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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特掃了一眼眾人,繼續說道:“我要讓所有人都明白,我所追求的不是血腥的清算,而是秩序的重建與未來的繁榮。一個活著的、被剝奪了一切、在流亡中苟延殘喘的公爵,比一個死去的殉難者,對我們嶄新的事業更為有利。”
“倫巴第需要的不是更多的鮮血,而是癒合傷口,凝聚人心。唯有如此,商業才能暢通,財富才能積累,你我共同期盼的繁榮才能真正到來。”
這番解釋條理清晰,既有對現實政治的冷靜算計,又披上了一層“寬仁”與“智慧”的外衣。眾人聽罷,臉上的驚愕逐漸化為深思,繼而轉變為由衷的欽佩。
博格首先撫掌讚歎,“妙啊!伯爵大人此舉,真是深謀遠慮!既不失威嚴,又盡顯胸懷!如此一來,舊黨勢力徹底瓦解,天下人心自然歸附!”
“正是!大人心胸寬廣,厚德博愛,實乃倫巴第之福!”一旁的馬裡奧立刻附和。
“驅逐遠比殺戮需要更大的勇氣和智慧,伯爵大人令人敬佩!”
席間頓時響起一片讚譽之聲,之前的疑慮和驚訝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亞特政治手腕的深深折服。
他們意識到,這位年輕的征服者,不僅擁有強大的軍事實力,更具備統治者的長遠眼光和深沉心智。與他合作,前景似乎更加光明。
宴會的氣氛也因此重新變得熱烈而和諧,彷彿剛才那短暫的緊張從未發生過。
隨後,博格緩緩起身,高舉酒杯,聲音洪亮,蓋過了席間的議論,“諸位!請靜一靜!”
待眾人目光聚焦,他慷慨陳詞,“伯爵大人深思遠慮,寬厚仁德,能與他相識,實在是我們的榮幸!如此胸襟與智慧,必將引領我們走向前所未有的繁榮!我提議,讓我們共同舉杯,敬亞特伯爵!祝願在伯爵大人的引領下,勃艮第侯國與倫巴第友誼長存,商貿通達,民生富庶,日益強盛!”
“敬亞特伯爵!”
“為了繁榮,乾杯!”
話音剛落,滿座賓客無論身份,齊刷刷地起身。長桌兩側,自治城邦的代表、富商巨賈、軍團將領、功勛內應,所有人都麵帶笑容或敬重之色,將手中的酒杯朝向主位上的亞特。
銀質酒杯在璀璨的燭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彷彿無數顆星辰在為這位新的統治者閃爍。
亞特也含笑起身,沉穩地舉起自己的酒杯,向眾人致意。
“乾杯!”
“飲勝!”
一時間,清脆的碰撞聲與歡暢的笑語聲匯成一片。眾人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氣氛熱烈而融洽。
隨著美酒源源不斷地斟滿,珍饈一道道呈上,樂師的演奏也變得愈發歡快激昂。
商人們放開胸懷,與鄰座的軍官們熱絡交談,探討著未來的商機與合作;城邦領袖們則圍繞著亞特,表達著進一步加深聯絡的意願。
觥籌交錯間,歡聲笑語不絕於耳,宴會的氣氛終於衝破了所有拘束,達到了**。
這座古老的宮廷大殿,許久未曾沐浴在如此純粹而熱烈的歡慶氛圍之中,彷彿也隨著這喧囂的人聲和搖曳的燭光,一同慶祝著新時代的開啟,以及對未來繁榮的共同期許……
宴席間隙,氣氛不再僅僅圍繞著美食與祝酒,而是逐漸轉向更為實質性的交流。幾位主要的城邦領袖趁著酒酣耳熱之際,紛紛主動向主位上的亞特介紹起自己領地的情況。
一位來自沿海城邦的執政官,抹了抹鬍鬚上的酒漬,帶著幾分自豪說道:“伯爵大人,我們盧卡城雖不大,但盛產優質橄欖油與珊瑚,港口雖不及提拉城深邃,卻也是通往撒丁島的重要中轉站。城內擁有熟練工匠約三千戶,我們沿用的是古老的市政官製度,稅收主要依靠百分之五的進出口關稅……”
另一位來自內陸紡織重鎮的代表立刻接話,“伯爵大人,我們普拉托以羊毛紡織聞名,擁有全倫巴第最完善的洗毛、紡紗與織布行會。城內人口近兩萬,周圍鄉村還有大量農戶為我們提供初級羊毛。我們的稅收多來自於行會繳納的年金和市集稅……”
他們詳細地描述著各自城邦主要從事的商貿種類、大致的人口規模、引以為傲的歷史傳承,以及獨特的自治製度和主要的稅收來源,彷彿在向新主人展示自己最珍貴的寶藏,也像是在為未來的合作悄然鋪路。
待到眾人稍作停歇,一直靜靜聆聽的博格放下了銀質的餐刀,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手,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他轉向亞特,聲音沉穩而清晰地說道:
