的部隊?」
「是的。」伊沃指向壕溝邊緣一具屍體,」您看,紅底上的金色鱒魚,是福雷家族的紋章。」
弗裡德裡希站上柵欄,看向那具屍體。
鎖甲看上去冇那麼光亮,環扣間有鏽跡,保養的不太好;武器是一把普通的單手劍,上麵有多個崩口。
「看著不像是精銳。」
「他們在儲存實力。」
維爾納伯爵在拜倫男爵的陪同下走了過來,腳步有些虛浮,呼吸也比平時急促。
「用附庸的部隊打頭陣,試探我們的虛實。」
路德維格此時又返回,臉色比剛纔更加凝重:「一共消耗五千支箭矢,我們的庫存隻有二十萬支。」
「按照剛纔的消耗速度,我們最多隻能支撐兩天。」
「兩天足夠魯道夫的援軍前來了。」弗裡德裡希說道。
「如果戰況緊急,我們就提前撤到沃蘇勒。」
他看向維爾納,「東麵的防守不能鬆懈,對麵說不定會發起突襲。
「拜倫會親自負責。」維爾納說道。
弗裡德裡希點點頭,看著他身上的鎖甲,「戰場危險,您年紀大了,在主宅負責後勤就行,前線有我和諸位男爵。」
維爾納笑了笑,有些疲憊,「我隻是看敵軍退了,纔出來瞧瞧情況。」
「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會給你們添亂。
「抓緊時間打掃戰場。」弗裡德裡希環視眾人,「收集還能使用的箭矢,敵人很快就要正式進攻了。」
他的判斷冇有錯。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當破損的柵欄剛剛修補完畢。
對麵再次響起了號角。
從望樓上望去,小溪南岸,勃艮第軍隊正在列陣,規模比剛纔大得多。
最前麵是那四輛撤走的攻城車,蒙上了新的皮革。
後麵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方陣,人數至少三百。
再往後,是整整十個步兵陣列,每個陣列大約百人,其中飄揚著數麵旗幟。
攻城車緩緩渡過小溪,兩個步兵陣列高舉盾牌,跟隨著攻城車向前移動,弓箭手站在小溪南岸開始射擊。
箭雨升空,黑壓壓一片。
「舉盾!」柵欄後,軍官的吼聲傳遍防線。
隨後箭雨落下,響起一片箭頭釘入木頭的篤篤聲,夾雜著幾聲慘叫。
弗裡德裡希站在望樓上,一支箭矢擦著頭頂飛過,釘在他身後的木柱上,箭尾劇烈晃動。
勃艮第的步兵陣列在箭雨掩護下趟過小溪,踏上河灘後,便開始加速。
攻城車下的二十多名士兵,也喊著號子,一齊發力。
「射擊!」弗裡德裡希大聲吼道。
柵欄後,所有弓箭手同時鬆弦,六架重弩也一同射出。
三百多支箭矢依次射出,落入步兵陣列。
十數人中箭倒下,但陣列隻是混亂了一瞬,便繼續前進。
六隻弩矢中有兩支落空,紮進泥地。
其餘四支同時命中一輛攻城車,巨大的衝擊力讓它前進的勢頭一頓。
一支弩矢穿透了側麵的木板,將裡麵一名士兵釘在地上,牢牢卡住。
見推不過,其餘士兵冇有猶豫,當即退了出來,加入到步兵陣列內。
當剩下三輛攻城車狼狠撞上柵欄時,巨大的衝擊力讓整段柵欄劇烈晃動,剛剛修補的幾根木樁頓時向後傾斜。
車下的士兵從兩側衝出,揮舞著斧頭劈砍柵欄,試圖擴大缺口,周圍的持盾步兵則迅速上前,用盾牌為他們遮擋。
「長矛手,頂住!」軍官們大聲吼叫。
三碼長的矛杆從柵欄頂端和縫隙中不斷刺出、收回。
不斷有勃艮第士兵被刺中,慘叫著倒下。
但後麵的人推開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斧頭劈砍木頭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攻城車內剩下的幾名士兵,則擺動撞錘,撞向破損的柵欄。
「咚!咚!咚!」每一次撞擊都讓木樁劇烈震動。
「重弩!」弗裡德裡希吼道,「瞄準操作撞木的人!」
望樓上的重弩手們滿頭大汗,拚命轉動絞盤重新上弦,將沉重的弩矢裝入箭槽。
然後屏住呼吸,瞄準攻城車側麵的縫隙或木板的接合處。
「嘣!嘣!嘣!」
粗短的弩矢呼嘯而出,大部分釘在了攻城車厚實的木板上。
隻有一支幸運地從縫隙射入,隱約聽見裡麵傳來一聲慘叫,撞木的節奏明顯亂了一拍,但很快又恢復了。
弗裡德裡希的心沉了下去,箭矢在消耗,柵欄在受損,而敵人的主力,還冇有完全投入。
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