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裡奧守衛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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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裡奧營地。
弗裡德裡希冇有睡,他全副武裝,在營地裡巡視。
經過格列寧根的帳篷區時,他聽見幾名士兵在帳篷裡低聲交談,便停下腳步。
「————我鄰居家的大兒子,在霍伊多夫那一戰裡斷了條胳膊。」
一個沙啞的聲音說,「伯爵大人給了撫卹金,還安排他去看守磨坊,每月還額外發三十海勒。」
「他逢人就說,這條胳膊丟得值,至少全家餓不死了。」
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接上,「我一位堂兄————他可是最精銳的軍團騎兵!」
「在霍伊多夫最後那波衝鋒時戰死,要不是他們衝垮了蘇黎世人的側翼,那一戰我們可不好贏。」
帳篷內響起幾聲含糊的附和。
年輕聲音繼續說:「他死後,伯爵大人不僅多給了兩年的軍餉,每個月還有九十海勒的撫卹。」
「伯爵大人還把他的劍送了回來,我叔叔特意找木匠做了個盒子,把劍供在家裡房樑上,說是等我侄子以後加入軍團時,就傳給他。」
帳內響起幾聲驚嘆。
「真的假的?」另一個聲音插進來,帶著懷疑,「我們莊園裡也有個戰死在那的,就給了幾百海勒,然後什麼都冇了。」
年輕聲音嗤笑一聲,「你以為所有貴族都像我們伯爵大人那樣?你說的那幾百海勒,還是伯爵大人額外給的,不然————」
先前那個沙啞的聲音響起,「伯爵大人這樣的領主,將來肯定上天堂,至於你的那位男爵大人嘛————」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帳篷裡響起幾聲低笑,隨即又沉寂下去,彷彿意識到不該如此議論其他貴族。
弗裡德裡希在帳篷外,冇有打擾他們,聽了片刻後,悄悄走開了。
他來到南門,爬上一側的望樓,木梯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誰!」上麵傳來一聲輕喝,「是我。」弗裡德裡希迴應。
值夜的是預備役新兵,借著篝火看清來人後,連忙行禮。
「軍團長。」
弗裡德裡希輕輕點頭,走到護欄邊,「對麵有什麼動靜嗎?」
士兵指著遠處黑暗,「對麵篝火一直亮著,不知道在乾什麼。」
弗裡德裡希扶著欄杆,眯起眼睛望過去。
夜色濃重,雲層遮擋住月光,隻能隱約看見小溪對岸樹木的輪廓。
但是南方確實有微弱的亮光。
他在望樓上呆了一會,夜風從湖麵吹來,帶著一絲寒意。
他想起魯道夫下午送來的回信。
信上的措辭無可挑剔,充滿鼓勵和承諾,但也隻有這些。
他輕笑一聲,「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也不知誰是那個漁翁。」
身旁的年輕士兵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說的是什麼。
黎明前一個小時,營地內。
士兵們已經起來,正默默喝著麥糊,啃著鹹肉。
接著最後一次檢查武器、裝備,收緊盔甲的繫帶;弓箭手將箭矢從箭囊中抽出,一支支插在麵前土地上,方便隨時取用。
弗裡德裡希站在主宅前的空地上,看著天一點點亮起來。
等到太陽完全出現,遠處傳來一聲悠揚的號角聲。
隨後,營地南門的望樓上傳來三聲號角:敵軍進攻了!
弗裡德裡希來到營地前方空地,爬上這裡的望樓,向南望去。
大地上籠罩著一層薄霧,除了百餘碼內還能看清,再遠就隻有一個輪廓。
大約一刻鐘多些,霧氣似乎淡了一些,遠處隱隱傳來動靜。
起初是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金屬碰撞的細微聲響。最後聲音逐漸清晰,連成一片。
「來了!」路德維格站在弗裡德裡希身側,聲音緊繃。
霧中走出數個身影,在兩三百碼外停下。然後,越來越多的身影從霧中走出,排成數個陣列。
接著,霧裡緩緩走出幾個龐然大物。
攻城車!
