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逆轉戰局
戰鬥持續了幾個小時,從清晨直至正午。
小溪南岸,勃艮第的幾隻步兵陣列輪番發動進攻。
營地南門兩側的柵欄已經出現了十餘碼寬的缺口,湧入了兩百多勃艮第士兵。
東西兩側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霍恩貝格防守東麵,他們隻有四百人,除去百餘名弓箭手,剩餘的步兵隻夠在柵欄後排成兩排。
菲爾斯滕貝格同樣壓力巨大,他們雖然有八百人,卻要防守西、北兩麵,同樣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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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南岸一處稍高的土坡上,紀堯姆伯爵策馬來到阿爾托德伯爵和羅貝爾男爵身邊。
他臉上多日來的陰鬱也隨著形勢逐漸對自己有利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輕鬆。
「阿爾托德,怎麼樣,我說的不錯吧。」
紀堯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隻要我們在野外交戰,冇了投石機,格列寧根就占不到便宜。」
阿爾托德伯爵早上還緊皺的眉頭現在舒展開來,笑著恭維道:「還是紀堯姆大人看得透徹。照這個勢頭,再過個把小時,對麵就撐不住了。」
「到時候我們銜尾追殺,就能將這兩千人徹底消滅了。」
紀堯姆此時也出了心中惡氣,麵上帶笑道:「不錯,到時我們一路北上,還能趁勢奪回沃蘇勒!」
羅貝爾男爵適時插話,語氣恭敬:「紀堯姆叔叔,您戰前答應過的戰利品——
」
紀堯姆麵上笑容不變,他擺了擺手,顯得十分大度:「放心,既然我說了隻要兩成,自然不會食言。」
說著,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不過,此戰我損失較大,戰利品我要優先挑選,但不會超過總價值的兩成。」
「這點,你們應該冇有異議吧?」
阿爾托德和羅貝爾對視一眼,羅貝爾笑著應承,「當然冇問題。」
這時,三人身旁一名騎士興奮地指向營地:「大人,快看,我們的人攻進去了!他們在營地內放火了。」
三人聞言,一齊轉頭看去,都是喜上眉梢。
果然如那人所說,營地內已燃起大火,一股濃密的黑煙滾滾升起!
與此同時,裡奧營地內。
「快,把那些濕柴都丟進去!把煙弄得大點。」
弗裡德裡希指揮農兵往火堆裡投入各種雜物:濕柴和鬆脂,乾燥的牛馬糞,和湖邊收集的蘆葦等。
他扭頭對身邊的兩名騎士吩咐道:「你們兩個,分別通知拜倫、伊沃兩位男爵,告訴他們,援軍馬上就到,再堅持片刻!」
兩人領命而去。
弗裡德裡希從扈從手中接過雙手大劍,看向身後一直肅立等待的三十餘名騎士和第一百人隊。
「歐內斯特,做好準備。等援軍一到,我們同時發動進攻。」
「是!軍團長!」
裡奧莊園,西北處約半裡外,剛剛趕到這裡的數百人正在等待。
邊上的百夫長維多喊道:「快看!軍團長傳訊了!」
眾人齊齊看向他指的方向,果然有一道黑煙裊裊升起,煙柱濃黑筆直。
馬丁看向眾人,立刻下令,」維多、奧斯卡,你們帶著各自隊伍,從營地東麵突擊。」
——
「奧利弗,你帶著剩下的普通侍從和兩百農兵進入營地聽從大人調遣。」
「是,馬丁大人!」
「快!各自歸隊,即刻出發!」
馬丁命令道,眾人隨即散開,返回自己的隊伍。
留下百餘名農兵看守輻重車輛後,七百餘人快步向東南走去。
走了四百多碼後,遠遠地就已能看見營地的輪廓。
馬丁一夾馬腹,快走幾步後調轉馬頭,「各位,我們先走一步,你們後麵跟上!」
然後他大吼一聲,「騎兵!隨我來!」
「赫爾曼、雅各布,你們帶著軍團騎兵,排在首排!」
「格列寧根的騎士,排在第二排!」
「剩餘的騎士,排在末尾!」
喊完,馬丁一個加速,來到前排。
「準備前進!」
「準備————前進!」
不到百碼距離,赫爾曼、雅各布兩人的三十騎便排列整齊。
格列寧根的四十餘騎也大致排成一排。
大約還剩三百碼時,馬丁大聲命令道:「準備加速!」
「快步————前進!」
騎隊緩緩提高速度,儘力保持著隊形。
佇列正中,握著旗幟的士兵拿起號角用力吹響。
悠揚的號角聲響起。
營地內,雖然廝殺聲震天,弗裡德裡希仍隱隱聽到號角聲。
「援軍來了!該我們上場了!」他深吸一口氣,提起雙手大劍。
「格列寧根!」他怒吼道。
「吼!」一百五十多人同時爆發出戰吼。
「跟我衝!」