“伯爵大人,您或許好奇,為何我們這些城邦,當初願意花費巨額資金,從米蘭宮廷手裏換取那一紙自治特許狀。”
“哦~有勞博格大人賜教。”亞特坐直身體,凝神傾聽。
博格頓了頓,彷彿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回憶往事。
“初衷其實很簡單:為了生存,為了不受束縛地發展。”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沉重,“威托特家族統治後期,苛捐雜稅層出不窮,宮廷的橫徵暴斂幾乎扼殺了商業的活力。他們視我們為隨時可以榨取的金庫,卻從不考慮長遠的發展。”
他環視了一眼其他城邦領袖,繼續說道:“於是,我們幾個主要的城邦聯合起來,以一次性支付巨額黃金為代價,從當時財政拮據的米蘭宮廷手中,換來了自治權。這意味著我們可以自行製定更合理的商業法規,保留大部分稅收用於自身建設,擁有自己的民兵武裝以保護商路……正是這份自治權,讓我們得以在過去的幾十年裏,掙脫了不少束縛,積累了今日的財富與力量。”
隨後,他將各自治城邦如何憑藉地理優勢或特色產業崛起,如何在夾縫中求生存、謀發展的歷史,向亞特娓娓道來。
這些敘述,不僅是在介紹背景,更是在隱晦地表明他們的價值與實力——他們並非仰人鼻息的附庸,而是擁有自身底蘊和活力的政治經濟實體。
亞特始終專註地聽著,不時微微頷首,偶爾提出一兩個關鍵的問題,顯示出了極大的興趣和尊重。他明白,瞭解這些,就是瞭解倫巴第真正的心臟與脈搏,也是他未來能否穩固統治、進而開疆拓土的關鍵所在。
這場宴會,至此已然超越了簡單的接風洗塵,變成了一場深入的政治經濟情況彙報與未來合作意向的初步交流。
與博格的深入交流結束後,亞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坐在稍次席位上的拉瓦提城商業行會首腦馬裡奧。
這位身材微胖、眼神精明的商人,是最早洞察風向,主動與亞特建立聯絡的倫巴第自治城邦領袖,可算是“從龍之臣”。
亞特身體微微傾向馬裡奧一側,臉上帶著熟稔的笑容,語氣輕鬆地問道:“馬裡奧大人,我的老朋友。拉瓦提城裏那些之前積壓的南方貨物,想必已經通過歐陸商行的車隊,順利銷往北方了吧?”
聽到亞特的詢問,馬裡奧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身體熱情地前傾,圓胖的臉上堆滿了發自內心的笑意,聲音都帶著幾分揚眉吐氣的快意:
“哈哈哈……何止是運出去了,伯爵大人!有了您的協助,靠著歐陸商行暢通無阻的渠道和響亮的名頭,之前積壓的貨物不僅被北方的買家一掃而空,而且價格還相當不錯!”馬裡奧滿臉笑容,臉上的橫肉擠在了一起。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說道:“城裏的商人們現在信心大增,膽子也大了,我們又籌集資金,從熱那亞、甚至更遠的威尼斯購入了大批緊俏的貨物——精美的瓷器、東方的香料、優質的羊毛呢料,現在正通過您名下的歐陸商行,源源不斷地運往北方呢!拉瓦提的倉庫,現在可是隻愁沒貨,不愁銷路了!”
說話間,馬裡奧的語氣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他話鋒一轉,目光中流露出真誠的讚賞,提到了一個關鍵人物。
“說起來,這一切能進行得如此順利,如此迅速,全都要仰仗您手下那位能幹的商務部部長——薩爾特大人!他真是位難得的人才!能說會道,談判起來條理清晰,句句都能說到點子上;處事更是果斷迅速,我們遇到的關卡、稅吏那些麻煩,他總能找到最有效的辦法快速解決。有他協調,我們拉瓦提的商隊北上之路,簡直暢通無阻!伯爵大人您真是知人善任啊!”
馬裡奧毫不吝嗇地對薩爾特大加讚揚,這既是對具體執行者的肯定,也從側麵反映出亞特所建立的新商業體係正在高效運轉,並且深得這些自治城邦商人們的認可。
亞特聽罷馬裡奧對薩爾特毫不吝嗇的讚譽,臉上露出了滿意而從容的笑容,他微微頷首,顯然對自己麾下人才的出色表現與獲得盟友的認可感到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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