那是用木板臨時製作的簡易攻城車,造型像是房子,正麵和頂上蒙著浸濕的皮革,還往下滴著水。
弗裡德裡希數了數,一共七輛,相互間隔二十多碼,每輛車下麵都有二十餘名士兵推動。
「弓箭手,準備火箭!」
命令被一遍遍傳遞下去。
空地上散開的弓箭手,從腳邊的陶罐裡,取出特製的箭矢對準身旁火把。
箭頭後纏著一圈破爛麻布,上麵浸著焦油、鬆脂、油脂等易燃物。
隨著一聲號角聲,攻城車開始向前移動。
當第一輛攻城車駛過小溪,在河灘上留下車轍時,弗裡德裡希下令。
「點火!」
「點火————點火————」命令依次傳遞。
弓箭手們將箭頭靠近火把,布條瞬間燃起,然後朝向營外,動作整齊。
「放!」
「嗡!」
弓絃聲響起,數百支火箭飛過柵欄,劃過一道弧線。
大部分箭矢冇有射中,隻有百餘支命中目標,箭頭穿過皮革,釘入木板,夾雜著幾聲慘叫。
正中的那輛攻城車猛地一頓。
一支火箭從縫隙射入,命中一名士兵,那人慘叫一聲倒下,隨即燃燒起來。
車內一陣騷亂後,屍體從後麵推了出來,攻城車再次向前移動。
「集中射中間那輛!」
弗裡德裡希下令,柵欄後裝備了長弓和複合弓的少數精銳們瞄準了目標,他們的弓磅數更大,可以直射命中。
箭雨破空的聲音更加尖銳。
這一次,穿透皮革的箭矢明顯增多。
中間那輛攻城車的正麵很快插上了十幾支箭,像一隻巨大的刺蝟,火焰開始蔓延。
此時,勃艮第的射手也開始還擊,他們越過小溪,向營地拋射箭矢。
不過距離較遠,拋射落下的箭矢大多威力不足,大部分釘在柵欄上或落在空地,即便命中營地內的弓箭手,也被他們身上的皮甲擋下。
而地上的尖木樁也發揮了作用。
它們雖然冇有傷到人,卻能頂住攻城車的縫隙,讓它難以前進。
車下的士兵冇法出去清理,隻能將車倒退一些,再一齊發力向前衝,試圖撞斷或撞歪木樁。
終於,最中間的攻城車燒成一個大火球,車下的士兵們紛紛跑向兩側,大約半數在中途被射死。
當剩餘攻城車抵達五十碼距離時。
「重弩!」弗裡德裡希下令。
南麵的六座望樓上,六名士兵操縱著在沃蘇勒繳獲的重弩,將弩矢放入弩槽,對準了兩輛攻城車。
隨著弗裡德裡希一聲令下。
「嘣!嘣!嘣!」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六支粗短的弩矢分別命中兩輛攻城車。
其中三支穿透了濕皮革,深深紮進後麵的木板。
另一支射穿了瞭望孔旁的木頭,碎片飛濺,攻城車後傳來一聲慘叫,隨後便停下不動,似乎是卡住了。
最終五輛攻城車到了壕溝邊緣。
車下的步兵開始丟擲綑紮的樹枝和土袋,填平麵前的壕溝。
填出五處通道後,攻城車繼續前進,直到接觸柵欄。
然後攻城車的兩側分開,大約百餘名勃艮第步兵從車後湧出,手持斧頭,衝向柵欄。
剩餘的幾名步兵則搖動攻城撞錘,撞向柵欄。
「長矛手上前!」
柵欄後的格列寧根士兵立刻放下弓,抄起靠在柵欄上的長矛。
三碼長的矛杆從柵欄頂端刺出,衝在最前的勃艮第士兵無處可躲,直接撞了上來。
慘叫聲瞬間響遍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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