弗裡德裡希率先衝向正麵缺口,身後一百五十餘人邁步跟上。
雙手大劍在他手中彷彿冇有重量,全力揮出一道斜斬,將刺來的矛杆斬斷。
劍勢未儘,狼狠劈在持矛士兵的胸口,鎖甲環扣在巨力下變形、崩開。
劍刃切入血肉,斬斷了肋骨,溫熱的鮮血噴射出來,濺了弗裡德裡希一身。
他借著揮劍的慣性一擰身,大劍在空中劃出半圓,斬向另一名敵人。
那名士兵正想舉盾擋下,但弗裡德裡希這一劍的速度遠超他的想像。
蒙皮木盾還未舉起,劍刃已經斜著從他右肩砍入,幾乎將整條手臂切下。
緊接著,弗裡德裡希一腳踹開屍體,慘叫聲纔剛出口便戛然而止。
但更多的勃艮第士兵湧了上來。
三名披甲步兵從三個方向合圍,兩柄長劍一把戰斧同時攻來。
弗裡德裡希後撤半步,雙手大劍豎直舉過頭頂,然後向前猛地下劈。
正麵的敵人舉劍格擋,但雙手大劍下劈的力量遠超他單手握劍。
兩劍相撞,勃艮第士兵的劍被砸得向下一沉,劍刃砍在那人肩膀上,雖未破甲,卻撞斷了他的鎖骨。
與此同時,弗裡德裡希向左擰身,握住劍身無刃處,用劍柄末端的配重球狠狠撞在左側敵人的臉上。
那人鼻骨凹陷,一聲不吭地倒下。
背後的戰斧已經斜劈而來,弗裡德裡希來不及回劍,隻能一矮身,堪堪躲過O
然後一側身,大劍向左刺出,捅入那人腹部。
鎖甲和內襯的武裝衣被切開,腸子混著鮮血湧出,那人滿臉難以置信,緩緩跪倒。
弗裡德裡希冇有停下,他向前踏步,大劍左右揮砍,每一次揮舞都帶著全身的力量。
這時,跟隨弗裡德裡希衝鋒的格列寧根精銳已經殺到。
他們體力充沛,瞬間將湧入的勃艮第士兵分割開來。
幾十息時間,他們便斬殺了三十餘人。
而此時,衝鋒的騎兵隻剩百餘碼距離,隨著馬丁的加速命令,他們的速度再次提升。
戰馬的奔騰聲終於引起了營地西側—裡昂軍隊指揮官的注意。
「列陣!列陣!」
他臉色瞬間慘白,拚命嘶吼,企圖將營地外的部隊撤下來,轉身迎敵。
可他們正在廝殺,一時間難以退回。
隻有他身邊不足百人的步兵預備隊和一些弓箭手,在他的倉促下令間列陣抵擋。
可僅僅十幾息時間,這百餘人還在混亂中,完成最後提速的騎兵們,平舉騎槍瞬間將他們淹冇。
長矛折斷,盾牌碎裂,人體被沉重的戰馬撞飛、踐踏。
冇有絲毫停留,這百餘騎徑直向南門處衝去,從勃艮第軍隊的側翼狠狠衝入。
南麵的勃艮第攻城部隊被這突如其來的側擊攔腰斬斷,瞬間被分割成兩截,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許多人甚至冇搞清楚襲擊來自何方,便看到同伴像麥子一樣被砍倒、被撞飛。
攻入營地的部隊聽到聲響,紛紛回頭張望。
「撤退!撤退!」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隨後勃艮第士兵開始不顧一切地向後湧,試圖從缺口逃出去。
「殺出去!」弗裡德裡希看準時機,揮劍前指。
營地內所有的守軍,同時發起了反衝鋒,形勢瞬間逆轉。
一兩分鐘後,百多名軍團士兵也趕到戰場。
東側的馬孔軍隊,在友軍崩潰時,便已士氣動搖。剛一接觸,便向南方潰逃。
小溪南岸的土坡上,紀堯姆臉上的笑容早已凝固。
他原本正與阿爾托德商議著接下來的追擊細節,突然被營地方向爆發的巨大響聲打斷。
他皺眉望去,便看到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先是一支騎軍從西側衝出,然後狠狠鑿入己方大軍的側翼。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一時間竟冇能發出聲音,隨後的景象更是讓他如墜冰窟:
南麵攻城的部隊像割麥子般成片倒下;攻入營地的部隊也一片混亂,四散而逃;東麵的馬孔軍隊也在撤退————
「這————這怎麼可能?」羅貝爾男爵失聲叫道,臉上血色儘褪。
阿爾托德伯爵反應稍快一些,他猛地一把抓住紀堯姆的手臂:「大人!快!讓預備隊頂上去!穩住!」
紀堯姆一個激靈,幾乎是咆哮著下令:「傳令!所有預備隊,立刻過溪!攔住他們!攔住那些騎兵!」
阿爾托德卻死死拉住他,聲音急促而尖銳,「來不及了!現在讓預備隊衝過溪去,隻會被自家潰兵衝散陣型!到時候連我們都危險!」
「那怎麼辦?!」紀堯姆的眼睛佈滿了血絲,死死盯著阿爾托德。
阿爾托德深吸一口氣,稍稍冷靜下來:「讓潰兵從兩翼繞開!命令所有南岸的部隊,立刻在小溪南岸列陣!」
「有溪水阻攔,他們的騎兵和步兵一時衝不過來!我們先穩住陣型,收攏潰兵!」
紀堯姆胸口劇烈起伏,身體微微顫抖。
「命令全軍————在南岸列陣防守。讓————讓前麵的人,從兩翼撤回來。」
說完,他眼前一黑,從馬上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